太后愣了一下,說來自己到景泰宮中主要還是來安撫敬妃的,若是就此去了偏殿,豈不是要敬妃作難嗎,她便是不說,心中定然也是有些想法的。
“還是算了,景泰宮一宮之主乃是敬妃,哀家畢竟得顧念尊卑,不能讓寧嬪這蹄子翹了尾巴才是!”太后笑了笑說。
眾人都陪笑,皇后有些急躁,今番將太后引到景泰宮來,就是為了要她看看那手抄佛經的下場,若是太后不去偏殿,則自己就功虧一簣了!
“向來敬妃也不會如此小氣,太后且想想敬妃前番那麼作難的事情都獨自忍受了,難道還會在意這些小節嗎?”皇后趁機將話引到了敬妃身上,若是敬妃推諉,則唐婉兒的面上就不好看了!
敬妃趕緊回說:“皇后娘娘說的是呢,太后駕臨景泰宮,闔宮上下同沐恩澤,太后不妨就到寧嬪偏殿中瞧瞧,也好親證臣妾沒有虧待她呢!”
太后呵呵笑起來說:“也好,你們這般和睦倒是哀家樂見其成的,好,寧嬪帶路,哀家就去瞧瞧。”
唐婉兒笑了笑,起身頭前帶路,太后在敬妃和皇后攙扶下載後面跟隨了,幾步便到了偏殿,小文子早已領著偏殿中的太監宮女跪迎了。
太后擺手說:“夢竹,這些奴才都恭謹的很,打賞!”
夢竹就從袖中摸出幾張銀票來一一塞到太監,宮女手中,那些人自然是千恩萬謝了一番!
進入偏殿,唐婉兒請太后落座,太后悠悠說道:“地方是促狹了一些,不過以你嬪位來說算是優待了,關鍵仍舊在於你是和敬妃共處一宮!”
唐婉兒笑著回道:“太后說的是呢,臣妾知足的緊,如此就已經不錯了!”
太后笑著點頭,皇后回望了一眼珠兒,珠兒微微點頭,皇后笑問:“寧嬪,本宮聽聞昨日太后賞賜了一件寶貝,可是捨得拿出來咱們觀瞧一下?”
唐婉兒微微一愣,太后卻說:“有什麼好瞧的,不過時哀家手抄的一本佛經罷了!”
皇后執拗說道:“臣妾卻還從來沒有見過太后真跡呢,瞧上一瞧,日後臣妾也好照著太后字跡來練練書法總是好的。”
太后笑著轉頭看向唐婉兒,意思自然是給不給看都在唐婉兒,自己並不代她做主。
珠兒早已瞧見偏殿中堂一副字畫下面的花盆裡還有燒不盡的紙頁,正要偷偷過去不經意踢翻火盆,不料唐婉兒笑說:“既是皇后娘娘想瞧臣妾怎敢不從,桃兒,將太后賜的佛經呈上來。”
桃兒答應了一聲,果然從內帷捧出一個黃布緞子來,一層層打開了,裡面當真是一部手抄佛經。
皇后有些猶豫,珠兒明明示意太后賞賜的佛經已經燒了,卻為何唐婉兒又拿出了一本來。
她趕緊接過來翻開了,只是太后字跡她確乎不認得,也不知是真是假,不過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指著佛經上的一個幻字湊到太后面前問道:“太后,臣妾最不會寫這個提勾,日後倒要太后賜教呢!”
太后轉頭看來,臉上笑容綻開說道:“哀家這些字還是當年先帝爺手把手教的,皇上的字也是出自先帝親訓,你瞧瞧可是有些相近?”
皇后點點頭笑說:“太后說了臣妾才有些感覺呢!”
既然太后看了之後都沒有異議,這佛經自然不會有假了,皇后轉頭看了一眼珠兒,珠兒頓時垂首不敢看她。
唐婉兒見皇后問起太后的是個幻字,於是輕聲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太后驚喜看著唐婉兒道:“不想寧嬪聰慧若此呢,昨日哀家才賞賜了你佛經,今日你竟能學以致用了?”
“臣妾惶恐,早年也曾瞧過佛經,只是收益不深,昨日太后恩裳了一本,又是太后親手抄錄,臣妾不敢等閒視之,連夜誦讀,倒是有所得呢!”唐婉兒笑了笑說。
太后連連點頭說:“好好好,哀家終於在後宮之中找到通道中人了,若是你這蹄子空閒時,不妨多到哀家宮中走動,也與哀家說說佛理。”
唐婉兒當即跪下道:“臣妾這點微末道行,哪裡敢與太后相提並論,只不過邯鄲學步而已,不過太后聖諭臣妾不敢不從,日後定當到太后膝前討教。”
太后笑著點點頭說:“罷了,哀家平素裡不喜動的,今兒能到景泰宮走上一遭已經是難得了,哀家有些乏了,這就回宮去了!”
眾人聽了趕緊跪送,太后也不理睬,就在夢竹攙扶下出門上了鑾駕去了。
皇后臉上表情怪異,而唐婉兒只是假裝不知,皇后尷尬一笑說:“本宮也去了,你們姐妹好生相處!”
敬妃與唐婉兒答應了一聲,目送皇后離去,敬妃正要追問,唐婉兒卻對著她搖了搖頭。
敬妃知道唐婉兒心機深沉,既然不要自己問必然有緣由,於是就點點頭朝正殿而去。
唐婉兒坐在迎榻上,桃兒進來奉茶,“你且把佛經再好自收拾起來吧!”唐婉兒交代了一聲。
桃兒趕緊恭敬接過佛經來重新包好,然後拿進內帷去了。
唐婉兒自顧坐著,好似在等什麼,不一時外面幸而戰戰兢兢進來,到了唐婉兒面前撲通跪倒道:“娘娘,奴婢知錯了!”
剛好桃兒從裡面出來,見此情形倒嚇了一跳。
唐婉兒笑問:“你這話本宮就有些不明白了,你做錯了什麼說來聽聽。”
杏兒顫顫巍巍說道:“太后賞賜的佛經已然被奴婢燒了,只是壽康宮中珠兒連番恫嚇,奴婢著實不敢違拗,結果才鑄成了大錯!”
唐婉兒冷笑說道:“既然話都挑明瞭,本宮也不好再隱瞞身了,你當真以為本宮對這些雕蟲小計束手無策嗎?你定是納悶為何本宮手中還有一本佛經吧,實話告訴你,那是本宮昨日夜間抄寫出來的,幸而本宮在永壽宮中堂上看過太后字跡,否則今日就被你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