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章 濱海佈局收宮之戰(一)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也由不得她不急。據可靠訊息,濱海一建公司已經先期墊付工程款達一點六億之多,造成該公司在其他省市專案投入上的嚴重不足。一建公司對雙誠公司下了最後通牒,三天之內合約款項不到位的話,全面停工並提起訴訟。”康海元雙手一撐,坐上休息臺階,或許池水溫熱,臉膛泡的微紅,顯出別樣的神采來。
“康市長,有壓力才有動力嘛。我也聽說梅雁往裡面投了五百多萬。可惜呀——窟窿太大,五百萬進去不見水uā。”吳越搖搖頭,又微微笑道,“uā五百萬買個教訓也是大手筆,總不能讓梅總啥都沒留下就走吧。”
康海元站起來,拿了幹巾擦了擦,問,“iǎ吳書記還泡一泡?”
“算了,這天氣也快跟桑拿一個樣了。”
換上浴袍,本該享受一番按摩的,不過今天兩人的談話顯然不適合他人在場。
並排躺在按摩上,相互遞了煙,康海元回想這幾天的情景,也只有搖頭苦笑,“郤曉柏盯了我幾天不算,老陸書記也來湊熱鬧,言辭jī烈,把我當破壞濱海發展的罪魁禍首看待了。呵呵。”
“老同志原本是值得尊重的財富,可有些老同志從來就沒有正正經經做人過,怎麼能指望他老了就德高望重?不過是倚老賣老,點點yīn風放放闇火。他叫他的,不用理他,你一理他,他越發不知輕重好歹。”
吳書記,隨他怎麼威bī利說我不顧大局也好,說我不懂政治也罷,我反正抱定宗旨不變。”康海元遲疑了一下,說,“市裡、省裡都關上了我現在只擔心那邊——”
康海元指的那邊無疑就是京都的柳局長,隨著佈局一點點深入,iǎ吳書記的背後力量也慢慢的展現,可是手握副部考察升遷大權的柳局長不是一般人物,對於最後的碰撞,他既期待又忐忑。
“康市長,我也在等啊。等梅總打出這張王牌,王牌一出手,我就攤底牌,最後麼——”吳越朝康海元神祕的一笑,“通吃!誰讓我手裡的牌始終壓她幾頭呢。”轉過臉看著天uā板吐煙,“要不是為了調整濱海的佈局,我早就讓她捲起鋪蓋灰溜溜滾蛋了,還能容她在這裡上跳下竄幾個月?”
很快一切就要浮出水面了吧,康海元受到吳越的感染,心裡也踏實通泰起來。
吳書記,現在是不是該考慮後續跟上了?爛攤子既要收拾好,又要收拾快,否則矛盾jī化,咱們都要陷入被動。”
“這個問題基本解決了。”吳越叉起一塊雪梨,放進嘴裡從容的咀嚼。
不聲不響的就把這麼大的事辦妥了?康海元按捺不住坐了起來,“iǎ吳書記,真有人願意接手?起碼二十億出頭的投資啊。”
“老朋友嘛,容易溝通。其實也不是光憑朋友關係,這個專案搞好了,也有利可圖。不然我也沒那麼大的面子。影視城的功用保留,加入類此迪斯尼的遊樂模式,另外還有海濱旅遊和特è美食街,我的那位老朋友還是很認可我們縣作出的整體規劃的,他有信心把這個專案打造成華夏長江以北最大的夢幻谷。”吳越把果盤遞給康海元,“我已經提前和旅遊界的朋友打好招呼了,到時候聯絡國內幾個旅遊龍頭公司,開一個專案推介會,爭取一炮打響!對了,還要麻煩你康市長和我跑一趟京都呢,既然打頭就是影視城,不搞幾部有影響力的電影電視作品那就名不副實嘍。”
吳書記,這樣的麻煩多多益善啊。”康海元心情大好,略微思考後說,“後續工作應該向谷省長提前彙報一下,不然大板子掄下來,擦著你我豈不冤枉?”
