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火災疑案
這一天的陽光分外地明媚。這一天正是自史東亮去年來藥廠工作後整整一週年的時間。兩人進入電梯，剛走到賓館大廳正門處時，一輛警車已停在前坪裡。車裡的人首先發現了他們，馬上衝下來四五個高大壯實的便衣，他們手腳麻利將史東亮一下按在地上，一幅錚亮的手銬戴在他的手腕上。史東亮整個人都懵了，他向那些人質問呦喝，臉也氣得青筋暴漲，雙手怎樣使勁都甩不開那幅鐵銬。可沒有人會理會他，他被那幾個人有力的大手擰著塞進了警車的後座，如同鷹爪下的獵物。和他一起出來的羅旭，在一臉驚愕的同時也一同被帶進了警車。
史東亮全然想象不到，就在他昨晚走出藥廠大門後，藥廠卻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變故！這場大變故，將他推到了懸崖絕壁的邊緣，他只能俯身而下粉身碎骨，已經早無半點退路！
原因是――科研樓失火了！
就在他昨晚和羅旭兩人正在芳園賓館閒聊時，史東亮如何也想象不到，此時此刻，在這城市的另一邊，在那片老工業基地裡，道明藥廠內那棟科研所三層小樓已是一片火光沖天烈火瀰漫。火苗揮舞著黃紅的舌頭，從下往上對這棟三層小樓吞噬，由於裡面太多是化學藥品，在火魔燃燒這棟建築物發出的“噼噼啪啪”聲響中，更偶爾夾雜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那爆炸後的氣浪更是助長了火勢，將那些帶火星的木頭雜物炸得滿天飛轉，迅疾又點燃了另外幾間房子的物品。火勢繼續蔓延著，空氣裡瀰漫著塑膠物件和化學藥品焚燒後刺鼻的焦糊味，火光照紅了整個廠區後半邊。
消防車是在火災發生後十多分鐘到達廠門口的，可廠裡通往科研樓主幹道上擁擠不堪的貨物雜物，卻阻止了它迅速到達著火點。人們紛紛手推腳移，清除完路面障礙消防車到達科研樓前時，火魔已將整棟三層小樓上上下下閱覽了一番，只留下空空的屋架和烏黑的磚牆，屋頂也被掀了幾個大口子，唯有濃煙滾滾。
廠裡連夜召開了緊急會議。由於古望曙這天正在外地出差，副廠長範達貴主持了會議。在座的人個個莊嚴肅穆面容凝重，那個分管消防的副廠長更是心驚膽顫不敢正眼看人。消防官兵將兩臺消防車開走後，留下了道明市道西區消防中隊的兩位領導一起分析火情，研究失火原因。
在對火災損失作初步評估時，廠裡的會計師翻開帳本，掰起指頭算了一陣說：“科研所雖然不是生產車間，但裡面可都是值錢的玩意，光儀器裝置就值八百多萬，還有那些昂貴的試劑原料也有二百多萬的價值，加上房子和其它財產，帳面上的財產損失初步估計就在一千一百萬元以上。”
這對奄奄一息舉步為艱的道明藥廠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廠里科研所實際上也是生產線的成品檢測室，現在檢測室沒有了，生產線不知又要停產多久。
道西區消防中隊的一位主管領導，嚴厲批評了道明藥廠對消防工作的忽視和不力，說以前他們作過多次檢查，對消防通道上的路面障礙提出過整改意見，三令五申之後，藥廠依然不作整改，以至釀成今天的慘局，廠裡一把手和主管消防的領導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待他們逐級上報後再作相關處理。那位主管消防安全的副廠長聽完他的話後，立即坐臥不寧滿頭大汗。
接下來，大家對失火原因開始了分析和討論。範達貴闡明所有人不得知情不報，不得推諉責任，必須務真求實。廠裡主管消防安全的副廠長拂去臉上的汗水，第一個發了言。他首先洋洋灑灑倒背如流地闡明瞭廠裡對消防工作的重視力度，說他們的義務消防隊員二十四小時晝夜巡查排除火患，忍受寒冷酷熱長夜煎熬，精誠至深令人感動，科研所是他們消防工作最容易忽視的弱點，這次發生的意外，使他獲益非淺茅塞頓開。
他的這番發言馬上如同有一隻打屁蟲竄到了人的額頭上，使兩位消防分局的領導同時皺起了眉頭。他接著再獨抒已見，說廠裡的消防工作確確實實是做到了滴水不漏萬無一失，今天發生的事故，也有可能是廠裡內部人員對某些領導心懷不滿，發洩私憤故意縱火。
