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對她總是那般的細心,那樣的體貼,那般的寵愛,在他的面前,她就是被他捧在手心裡小心呵護的公主。
霍東銘在她的對面坐下,替她把那瓶風味老乾媽擰開了蓋,然後拿起了筷子替她挑了一點兒放進那碗義大利麵條裡,輕輕地攪拌了一下,便示意她接過筷子。
藍若希連忙接過了筷子,對姐姐的擔心在霍東銘的體貼下暫時煙消雲散,她試探著挑夾著麵條放進嘴裡,加了風味老乾媽的麵條,味道果真變得不一樣了,有些辣,但不算很辣,還在她接受的範圍內。
吃了一口,她覺得味道真的不錯,至少和她習慣吃的味道不一樣了,她再接著吃第二口。
霍東銘看到她總算開始吃了,深邃的眼眸裡總算揚起了淺淺的笑意。
美姐看到這個情景,默默地退出了餐廳,把這溫馨的空間留給兩個人。
很快地,藍若希把一碗義大利麵條適數填進了她的肚子裡,連湯汁她都端起了碗喝個精光。
“怎樣?”霍東銘淺笑著,寵溺地問著她。
“還行。”
“辣嗎?”
“辣,不過還能接受。”藍若希滿足地放下了碗。
“休息半個小時,我們把那沓相片送回去給你媽瞧瞧,讓她知道你姐姐過得好好的,也好放下心來。”霍不銘總算給了藍若希一個正面的答案,他這樣說,代表他不再生藍若梅的氣。藍若梅還沒有正式嫁給他,她還有追求真愛的權利,再說了,他還慶幸藍若梅逃婚了呢,否則他怎麼看清自己的真正所愛?
藍若梅為了自己的弟弟而拋棄他,表面上傷了他的自尊,心裡,他已經覺得無所謂了。現在,他的心裡,眼裡,都只有他的愛妻,只要能和愛妻雙宿雙飛,被外面議論一下也不會少塊肉。
“東銘,對不起。”藍若希伸出手握住了霍東銘的大手,歉意地說著,明知道他會看在她的份上絕對不會為難姐姐半分的,剛才他揉她頭髮的動作就等於是在告訴她了,她竟然還在一味地忐忑不安,這是對他的一種不信任。
大手反握住她纖細柔軟的手,霍東銘笑著:“對我,我不想聽你說‘謝謝’,更不想聽你說‘對不起’。”對她,他是海納百川,愛屋及烏的。
藍若希便笑了。
霍東銘便拉著她站起來,向大廳走去。
兩個人才走出大廳,就看到藍非凡夫婦和藍若梅從屋外走了進來。
看到藍若梅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霍東銘都有幾分的錯愕。
“姐。”藍若希最先回過神來,立即甩開了霍東銘的大手,急急地向藍若梅走去。等她走到藍若梅的面前時,她才停下來,滿臉驚喜地看著藍若梅,然後便和藍若梅相擁著,驚喜地叫著:“姐,你回來了,你總算回來了,我們都擔心死了。”
藍若希真的很開心,剛剛從國外回來就得知了姐姐的下落,想不到才過了幾個小時,姐姐竟然出現在她的面前了。
“若希。”藍若梅也緊緊地和妹妹相擁,其他人都靜靜地看著姐妹倆相擁著,表情各異。
霍家人,除了霍東銘的眼神有些許沉冷之外,其他人的眼裡都帶著憤怒,就連老太君的眼神都暗了幾分,哪怕她知道霍東銘真正愛的人是藍若希,她也一直希望藍若希當她的孫媳婦,可不代表她對藍若梅的逃婚無動於衷。
“好了,你們姐妹要哭,要笑,回你們藍家哭去,笑去。藍若梅,你來做什麼?你還有臉來見我們嗎?你到底想怎樣?你對得起我們東銘嗎?你把我們東銘當成什麼了?是東西,是物品嗎?想丟就丟嗎?”章惠蘭的臉色變得最難看,語氣變得尖銳起來,字字句句都還著質問,散發著憤怒。
藍若希鬆開了藍若梅,轉身對章惠蘭說道:“媽,我姐她,肯定是有苦衷的。”
章惠蘭冷哼著:“有什麼苦衷?有什麼苦衷為什麼不說出來?是不相信我們東銘,還是存心要瞞著東銘?東銘對她還不夠好嗎?若希,你也是站在一旁一直看著的,你捫心自問一下,東銘對你姐,甚至是你,哪一點不好?在外面能找到對你們這般好的男人嗎?東銘是什麼身份?他是我們霍家的大少爺,是千尋集團的當家總裁,走出去,奉承巴結他的人多了去,喜歡他的女人更是能排到北京了,他都不理不睬,這麼專心地對你姐,結果呢?你姐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不僅僅是甩在東銘的臉上,也同樣甩在我們的臉上。”
