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母臉色陰沉,“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裡胡說八道。”
“不是這件事,那是什麼事?”慕浩軒的眼睛都在打架了,今天和幾個朋友賭馬去了,好累。沒有想到,回來還不能休息。
“你快起來吧,你爸在客廳等你,出大事了。”她說完之後,留戀地看了他一眼,就起身離開了。
慕浩軒知道,她是一個欺軟怕硬的人,以前從不敢這麼對他說話,因為他是她的人生支柱。沒有了他這個親生子,她在慕家一點地位都沒有。
這一次她這麼冷漠,一定是有什麼原因。他不敢耽擱,穿上衣服,快速奔下樓梯。
客廳裡,燈火輝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那裡,一臉肅穆。慕浩軒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聲音也很諂媚,“爸,都這麼晚了,你還不睡覺嗎?有什麼事情不能等到明天說的,身體最重要啊,爸!”
他體貼地去扶住慕總,卻被後者吼開了。“你離我遠點兒,你這個敗家子。”
“什麼事啊,爸?”他站在原地,不敢動彈。他很少看到他發這麼大的火,印象中的他一直都是如同泰山一般,偉岸而沉默。而且,對他也極為縱容。
“你自己看。”慕父將手機塞在他的手裡,看到上面彈出的美股指數,他的心跌落了谷底。
“怎麼回事啊?外國投資者對我們慕氏失去了信心嗎?雖說江天集團被收購了,但只是我們集團的一個小業務而已,根本就不足以掀起這麼大的風浪啊?”
“你還有臉說,江天集團那麼穩賺不賠的生意,硬生生地折在你的手裡。你可知道,有了江天集團,即使我們慕氏垮了,慕家的人也不會落魄到哪裡去嗎?”他粗厚的手指著慕浩軒,氣急敗壞。
慕浩軒翻了一個白眼,很無奈地說道,“這不是被人暗算了嗎?你也不是不知道,方辰佑那個人無所不用其極,兒子我哪是他的對手啊?”
他的心裡恨死了方辰佑。
從小,他就是他的一座大山,父母總是會拿他做自己的榜樣。長大了之後,也是壓制性地打倒他,不遺餘力。就連那個女人,也跟著他順風順水。哼,真是無恥的狗男女,都撿他剩的東西。
眼眸裡邪氣暗生,他的手捏得緊緊的。
慕父見他不服氣的模樣,用腳踹了他一下,“你還別說,你要是有方辰佑那麼爭氣,我們慕氏也不會是今天這個模樣。你再翻翻今天的頭版頭條,看看你做了什麼好事。”
慕浩軒開啟手機,就看到有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慕氏總裁揮霍無度,疑因賭馬造成集團損失。
他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原本以為會永遠塵封的往事,這時候卻突然彈了出來。他只覺得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毫無反擊之力。
他看著面前的男子,跪了下來,撕心裂肺地喊叫道,“爸,這些都不是我的錯啊。是有人陷害我,我是被迫的。”
那
一日,他和幾個好友去澳門玩兒。本來就是在賭場隨意逛逛,哪知道手氣一直很順,賭什麼贏什麼。在幾個好友的拾輟下,他來到澳門最大的賭馬場——歡喜馬場下注。他那時沒有想那麼多,心想大不了將贏的錢全部輸了,也算是一個樂子。
他看上了一匹矯健的黑馬,毛光體壯,一看就很有可能奪冠。於是見所有的賭注都壓在那上面,幾個好友見他手氣好,也跟著他壓了。
周圍人山人海,四處都是賭馬的人。
他望著四周的一切,眼神裡全是興奮。慕氏家教嚴格,他成長的歲月裡很少來這裡。這一切對他來說都新鮮刺激。
十匹馬同時奔跑,黃沙滾滾。看場上的歡呼聲此起彼伏。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匹黑馬,希望它能夠奪冠。
只差一點點,它就是冠軍了。
他的錢全部都輸光了。
有一個姓張的朋友輸了很多錢,心中有些不服氣,唸叨了幾句,“我原本以為你運氣好,跟著你一定能贏。沒有想到,你的運氣也有這麼差的時候。”
他也很不服氣。“我再賭一把,贏的錢是你的,輸的算我的。”
“別別別,要是你輸了,我可沒有錢賠你。我身上所有的錢都折在剛剛那一把裡,賠不起的。”那姓張的很不服氣,說話也夾槍帶棒的。
這時,幾個好友就開始打圓場。“小張,你也是不識抬舉。慕總是什麼人,你難道會不知道嗎?你做的是小本生意,慕總不是啊!”
