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東銘的兩名保鏢早就等候在機場裡了,看到兩個人下了飛機,立即迎上前來,恭恭敬敬地叫著霍東銘,然後又看向藍若希,語氣更加的恭恭敬敬:“大少奶奶。”
“嗨,好久不見。”藍若希大方地和兩名保鏢打著招呼,對於自己的身份轉變,她已經能坦然了。被霍東銘每天晚上壓著……她想不坦然都不行了。
“這是行李票。”霍東銘把行李票遞向了石彬,沉聲說著。
石彬接過了行李票,替兩個人提行李去了。
“若希,走吧。”霍東銘擁著藍若希,溫聲說著。
藍若希點點頭,任他擁著走出機場。
霍東銘那輛勞斯萊斯停在機場外面。
兩個人走出機場的時候,石彬已經取回了兩個人的行李,正在把行李往停在勞斯萊斯後面的那輛黑色轎車內塞。
另外一名保鏢替兩個人拉開了車門,在兩個人鑽進了車內,那名保鏢才鑽進駕駛座上,發動了引擎把兩個人載著往金麒麟花園而回。
豪庭花園,藍家別墅。
偏廳裡,葉素素默默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正捧著藍若梅的相片在看,臉上掩不住擔心。
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了,她的大女兒離家已經一個月了,女兒到底在哪裡,她現在都還不知道。
不知道是那些人的辦事能力差了,還是在倘大的一箇中國裡尋找一個人,困難得如同大海撈針,竟然那麼長時間都沒有迴音。
就連霍東銘那裡都還沒有訊息傳來,其他人的能力她可以不相信,但霍東銘的能力,她卻不能不信的。
霍東銘那裡安排尋找藍若梅的人都還沒有找到,其他人那裡就更不必說了。
“若梅,我可憐的孩子,你到底在哪裡?你怎麼就這麼的狠心,難道你一點也不記掛著媽嗎?你怎麼就能這樣一走了之的?你和東銘發生了什麼事?如果你真不願意嫁給東銘,你怎麼不向我們提出來?為什麼要選擇離家出走這條路?”
葉素素喃喃自語著,卻忘記了她曾經是多麼希望藍若梅嫁給霍東銘的,在藍若梅逃婚之初,她心裡也有著怒意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再加上畢竟是一個母親,怒意消失之後,換上的便是無止境的擔憂。
其實藍若梅會逃婚,除了她決定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之外,還有一部份原因是兩家人一手造成的。
如果不是兩家人一直把他們當成一對兒來看,也不會準備了一切,就等著兩個人登記舉行婚禮。
再有,霍家的強大,也是讓藍若梅選擇落跑,也不敢輕易把自己愛的人是霍東禹說出來。霍東禹害怕霍東銘傷害她,她同樣害怕霍東銘會傷害霍東禹。
“素素,你怎麼又在看那個不孝女的相片了。若希和東銘今天會從瑞士回來,你這個樣子可別讓東銘看到了,他雖然娶了若希,對若希也好得很,似乎是不介意妹代姐嫁,可若梅那不孝女帶給他的痛苦和失落,還是存在的,看到你老是看若梅的相片,說不定他會不開心,更會影響到若希和他的感情呢。”藍非凡從大廳走了進來,看到葉素素在看藍若梅的相片,立即說著。
他在葉素素的身邊坐下,嘴裡雖然罵著藍若梅是不孝女,卻也手賤地從葉素素手裡接過了藍若梅的相片,細細地凝視著曾經是他左膀右臂的大女兒相片,眼裡流露出擔心。
“這丫頭到底藏到哪裡去了?唉!真是氣死人了。”藍非凡看了一會兒後,就把相片還到葉素素的手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若希現在跟了東銘,有東銘寵著,疼著,她會幸福的,可是若梅,卻下落不明。非凡,我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呀,怎麼會逼得我們的大女兒離家出走的。”葉素素苦澀地說著。兩個女兒都是她的心頭肉,卻一個幸福,一個下落不明,就如同悲喜交集。
“不是我們逼她離家出走的,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平時東銘對她那麼好,為了她,在外面不曾傳出過半點的緋聞,在豪門裡,試問有幾個人能像東銘那般潔身自愛的?她對東銘也不錯,兩個人的感情那般的深,決定了婚期了,臨到登記了,她才來跑人,這是誰逼她呀?”藍非凡不認同葉素素的話。
霍東銘和藍若梅算得上是自由戀愛的,雖然沒有大風大浪,也有了那麼多年了,他們都覺得結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兩家父母可不曾強制干涉過他們的感情。
再說了,霍東銘是他們能強制的嗎?