“康市長說的有道理,那還得麻煩你適當的時候親自去向谷省長作專題彙報。”
康海元點點頭,心中的感jī無法言說,吳越給他創造了數次和谷明偉省長見面的機會,每一次都是明擺著的加分,換屆在即,每一分都是仕途極大的助益。
吳書記,吃點點心?”康海元掩飾內心的雖說為官喜怒不不過真是如此也就失去了做人的樂趣。
“行,三兩水餃沾點米醋。”吳越看了看錶,“我先填填肚子,今晚上馨兒她媽媽過來,這頓晚餐早不了。”
“哦,張省長夫人要來?”
“是呀,這會估計馨兒正拜託李大姐採購去了,說要自己煮菜讓她媽大吃一驚呢,呵呵。康市長,馨兒說了,李大姐被她借去了,你的晚餐問題就去我家解決?”
吳書記,我聽秋蓮常說,iǎ寧的廚藝日益見長,也正想啥時有機會打次秋風,哈哈,得償所願了?”這樣的家宴,康海元自然願意參加,彼此之間關係的親疏體現只要看看兩家人坐一起吃過幾頓飯就心知肚明瞭。更別說還有張省長夫人在場,這是擺明了吳越不把他當外人看待。
一盤水餃剛才吃了幾隻,吳越的手機響了,一看是那個不常聯絡的號碼,他暗自一笑,該來的來的真快。
“吳副局長,今早八點一刻、中午十點三十以及二十分鐘前,我們監聽到雙誠公司梅雁打往京都的三個電話,號碼一致,經調查,該號碼持有人姓柳……”
“好,我知道了,從現在起終止監控。”吳越沉著的聽完了電話,迅速下達了新的指令,一面又對有些好奇的康海元解釋,“康市長,雙誠梅總的王牌已經打出去了。”
居然直接監控梅雁和柳局長的通話記錄?康海元一陣愕然,這是行事大膽還是毫無顧忌?
“現在該我攤出底牌了。”吳越沒有在意康海元的神抬起手作了個“請安靜”的手勢,在手機上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很快就通了,“薊主任,你好,我是吳越。”
“越少你好啊,iǎ寧啥時候到,懷老可是等著抱孫子呢。”電話裡,薊風依然笑哈哈的。
“過幾天我就會送她們過去,我正有事跟乾爸說呢。”
“那好啊,懷老也想見見你。”彼此寒暄幾句,薊風問,“越少,有事?”
“薊主任,請你給中組部柳銘鵬局長打個電話,讓他不要ā手雙誠公司的事。”
雙誠公司?薊風立即找出和吳越的前幾次通話摘錄,迅速瀏覽一遍,“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讓他作出理智的選擇。”
一旁的康海元聽得雲裡霧裡,還沒他轉過神,吳越又坐下香甜的吃起了餃子,彷彿剛才那個指揮若定的吳書記是虛幻的一般。
“康市長,趁熱吃,涼了滋味就差了許多。”
天氣有些悶熱,餃子也冷的不快,一樣的米醋蘸料品在嘴裡,康海元卻覺得滋味卻多了幾種。
有些東西他真想問一問,可話到嘴邊還是硬生生給他嚥進去了,也許iǎ吳書記對他還有所保留吧,一時他若得若失,幾次空筷子去蘸醋盤子也茫然不覺。
“吃飽喝足,該鬆鬆筋骨嘍。”吳越按了桌上的呼叫鈕,包廂外的服務生應聲而入。
“足療,兩位。”吳越往按摩上一躺,看著似乎有點失落的康海元,說了一句,“薊主任是接替谷省長的懷辦新任主任,他出面,梅雁這張牌就失去了作用。接下來就是你我收拾殘局了。”
康海元心頭“咯噔”一下,透進了一縷陽光,他伸了個懶腰,“好好按個腳,走路也踏實。”
京都,柳銘鵬的家。
柳銘鵬一向嚴守上下班制度,保姆陳阿姨在他家幹了近十年了,還沒見過他沒到下班時間就回家過。
看到柳銘鵬的臉è似乎很差,陳阿姨幫著拎包之機,低聲問,“柳局長,要不要請醫生?”
