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個時辰,今天的課程結束了。
六皇子和我一同向婆婆道了別,走出太醫院。
他看著外面的雨對我說:“沒有帶傘嗎?”我點點頭。
看著外面依舊下著的雨,發起難來。
這時帶我來的小侍衛匆匆跑過來,看到六皇子忙著跪下說:“六皇子吉祥。”
他淡淡的說:“免禮。”
之後侍衛剛要帶我離開回紫榮宮。
聽見六皇子淡然的說道:“我送她回去吧,這麼大的雨,你怎麼不知道為主子帶著傘。”
平靜的口吻卻帶著一絲威嚴。
那小侍衛連忙跪下說道:“奴才疏忽了,請六皇子贖罪。”
六皇子說:“你去吧,我帶她回宮。”
那小侍衛猶豫了一下說了聲:“嗻”
他撐開傘,對我說道:“走吧。”
傘下,不算寬裕的空間,我和六皇子只能稍稍貼近了一些。
他問道:“你叫婉茹兮?”
我答道:“是的。”
走著走著我又覺得有些不妥,又移動了身體。
雨順著傘淋到我身上,他看著我說:“你都淋溼了,生病了怎麼辦。”
說著將手扶上我的肩膀,將我向傘內挪了挪。
我打趣的說道:“學了醫術可以為自己看病啊。”
他笑了笑,還是那種溫暖的微笑,他的性情一定很溫和吧。
我看著他身上淋了雨忙說道:“六皇子,你淋溼了。”
他低下頭看著我說:“不要緊的。”
我心想這怕是不符合規矩吧。怎麼能讓皇子淋到雨呢。
雨下的如銀色的細絲一樣,飄揚在半空中,像披上了輕紗。如霧一般,灑落在宮殿的瓦磚上。
猶如同漫步雲端一樣。
聽不到別的聲音,只聽到滴滴答答的雨聲。
敲打在心上。空氣散發著芳香的味道。
沁人心脾,心生嚮往……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幽幽的聲音傳出來,六皇子撐著傘,脫口而出。
我接道:“寶簾閒掛小銀鉤。”
他看了看我說:“你的文采不錯。”
我看了看六皇子,說:“秦觀的浣溪沙。無邊絲雨細如愁。不過六皇子你有什麼愁事呢?”
他嘆了口氣說:“其實有時並不是有什麼犯愁的事,只是有時覺的無力。開心與不開心像是在一念之間。卻無法選擇。”
又看了看我說:“叫我敏哲吧。”
我低著頭回味著他的話,心想難怪皇上看好這六皇子,果然學識見解甚高。
走著走著快到紫榮宮了,我怕那些小姐看到要嚼舌根了。
停下對六皇子說:“送我到這裡就好了。”他停下了點點頭。
我向紫榮宮跑過去,雨淋溼了我。
大雨中我轉過頭喊道:“謝謝你送我回來,六皇子。”
我頓了一下,說道:“敏哲。”
他撐著傘看著我,笑起來。
那笑容好像讓原本陰霾的天空瞬間明亮了起來。很溫暖。
走進去看到柳晞媛在房門外等我。
看我一路跑進來對我說:“茹兮,你都淋溼了,怎麼沒帶把傘呢,快進來喝點熱茶吧。”
我隨柳晞媛進房,她為我擦拭著頭髮
“茹兮,你被雨水淋過之後像是仙子一樣嫵媚,卻又出淤泥而不染。”
我轉過頭笑著說道:“好啊晞媛,看我被淋溼了你還有心思說笑。”
她一本正經的說:“我說的可都是真的,對了,今天我們上詩文課,先生看外面的雨天教了我們首虞美人的聽雨。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晞媛柔和的聲音念著這首詩不禁讓人感慨起來。
接著她又惆悵的說:“女子的一生,已逝去的歲月一去不復返,茹兮,我們都會老去的是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說:“不必感慨,這是每個女人都需要走的路,只要我們現在把握住美好的日子,就算將來老去也可以用大把的時間來回憶我們燦爛的日子。”
晞媛靠在我的肩上。
我看著燭火想起六皇子說的,無邊絲雨細如愁。
也許每個人都有一些無所適從的感慨吧。
雨如絲般輕輕款款,卻倍添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