他目光灼灼,默默走到了下注的地方,押了一筆大注。
結果,又輸了。
他本來就是挪用的公款,輸了之後,心裡也很驚慌,於是就再也沒有碰了。本來想著慢慢填補,沒有想到居然東窗事發了。
他的臉慘白慘白。
慕父也是人精了,看到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於是大聲質問道,“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們慕氏這種上市公司,最忌諱的就是挪用公款。商場之人,更加忌諱的就是賭博。十賭九輸,你沒有聽說過嗎?我從小是怎麼教你的,讓你遠離這些,不是什麼好東西,天下沒有掉餡餅的事情。難道我缺你少你了嗎?你還要這麼做?”
他因為太激動,咳嗽了起來。
慕浩軒本來心中也很生氣。
若不是因為從小管得太嚴,他也不會去嘗試。輸了,他也不想。但是見到父親咳得這麼厲害,他閉嘴不言。
慕母斜了他一眼,語重心長,“我說你啊,平時也是一個聽話的,沒有想到這一次捅了這麼大的簍子。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啊,現在國外持股人正在拋售我們慕氏的股票,我們慕家身價大跌啊!”
慕浩軒也很焦急,若是有人趁此大量收購慕氏的股票,可能慕氏企業的主人就要換人了。黑白分明的眼眸盯著慕父,他已經停止了咳嗽,看著慕浩軒說道,“你的擔心我都明白,我已經派人去借錢了。與其被
人收購,不如我們自己持股。反正我覺得上市風險也極大,不如趁此收手好了。”
他的心裡鬆了一口氣。薑還是老的辣,他擔憂的事情,父親早就解決了。
他低下頭,臉上有些許不自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慕父嘆了一口氣,揹著手離開了。他已經年邁,慕氏的未來還是要在年輕人身上。自己唯一的兒子這麼不成器,令他心裡很是焦急。不過再焦急也是沒有辦法的,兒孫自有兒孫福。
夜深人靜,慕浩軒坐在沙發上,越想越不對勁。那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即使跟他一起出去玩的朋友,也不知道他挪用的是公款。
他開始懷疑詩語琪,但是想想又搖了搖頭。詩語琪是那種典型的胸大無腦型女人,她根本就沒有腦子做這樣的事情。所以,知道這件事情的一定就是梁冰冰了。
想到那個背叛了他的女人,他的拳頭就捏得很緊。
梁冰冰,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中午,咖啡館裡,陰柔的音樂讓人勾起心中最溫柔的回憶。一個嬌俏的女子推門走了進來,她身上就彷彿自帶亮光一般,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緊身黑色長裙,勾勒出她優雅的身材。她淡施脂粉,但已經國色天香。一陣淡淡的蘭草香味傳了過來,慕浩軒的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
久久不見,這個女人還是這麼美。只是,太過蛇蠍心腸的女人,他不喜歡。
“你找我有什麼事?”梁冰冰皺起了眉頭。
今天一早,她突然接到一條簡訊,邀她在這家咖啡館相聚。若是不來的話,薇薇就會有危險。她雖然很不喜歡這樣的方式,但為了薇薇的平安,還是過來了。
“呵,我們倆之間的關係沒有這麼生疏吧?梁冰冰,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很絕情啊!”他的手指拿著銀湯匙慢慢攪動杯裡的咖啡,臉上全是生動。
梁冰冰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金色鉚釘的信封包,生氣極了。“若是你找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的。抱歉,我不奉陪了。”
說完之後,她拿著包包就準備離開。
“坐下。”是命令的語氣。
她回過頭,望著他,戲謔一笑。“你憑什麼這麼命令我?”
他靠躺在沙發上,一臉無辜,“若是你不相信我的能量,儘管離開。”
想到那簡訊裡的內容,她按下心頭的怒火,坐了下來。兩隻腿並在一起,露出優美的弧線,精緻的臉上很不耐煩。“說吧,你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那麼做?是為了報復我嗎?”他望著她,眸中閃現著陰鶩的光。就像是一條毒蛇一般,正吐著信子盯著自己的獵物。
她慢慢後退,看著面前的男人,嘴角揚起一抹多情。“你可別自作多情了,我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你以為你算是什麼東西,我會在乎你的想法嗎?對我來說,一切都過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