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不成功的調戲】
即便宋方對我還有想法，至少，他從理智上願意選擇相信我了，雖然他的情感上一時還無法接受。
宋方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向我示意。兩隻杯子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乾杯，以咖啡代酒，看來我很快就可以從中山化工退休了。”
聽到他這句話，我剛才十顆心中還有一顆沒放下的現在也終於放下了，我笑著對他說，“我們師兄弟的合作以後會鵬程萬里，你要相信我這句話……”
宋方苦笑一聲，“從那天晚上在山上的悠仙美地，我就已經信了……不過，你真的不是早已算計好了的？”
我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宋師兄，你看我有做半仙的潛質麼？我和你一樣，當我計算出最終可能的結果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宋方沒有再說話，沉默的喝著咖啡。
我也不去打擾他，我知道，這個時候他需要更多的理性思考，關於情感上的心結，只有他自己能夠最終解開。至少目前，我絕對不希望失去他這個盟友，我還有太多的東西沒有掌握……
晚上還是約在吳競開的那家小店——粵客。
在二樓要了個靠窗的座位，我點起一支菸等著廚房按照吳競安排好的選單上菜。
王茜看看窗外，可能覺得實在乏善可陳，除了一個同仁醫院就沒有別的可看的景緻，便百無聊賴的開口說話，“你是不是全南京就認識這一家餐館？怎麼每次都是這個地方？”
我淡淡一笑，“我比較怕麻煩，既然知道你喜歡吃廣東菜，我正好也不反感，就定在這裡，也算是為朋友拉生意。”
這個時候正好服務員送例湯過來，這是以前的一個老服務員，小姑娘，大概是溧水或者是溧陽的，記不太清楚，前段時間似乎辭職了，不知道為什麼又回來了。
小姑娘放下湯，我笑著跟她打招呼，“前段兒怎麼不在？還以為你回家嫁人了。”
小姑娘白了我一眼，“你不肯娶我，我哪兒嫁得出去啊！”
這是我跟吳競這兒的服務員太過於熟絡的緣故，那個時候我不怎麼工作，吳競這兒正好可以上網，我就經常在中午的時候過來吃飯，下午在這兒蹭免費網上。一來二去也經常沒事相互調笑一番。
“你這就不厚道了，明知道我對面坐著個美女，卻說咱倆的私事兒，你不是正經毀我麼？”我故意一本正經的說。
小姑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得了吧你，你就是嘴花花，也沒見你動過真格兒的。”
我一聽，樂了，“怎麼，你還打算跟我動真格的？那好，今晚你幾點下班，我等著你，咱倆夫妻雙雙把家還……”最後那七個字我是用黃梅調唱出來了。
小姑娘不理我了，一扭腰肢，回頭說了一句，“呸！”
小姑娘走後，王茜哈哈大笑，“調戲的真不成功……”
我把視線從小姑娘的身上轉到王茜身上，上下打量著她，然後才說，“鎩羽而歸，是夠丟人的。那要不，我調戲你一回？”
王茜羞紅了臉，輕啐了一口，“誰要你調戲？”聲音很小，卻恰好能讓我聽見。
看到她羞赧的樣子，坦白說，我不可能完全像個木頭似的，心裡也旌旗搖晃了一下，但是很快我就端正了自己的態度，“好了，不胡說八道了。不過，王茜，你很不尋常啊！”說著話，我眼睛微微眯起，端詳著王茜的表情。
王茜沒什麼反應，依舊落落大方，低頭拆開自己的消毒餐具，“我還以為你會像刁德一那樣曳著長腔唱出來呢——這個女人不尋常……”
我無奈的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膀，“我一向討厭樣板戲……我剛才不正經，現在輪到你了。真是一報還一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看到我故作長嘆的樣子，王茜笑了，“好了，不扯了。你倒是說說，我怎麼就不尋常了。”
我瞥了王茜一眼，身體往後一靠，乾笑了兩聲，“也沒什麼，長得漂亮，精明能幹，男人對著你總有些看不透的感覺……這些都算吧……”
“石總你這話裡有話啊……”
我笑了，更加放鬆，看到服務員上來上菜，便擺擺手，示意先不說。
服務員放下菜之後，我吩咐，“拿兩瓶啤酒來，另外跟你們老闆說一聲，我們的菜麻煩快點兒。”
小姑娘服務員笑著點點頭，“你石頭哥吩咐，就不用經過老闆了，我直接跟廚房說一聲就得了。”
等小姑娘再次離開，我和王茜之間的氣氛就稍稍有些微妙了。
“怎麼不說話了？你接著說……”
到底還是年輕，王茜先沉不住氣了。
我依舊擺擺手，“等會兒吧，啤酒馬上就上來了。”
“你也不問問我喝什麼飲料？”
“呵呵，跟我一起喝啤酒。怎麼？不願意跟我這個暫時的總經理喝一杯？”
王茜抬頭用眼皮夾我一下，然後看著桌上的沙姜雞發愣。“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暫時的總經理？是說你幹完這票就退休呢，還是說打算馬上辭退我了？”
我笑笑，“都不是，總之先吃飯，一會兒再說。”
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的笑容裡有一些疲倦，顯然這樣的交流方式不是我喜歡和願意看到的，但是別無他法，直覺告訴我這個王茜不簡單，我也沒什麼資源在公安局的戶籍處，不然找個人幫著查查也好。雖然呂青衫提過他有同學在公安部門，如果我想查他可以幫忙，但是我不想那樣，本著尊重和理解，我不習慣在私底下做什麼小動作，雖然在商場上這似乎是必要的手段。
這樣，我和王茜之間就徹底靜默下來，彼此不說話，各自懷著心事，看著小姑娘上來下去，一會兒就把菜都上齊了。
這個時候，我拿起酒瓶，幫王茜倒了慢慢一杯。看著杯子的上半部分的白色泡沫一點點消融，最終沉澱到杯底，成為黃澄澄的啤酒，我突然就想到冰雪消融事實也不過如此，真實的生活總是一步步的逼近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