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是你想的那樣的,諾諾不是那樣的人,不會做那種事情的,我更不可能教唆她那樣去做。”
顧其然看著顧博,沉聲解釋道。
顧博聽了他的話,抬起頭看了顧其然一眼,說道:“你是我兒子,我當然相信你,可是林諾,我沒有辦法相信。”
顧其然看著顧博的眼神,心裡一陣發涼,顧博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他複雜的眼神裡透露出來的不相信,他卻真真切切看在眼裡。
而且那種不相信,不僅僅是指林諾,同時也指著他顧其然。
“你要記住,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對她再好,她畢竟是外人,女人的話是不能相信的,若不是她有意為之,老頭子又怎麼可能把那麼多股份全都給了她?這股份的價值不用我說你也知道,現在林諾成了博燁地產最大的股東,她如果真的值得你相信,那你就讓她股權讓出來,放到你的名下吧。”
顧博說到這裡,頓了頓,眼睛裡閃出晦暗不明的光:“若是她不給,你該知道怎麼處理。”
顧博說完之後,轉身上樓了,把顧其然一個人留在了客廳裡。
顧其然癱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他想著自己父親的話,思緒非常混亂,有那麼一個瞬間,他竟然也有了些懷疑,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是小數目,關乎到博燁地產的存亡,顧長天竟然就這樣把它給了林諾,按照常理來說,實在是說不通。
可是林諾……明明不是那樣的人啊,他們朝夕相處了那麼久,顧其然完全明白她的性子,她不是一個貪圖榮華富貴的人,就連自己給她的信用卡,到現在她還一分錢都沒有用過,哪裡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顧其然腦子裡突然閃現出剛才林諾看著他的眼神,那眼睛裡的絕望和悲涼,還有從紅紅的眼眶裡滑落下來的眼淚,他心裡猛地一痛,開始恐慌起來。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之前林諾搬出去的時候,就曾經拿過那樣的眼神看她,還有那天晚上自己強行要了她的時候,她眼睛裡也層樓露出那樣的絕望和悲傷。
顧其然想到這裡,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著門口跑去。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剛才自己的疑惑,在林諾的眼睛裡,也許已經變成了不信任,她哭著看著自己說的那些話,那麼的絕望疼痛,要是自己現在不找到她和她解釋清楚,不知道她會不會再次誤會,離開他的身邊。
顧其然想著這些,心裡越來越害怕,兩步跑到樓下,開啟車門,對著司機說道:“快!開車!找找諾諾在哪裡!”
司機發動車,帶著顧其然朝前開去,顧其然搖開車窗,朝著四周不停的張望著,尋找著林諾的身影,可是林諾早已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根本找不到。
顧其然的車開出別墅,他叫司機放慢了速度,不停地張望著尋找,可是依舊沒有找到林諾。
找了半個小時之後,顧其然終於絕望了,他靠著椅背,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電話!對!打電話!
顧其然這才想起來還有這個方法,他趕緊摸出包裡的手機,按出林諾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卻沒有人
接,顧其然坐在車裡打了無數遍,林諾卻一次都沒有接電話,那電話鈴聲不停地響起來,又熄滅,始終無人應答。
林諾從顧博的別墅裡跑出去之後,一邊哭一邊跑在路上,她心裡全是絕望和痛苦,哪裡還記得路。
等她一路哭哭啼啼的跑了幾分鐘之後,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迷路了。
她不知道跑到別墅裡的哪個小道上面,除了冷冷的路燈竟然連一個行人都沒有。
林諾擦乾臉上的眼淚,四處張望著,孤苦無依的看著頭頂冷冷的街燈。
顧其然駕著車從別墅裡出去的時候,林諾還在別墅裡面。
他的車開出去了十分鐘,林諾才從別墅裡走出來。
她走在馬路上,冷冷的晚風吹過來,讓她更覺得寒冷徹骨。
她沒想到顧其然竟然會不相信她,他那懷疑的眼神讓她傷透了心,也失望透頂,原本以為經歷過那些事情,她和顧其然已經可以完全信任對方了,可是沒想到因為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竟然會這樣懷疑自己,以為是自己讓爺爺改了遺囑的。
林諾覺得失望極了,她沿著馬路走了很久,雙腿變得痠軟無力,這才蹲在人行道上,停了下來。
她突然想起那一晚,被顧其然強暴之後,她也是這樣哭著跑出來,這樣一個人蹲在馬路邊上,悲傷的哭泣。
那件事之後,顧其然曾說過,再也不會傷害她,不會讓她難過。
她那麼相信他,信了他說的一切,以為他真的會對自己好,無論出什麼事情都會義無反顧的站在她的身邊,可是今天,她終於知道,原來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的。
顧其然沒有那麼相信她,更沒有她想的那麼愛她,要不是今天這件事,她哪裡知道,自己竟然再一次信錯了人。
手裡的手機不停的響起來,林諾看著手機上熟悉的電話號碼和顧其然的名字,捏著手機的手不停顫抖著,她沒有接電話,也沒有勇氣接,她現在不想面對顧其然,不想和他說話。
林諾抬起頭,看著冷冷的街燈,只感覺疲憊寒冷。
她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這才站起身來。
現在已經是半夜了,早就沒有了計程車,林諾沿著馬路走了很久,旁邊一輛車都沒有經過。
她這才開始後怕,這別墅區離市中心很遠,若是來個什麼人,自己的安全還是個問題。
手機終於沒有響了,顧其然打了無數通之後,終於放棄了。
林諾看著手機,想要給誰打個電話,可是她翻出電話薄,再次愣住了。
她不知道能打給誰,上一次救她得是寧睿,這一次呢?