這一點立刻引起了範達貴的注意，他立即詢問吳主任今天所裡有沒有異常情況出現。吳主任細緻地回憶了一陣說：“因為今天是星期天，我雖然通知了大夥要加班，但只來了我和周老師兩個人，周老師是下午來的，忙了兩小時便走了，兩個女的都沒來。現在科研所人心渙散，全都不聽使喚，我也真沒法子了。”
範達貴聽後，說這個改日再議，你還認真回憶一下在你下班之前，有沒有其它人來過科研所。吳主任眨眼認真回憶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道：“是有，是有，我正在換衣服時，史東亮來過一下，他交待我不要鎖反應間的門，說晚上要過來辦點事，他手裡還提了一隻塑膠瓶什麼的放在門角落裡了，之後，我就出去吃晚飯了……”
他的這個情況一說出，整個會議室立即**起來。範達貴聽後立即詢問吳主任：“當時史東亮有沒有說過要辦什麼事？”
吳主任說：“他沒說什麼事，只交待我不要鎖反應間的門。”
範達貴正要再問，一名消防中隊副隊長憑著職業的**，立即質問吳主任：“你看見那個人進來時，手裡到底提了一件什麼東西？”
吳主任仔細回憶了一陣說：“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白色塑膠瓶，咦，就是平常機修車間裡裝汽油的那一種，裡面的**也是棕褐色的，上面浮著泡沫，蓋子也密封得很嚴。”末了，他又自言自語道：“是有點像汽油，真的是他？不會吧？”他反覆用徵詢的眼神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吳主任講述到此時，所有人員意見都慢慢統一起來：史東亮有重要作案嫌疑！
範達貴更是鐵青著臉，心裡正一步步作出推斷：史東亮和藥廠經過兩次爭吵，加上林教授的死亡賠償問題沒能所願，早已對藥廠懷恨在心。現在廠裡又不准他帶走“銀斑海蔓一號”口服液的研究成果，他一定早就備份了研究成果的原始資料，把科研樓一把大火燒燬後，所有的科研成果都已經成為一把灰燼，他就可以安安心心順順當當地離開藥廠了！
在他後來將心裡的推斷公佈於會後，道西區消防分局的領導最後作了總結髮言，說史東亮現在確實具有很大的疑點，但現在也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他當時手裡提的就是汽油，你們明天應立即向公安機關報案，一切由公安機關偵察後再作論斷。
第二天上午，道明市公安局道西區分局接到藥廠報案後，葉大隊長和幾名刑警立即進駐了藥廠。範達貴和保衛科的幾位負責人向他們彙報了情況。就在此時，藥廠機修車間的一位女保管員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昨天下午四點一刻的時候，史東亮來到車間領取了五公升的汽油，由於當時臨近下班單子已經收拾起來，便沒開領料單，但當時機修車間的陳師傅也同時看到了。
道西區分局的葉大隊長在獲取到史東亮當時提進科研所的便是一級可燃物汽油後，立即決定對史東亮執行傳訊拘留，但此時史東亮已不知去向。他們首先便決定搜查史東亮的宿舍，經過反覆敲門沒有迴應後，公安人員強行打開了房門。屋子裡已是人去樓空，最後在床底下的一隻舊紙箱裡，發現了史東亮昨晚穿過的上衣和褲子，那上面散發著濃烈嘔人的汽油味，這終於使他們如獲至寶。
史東亮的不知去向，令所有辦案人員都一疇莫展。葉大隊長馬上對廠裡和史東亮有密切關係的人進行了排查。終於，看守藥廠大門的門衛向他們反映了一條重要線索：昨晚十點二十分左右，史東亮一人從廠門口走出來，他步子很快形跡可疑，剛出來便攔上一輛計程車迅疾離開了。
警方後來一番商議，提前策劃佈置好了問話方式，並由吳主任打了那個電話，從而便有了今天上午在芳園賓館門口，史東亮和羅旭兩人同時束手被擒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