積壓了一個多月的憤怒,總算遇上了正主兒,章惠蘭一股腦兒全吐了出來。
她看藍若梅的眼神帶著怒火,帶著怨,要不是修養還算好,說不定她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憤怒,上前給藍若梅一巴掌了。
“媽。”霍東銘走了過來,大手習慣性又霸道地把藍若希拉回了他的身邊,纏上藍若希的腰肢,他的俊臉上一片平靜,沒有風沒有浪,眼神雖然深不可測,沒有怒火,他先看了一眼同樣滿臉歉意的藍非凡和葉素素,沉聲叫著:“爸,媽。”然後又轉向了藍若梅。
藍若梅也看著他,臉上的憔悴還是很明顯,眼裡有著歉意,同樣有著痛苦。曾經是未婚夫妻的兩個人四目相對,一個精明中帶著透視,一個歉意中帶著躲閃。
“你,過得並不好。”霍東銘沉聲地開口,把藍若梅臉上的憔悴盡收眼底。他對霍東禹非常瞭解,藍若梅為了霍東禹而逃婚,霍東禹就算沒有在當時通知他,事後也沒有打電話給他,是在保護藍若梅,但同樣地,霍東禹是不會接受藍若梅的愛。
藍若梅此刻會出現在這裡,估計就是被霍東禹傷透了心,才會從西藏回來的。
“還好吧。”藍若梅勉強地笑了笑,捕捉到霍東銘霸道地纏著藍若希腰身的大手,她閃了閃眼,有些許的感概。回想起過去的種種,她可以確定霍東銘對妹妹才是真愛。
因為霍東銘做什麼,最在意的是妹妹的看法。
“東銘,若梅她知道對不起你,她今天才回來的,她親自上門來,就是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她。”葉素素連忙上前兩步,護在藍若梅的身邊,堆笑著對霍東銘說道。
“非凡,素素,先坐下喝杯茶再說吧。”霍啟明招呼著老友。
藍非凡連忙笑著點頭,便拉著葉素素走到沙發前坐下。
“老夫人。”藍非凡夫婦看到老太太,都堆笑著問好。雖說霍藍兩家最終還是結親了,藍若梅的回來,卻又讓問題回到原來的位置上等候處理。
“嗯。”老太太淡冷地應了一聲,又看了藍若梅一眼,再看一眼一臉雲淡風輕的霍東銘,便對美姨說著:“美姨,陪我到外面去走走。”年輕人的事情,她這個老太婆不打算插手干涉。
章惠蘭一臉憤慨地也坐回到沙發前,在霍啟明的身邊坐著,那雙噴著火的眼眸還是狠狠地盯著藍若梅,讓藍若梅站在那裡覺得渾身都是刺,全身都不舒服。這些人會生她的氣,她早就做好了準備,是她對不起霍東銘,他們有權利生她的氣。
所以,藍若梅勇敢地站在霍東銘的面前,不再逃避,坦然面對曾經的未婚夫,現在的親妹夫。
“東銘哥,對不起。”藍若梅真誠地道著歉。
“對不起?你一句對不起就行了嗎?”章惠蘭尖銳的聲音再度響起。
“媽!”霍東銘投給母親一記嚴肅的眼神,章惠蘭滿腔的怒火都無處可撒,只得恨恨地坐在那裡,拿著眼神死命地瞪著藍若梅,就連看藍若希的眼神都帶著不滿了。
“東銘,你和我姐單獨談談吧。”藍若希扭頭看著霍東銘,信任地說著。
她也看到姐姐臉上的憔悴了,姐姐是為了東禹哥才逃的婚,可回來的卻只有姐姐一個人,想必是東禹哥不接受姐姐的愛。她猜想大部份原因應該是出在東銘身上,她希望東銘和姐姐好好地談談,化解可能存在的心結。
“若希!”章惠蘭忍不住又嚷叫起來,她霍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幾大步就走到了姐妹倆的面前,她指著藍若梅對藍若希說道:“她是誰?她是你姐沒有錯,可她是東銘青梅竹馬二十幾年,真正戀愛八年,談婚論嫁的未婚妻,你竟然放心讓她再和東銘獨處嗎?你就不擔心東銘心裡還裝著她嗎?”