“不用,陳阿姨你去忙吧。”柳銘鵬擺擺手,換上舒適的拖鞋,走進了書房。
上個星期才做過全身檢查,一切都好只不過血壓略有些高,可今天太陽兩邊的血管呼呼的跳,頭痛的快要裂開一樣。
拉開ōu屜,取出瓶擰開,倒在掌心一粒,又到了一粒,然後一仰頭吞下,躺在椅背上,閉著眼,可閉眼也不清靜,耳朵邊老是回著白天幾個電話的聲音。
梅雁所託的事,他本來覺得沒啥大不了,投資一個和當地市旅遊局合作的專案,錢明明白白用在專案上又不是拿進個人的口袋,與情與法都可以jiā代。再說幾個億而已,隨便請那個地方大員辦一下就行了。
對於梅雁他是虧欠的,不說她母親的撫育之恩,那毫無保留給他的底之歡以及為他耗費的青ūn和沒有結果的等待讓他始終不能直面梅雁。
她說她想幹一番事業,建個影視城,他是支援的,給不了nv人家庭給她豐厚的物質回報,也不失為一種彌補的方式。所以他給了她承諾,必要時候來找他,他會幫著解決一些實際困難。
當然他也明白,梅雁的計劃很大程度上是鑽了政策的空子,利用華夏社會的一些非公開的手段,不過華夏這樣的事還少嗎?英雄不論出身,過程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結果,只要影視城建成,一切的閒言碎語就會消失,一切的違規iǎ動作就會被掩蓋的嚴嚴實實。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樣的iǎ事,或許同一時間華夏大地也同樣發生著幾十上百件類此的iǎ事,竟然給懷辦注意到了,懷辦薊風主任居然親自給他打電話,過問雙誠公司在濱海市的影視城的專案。
他自然意識到,梅雁早就給人家盯上了,人家遲遲不動手,無非就是等到梅雁山窮水盡時罷了。
他自認所處地位特殊,權柄不亞於封疆大吏,可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方才覺得自己還是太過渺iǎ。
欠梅雁的情看來只能欠著了,薊風主任說的很明確了,對於這種慷國家之慨個人腰包的行為,發現一起打擊一起,絕不姑息。
幸好,他還沒有實質的對梅雁施予援手,可即便這樣,讓懷辦惦記上,仕途也許就如此了。這不得不讓他心灰意冷,而且更嚴重的是,對方的底限他還不知道,損失五百萬就算了,家有大廈萬間睡覺也只有一個頭,家有黃金萬兩吃飯也只是幾碗而已,要是保不住梅雁的人,他情何以堪?
柳銘鵬的手搭在電話機上又放下,如此反覆,終究拿不定主意該打不該打,一來他不知道該向梅雁怎樣解釋他的背約,二來這樣的電話如果讓梅雁產生過jī反應,勢必會更加jī怒對方,但是他也沒有把握讓梅雁心平氣和的接受。
管還是不管?這樣算不算通風報信?柳銘鵬的頭漲得比笆斗還大。
書房被推開,柳幼男急匆匆走了進來,他接到了保姆陳阿姨的電話,說他爸提早回家一臉病容,心裡極為擔心,就從學校趕回了家。
“爸,你怎麼啦?”書房裡的情景讓柳幼男嚇了一大跳,父親靠在椅背上,臉紅,捧著頭呻
柳銘鵬努力的睜開眼,竭力lù出輕鬆的笑容,“沒事,就是有點頭痛,也許血壓升高了點。”
“吃了嗎?”