她已經和寧睿說的清清楚楚,不再和他糾纏不清,又怎麼可以再找他幫忙。
林諾翻著電話薄,突然在一個名字上停住了,江季銘。
如果現在還能找人幫忙的話,只能是這個自己當成親弟弟的江季銘了。
林諾思索了一會兒,這才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之後,那邊接了起來。
“諾諾姐?”
江季銘的聲音迷迷糊糊的,聽得出來已經睡覺了,林諾聽到他的聲音,愣了一下,這才回答道:“
恩。”
江季銘本來還有些暈乎,可是林諾的聲音突然讓他醒了過來,他瞪大了眼睛,看了下手機螢幕,發現確實是林諾打來的,並不是自己在做夢。
江季銘猛地從**爬起來,對著電話說道:“諾諾姐!真是你,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來。”
“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我現在打不到車,回不去了。”
林諾對著電話那頭艱難的開口說道。
江季銘聽到林諾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周圍還夾雜著風聲,猛地掀開被子下了床,說道:“好!你在哪裡,地址告訴我,我現在就過來!”
林諾把別墅名字報了,江季銘趕緊穿好衣服出了門。
一路上他沒有掛電話,一直和林諾的手機保持著通話狀態,直到開到顧博的別墅區外面的馬路上看到林諾,這才掛了電話,把她接上了車。
林諾此時已經被凍得一臉煞白,連嘴脣都在不停地哆嗦著。
江季銘見她這幅模樣,心裡一疼,趕緊把車裡的空調開啟,然後伸手握住了林諾的手,不停地搓著幫她取暖。
林諾見他一副著急的模樣,心裡一酸,眼圈立馬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堆聚著,慢慢從臉頰上滑了下來。
“諾諾姐,你怎麼了,為什麼哭了?”
江季銘看她一臉的悲傷,眼淚不停掉下來,被這一幕完全嚇到了,看著林諾問道。
林諾只是哭泣,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能說什麼,也知道自己什麼都不能說。
這畢竟是顧家的家事,江季銘和她再親也不過是外人,股份和遺囑這件事自然是不能告訴她的。
林諾哭了很久,江季銘見她不肯說,知道她是不願意告訴自己,便沒有再問,扯了車上的紙巾把林諾擦去眼淚看著她問道:“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吧?”
林諾聽到江季銘的問話,一下子愣住了。
家……這個詞戳傷了她,她突然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
一里香溪肯定是不能回了,也不能去爸爸媽媽家裡,她現在這樣被她們看到了,肯定會擔心的。
林諾想到這裡,搖了搖頭,兩行眼淚又流了下來。
“不然去我家吧,我家裡就我一個人,也方便。”
江季銘一邊說,一邊啟動汽車,轉了個彎照著原路開了回去。
一路上林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坐著,兩眼呆滯的看著前面的道路,江季銘見她心情低落,生怕自己問了什麼再惹得她傷心,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開著車。
他心裡隱約知道,林諾現在這樣,應該是因為顧其然,不然這個時候,她應該在家裡才對,怎麼會一個人在大馬路上。
想到這裡,他心裡升起一絲奇怪的感覺,雖然為林諾的悲傷感到心疼,可是心裡卻升起了一絲異樣的喜悅。
江季銘的車剛開走,同一條馬路上,一輛黑色賓士開了過來。
那是顧其然的車,江季銘的車走了不過一分鐘,顧其然的車再次原路返回了,他還在尋找林諾。
顧其然坐在車窗裡,看著空蕩寂靜的馬路,心裡最後一絲希望也湮滅了,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感覺自己疼的就快喘不過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