章惠蘭此刻完全一副為了藍若希著想的樣子。
她是害怕霍東銘會忘不了藍若梅,擔心藍若梅回來了影響到霍東銘和藍若希。反正在她的心裡,誰都可以成為她的兒媳婦了,就是藍若梅不可以。
傷害過她兒子的女人,她一輩子都不會讓那個女人呆在她的兒子身邊。
“媽,我相信東銘。”藍若希堅信霍東銘不會傷害她,更不會再和姐姐在一起。
“你……”章惠蘭被氣得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惠蘭,讓他們單獨談談,那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你別管了。”看到好友兼親家夫婦臉上全是歉意與尷尬,霍啟明開口阻止章惠蘭再繼續噴火。
霍東銘側身,低首,烏黑的眼珠子定定地鎖著藍若希的臉,眼裡有著欣慰,還有著濃濃的深情。頭一俯,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吻上了藍若希的紅脣。
藍若希沒有想到他會當著那麼多人吻她,頓時一張臉差得通紅,嬌羞之中就忘記了推開霍東銘,傻傻地任他奪走一吻。
“半個小時。頂樓等我。”霍東銘滿足地移開了脣,看到愛妻漂亮的臉上染著一抹嬌紅,心神再度盪漾,忍不住再次輕啄一下她的紅脣,才啞著聲音在她的耳邊低語著。
“若梅,到我的書房來,我們談談。”霍東銘拉著藍若希往樓上走去,淡冷的聲音敲進藍若梅的耳裡。
藍若希在上到了樓梯的轉彎處,才回過神來。
“記住,頂樓等我,半個小時我便會上去,小腦袋別胡思亂想哦。”上到二樓後,霍東銘便停下了腳步,溫和地對藍若希說著,拉著她的大手也鬆開了。
“我要是會胡思亂想,我會讓你和我姐再單獨談嗎?早就賴在你身邊不走了。”藍若希失笑又俏皮地應著。
霍東銘笑。
“我上頂樓等你了。”藍若希非常大方,又哥們一般地和霍東銘擊了一掌,便在霍東銘寵溺的眼神護送下往樓上繼續前進,在走了幾級樓梯後,她又扭頭對站在霍東銘身後不遠,一副心事重重的藍若梅說道:“姐,有什麼苦衷都可以和他說,他這個人對我們姐妹一向都是很大方的,他能幫到你的。”
說完朝霍東銘扮了一個鬼臉,才跑著往樓上而上。
霍東銘一直盯著她,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了,視線都還捨不得斂回來。
“若希過得很快樂,謝謝你,東銘哥。”藍若梅把妹妹和霍東銘之間的幸福盡收眼底,由衷地向霍東銘感謝,感謝霍東銘沒有遷怒於藍家,還一如以往般對妹妹那般的好。
霍東銘抿脣不語,轉身往自己的書房走去,藍若梅跟在他的身後。
整個二樓很安靜,主人們除了藍若希,其他的都在樓下,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傳來,一道沉穩有力,一道清脆有些尖銳。
進了書房,霍東銘徑直就走進了書桌裡面,坐在那張黑色的真皮椅子內,藍若梅則在書桌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說吧,半個小時。”霍東銘淡淡地開口,眼眸炯炯地注視著藍若梅。
“東銘哥,對不起。”藍若梅一開口,還是這一句道歉的話。
霍東銘抿著脣,沒有迴應。
“我……”藍若梅接收到他炯炯的注視,有些許的不自在,但還是勇敢地說著:“我不愛你,我愛的人是東禹。”
霍東銘的脣彎了彎,脣角掛著一抹嘲諷,依舊沒有迴應半句話。
這個時候,她才告訴他,她不愛他。
以前那麼多的時間,她都幹什麼去了?