“吃了,不要擔心力也不會這樣快嘛。”見到自己的兒子,柳銘鵬感到舒服了些,但轉眼又更為揪心自責。他如果仕途不順,兒子的將來就得不到保證,昔日還算輝煌的柳家從此就要沒落了。唉,紅顏禍水。
“爸,這樣不行,我打電話給醫生。”
天下還沒有能治這等心病的醫生吧,柳銘鵬苦笑笑,“算了。”突然又想起兒子年前曾去過濱海一次,回來後影影綽綽說了些含糊的話,似乎有關梅雁的事,是不是兒子知道了一些內幕?
兒子的格他是清楚的,說話點而不破,很有老爺子當年風範,當時他沒留意,現在回想確實是如此。
“幼男,你對你梅雁阿姨的影視城專案瞭解多少?”
“怎麼?出事了?”柳幼男敏銳的察覺到不妥。
“呵呵。”柳銘鵬點點頭,伸手拿了一支菸,兒子的反應已經說明了問題,他也無須保留隱瞞了。
父子倆的對話很簡潔,你問我答,我問你答,十幾分鍾後,書房裡只剩下呼呼的ōu煙聲。
“爸,”柳幼男抬起頭看著父親,“現在已經很明朗了,梅姨得罪了濱海縣的吳越書記。吳書記的背景也很清楚,我當初還只以為他是楚天嬌看上的,我也大意了。”
“幼男,還不止如此啊。”
“爸,你說。”柳幼男見到父親的眉頭有些鬆開,也放心了一些。
柳銘鵬續上一支菸,“你梅姨首當其衝,可還有一個人被架在火上烤呢。”
“爸,你是說那個市委書記郤曉柏?”
柳銘鵬讚許的笑了笑,“人家早就在佈局了,你梅姨興沖沖撞上去當了一回棋子,唉——”
“爸。”柳幼男的眼睛一亮,“這麼分析的話,梅姨你可以不用擔心,只要她放端正心態,吳書記不會揪住她不放的。”
“幼男,你憑什麼下此結論?”
“爸,我和吳書記接觸過,聊過,他所討厭只是梅姨的張狂,一個心懷遠大的政治人物不會計較枝枝節節,他的目標很明確,梅姨只是他利用的一個媒介,uā了五百萬買個教訓吧。”
“幼男,你能確定?”柳銘鵬迫切道。
“大致不差,當然要想這樣的話,我們還要努力的。”
“是啊。”想到梅雁的格,柳銘鵬搖了搖頭。
“這樣吧,爸,我馬上趕去濱海,當面跟梅姨說情利害關係,吳書記那邊,你最好能親自給他一個電話。”
他打這個電話無非就是去求個情,面子倒無所謂,能讓懷辦主任出面的,他服軟不跌份,問題是人家會不會給他這個臉?
柳銘鵬閉著眼考慮了一會,又恢復了以往的冷靜,“幼男,你去穩住你梅姨,道明利害還不算,你要讓她保持沉默,要是她嚷嚷,破壞了人家的計劃,只怕我也救不了她。”
濱海市,市委常委大院。
寧眉一到,屋子裡頓時熱鬧了許多,李秋蓮早就在了,忙著給寧馨兒打下手,康海元也早早過來,當起了火夫。
寧馨兒繫著圍裙,一臉的驕傲,可惜沒抄上一個菜,就被她媽剝奪了大廚資格。
“歇著去,添什麼你以為你還是一個人,雙身子不知道愛惜!”
“寧大姐,你也歇著,趕了一路還不累?今晚上我就獻獻醜了。”李秋蓮自告奮勇挽起了袖子。
寧眉道了謝,她倒不是擺出架子,而是多日沒見nv兒,要好好嘮嘮。
問了吳越幾句,寧眉就笑著把nv婿趕去了書房,康海元跟了進去,兩人一支菸一杯茶的閒聊。
書桌上的手機穩穩的響,號碼是京都的,很陌生。
題外話:頭痛原因找到了,今天去醫院,nǎinǎi的,血壓驚人的高,配了吃個一禮拜再去複查,我暈!!!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