“曾經,我也想著,嫁給你吧,你一定會對我很好的,可是,到了那一天,確定我們的婚期了,我忽然慌了起來,我的腦裡,心裡盤據著的都是東禹,我嫁給你,物質上會很富裕,但精神上,心靈上卻會很貧乏。結婚是人生大事,女人最漂亮的時候就是穿著婚衫嫁給她最愛的男人。我不想自己帶著遺憾跟你過一輩子,所以……我背叛了你。”
藍若梅苦澀地說著,想到霍東禹對自己的冷漠,她的心又揪痛起來。到現在她都不曾開啟過手機,不知道在她離開之後,霍東禹是什麼樣的表情?呵,她怎麼還在想著他?他能有什麼表情,當然是得償所願了。
霍東銘忽然站了起來,繞出了書桌,那健壯的帶著壓迫性的高大身軀走到了茶几的面前,雙手撐放在茶几上面,探過半截的身子,逼近藍若梅,眼神有著幾分的暗沉,冷冷地逼視著藍若梅看向他的俏麗圓臉。
“為什麼你不明說?在逃婚之時都不曾給我一個答案。如果你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你愛的人不是我,而是東禹,我絕對不會讓我們的父母訂下婚期的。在你心裡面,我是那種霸道,蠻不講理,會逼人為妻的可惡男人嗎?”
貌似他和藍若希登記的時候,他是帶著點點逼迫,讓藍若希糊里糊塗就填了表,簽了字,領了證的。
“我們的家人都希望……”
“你也知道是我們的家人,但結婚只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對待我,你就考慮到家人,不想拂逆家人,對待東禹的時候,你何曾考慮過家人?如果……”霍東銘的眼神倏地轉為冰冷,夾著一股如同巨浪一般的憤怒,狠狠地甩在藍若梅的身上,語氣是藍若梅從來沒有聽到過的冰冷:“如果我真正愛的人不是若希,你以為,你的家人現在還能這般輕鬆愜意地過日子?”
藍若梅全身一僵。
他真正愛的人果真是自己的妹妹!
聽到他親口承認時,她竟然覺得全身都輕鬆了,所有的負罪感,所有的歉意都跑得無影無蹤了。原來,他們兩個都是傻瓜。她傻傻地愛著霍東禹,卻成了霍東銘的未婚妻,霍東銘這般寵愛她,真正愛的人卻是妹妹。
如今,他和妹妹算是有情人成眷屬了,而她和霍東禹卻是勞燕分飛,天各一方。
“你回去吧,不必再為那件事而覺得對不起我,也可以告訴東禹,我真正愛的人是若希,你和我再無半點關係,你可以放心地,光明正大地,再一次追求你心中最愛的男人。不過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因為你的逃婚,我的家人對你偏見極大,就算東禹會接受你,我二叔和二嬸也未必會接受你。不管是什麼樣的過程,都是你自己選擇的。”
霍東銘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睨著藍若梅,一針見血地把她和霍東禹在一起可能會存在的困難向她挑明。
“東銘哥……”藍若梅卻哭了。
霍東禹已經要和譚筱琴結婚了,她還怎麼去追求自己心中所愛?
都是她的錯!
如果她早一點向霍東銘坦誠自己不愛他,愛的是霍東禹,或許她現在也不會這般的痛苦。
霍東銘指責她的話很對,對待他的時候,她就考慮到家人,對待霍東禹的時候,她卻把家人拋之腦後了。
如果霍東銘真正愛的人不是妹妹,以霍東銘的脾性以及權勢,她的家人還能像這般幸福地生活著嗎?
“東禹要和別人結婚了,結婚申請報告都寫好了,我……”
她,到了此刻,可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