“若希和東銘今天回來,等會兒會來看我們的,你要是再這樣悶悶不樂的,若希看到了心裡也會難過的。她才新婚,又等於是代替若梅嫁的,我們做父母的千萬別影響到她的婚姻呀。我們看到的東銘對若希是很好,可是誰也不知道他心裡還有沒有若梅的。”藍非凡看到妻子還在凝視撫摸著大女兒的相片,忍不住再次勸說著。
聞言,葉素素撫著藍若梅相片的手僵了一下,片刻,她才把藍若梅的相片收起來。
“老爺,太太,大小姐回來了。”管家忽然興沖沖地從外面走進來,笑著衝夫妻倆說道。
夫妻倆反彈性地站了起來,一齊看著管家,不敢相信地重複問著:“你說誰回來了?”
“爸,媽。”一道他們日思夜唸了一個多月的聲音傳來,夫妻倆都忍不住一震。
是藍若梅的聲音。
再扭頭,便看到了藍若梅站在偏廳門口,滿臉倦意地看著他們。
藍若梅連夜從西藏飛回t市,原本是一早就到的了,不過她不想在半夜打擾父母,才在機場等到天亮,又害怕自己憔悴的面容讓父母看到傷心,便先到了一間賓館裡休息了半天,洗了一個澡,吃了午飯,才回來。
而她從上飛機起,就把手機關了機,到現在都不曾再開機。
她是想用逃避的方式逃避關於霍東禹的訊息。
“若梅,真的是你?”葉素素回過神來,立即衝上前去,一把將藍若梅扯進了自己的懷裡,緊緊地摟著,高興的淚水已經不受控制地滑落了。
“媽,是我。”藍若梅也哭了,她本來就是帶著一顆受傷的心回來的,此刻被母親摟入了懷裡,她的淚更是止不住,再一次滑落。
果然,還是母親的懷抱最溫暖,還是母親的懷抱包容性最大,哪怕她做錯了事情,母親依舊會用一顆慈母之心來包容她的過錯。
“若梅,你……讓媽擔心死了,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能一走子之……”葉素素緊緊地摟著忽然回家的大女兒,哭哭啼啼的。
“媽,對不起。”藍若梅輕輕地退出了母親的懷抱,仰起了淚顏,歉意地道著歉。
看著她充滿憔悴的臉,葉素素更加心疼了。
抬手,輕輕地拭去藍若梅臉上的淚水,泣聲說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藍若梅也替葉素素拭去了淚水,然後才轉身,面對沉著臉的藍非凡。
她上前兩步,站到了藍非凡的面前,歉意地叫著:“爸。”
“不孝女!”藍非凡一抬手,就是重重地甩了她一巴掌,她的臉上立即浮出了鮮明的五個手指印。
“非凡。”葉素素趕緊搶上前,用身體擋在藍若梅的面前,瞪著藍非凡,說著:“非凡,你怎麼可以打若梅。”
“她大不孝,我怎麼就不能打她了?她不想嫁給東銘,她可以說出來,為什麼非要逃婚?她可曾想過她這一逃婚,會帶給我們藍家多大的災難?東銘那樣的憤怒,那般的生氣,她可曾想過,我們該如何去平熄東銘的怒火?如果我們平熄不了東銘的怒火,東銘一怒之下對付藍家,兩家交情隨之而斷不說,藍家也會被東銘整垮都有可能的。她只想到了她自己,不曾為父母弟妹想過,身為女兒,她這不是大不孝嗎?”藍非凡看到藍若梅臉上那鮮明的巴掌印,心裡也是疼著的,打在兒身,痛在父心。
他,是恨女不成鳳呀。
直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藍若梅為什麼要逃婚?是她對不起了霍東銘,還是霍東銘對不起她?
葉素素被藍非凡吼得啞口無言。
“爸,對不起。”藍若梅並不怪父親打她,是她對不起父母,她的確不曾想過逃婚的後果,她只想著不能嫁給霍東銘,因為她真正愛的人是霍東禹。
“你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東銘。”藍非凡罵過後,心也是軟了下來。
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孩子。
提到霍東銘,藍若梅的臉色就黯了下來。
她不愛霍東銘,但和霍東銘一起長大,兄妹一樣的感情還是有的。在她那樣傷害了霍東銘之後,她也真的該向霍東銘道歉了。
“爸,我等會兒就去見東銘哥,我會向他道歉的。我的確對不起他。”藍若梅神色黯然地說著。頂著霍東銘女朋友的名義,卻愛著他的弟弟,那種背叛對誰來說都是傷害,更何況霍東銘是天之驕子,整個t市的商人都要看他的臉色。
她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會怎樣對自己?
不管他怎樣對她,她都不會任何怨言的。
藍非凡不說話。
就算霍東銘娶了藍若希,藍若梅都要向他道歉,兩個人需要好好地談一次。
“若梅,東銘現在已經成了你的妹夫了。”藍非凡還沒有把事情的轉變告訴藍若梅,葉素素便接過了話。
藍若梅先是錯愕,後是瞭然。
但她不說話。
“你跑了之後,東銘很生氣,那沉怒的樣子把我們都嚇壞了,不知道他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我們去霍家,他都不願意再見我們了,連若希都不見了。當時我們的心都跌進了谷底。我們理虧,他是有權利生氣的,有權利不見我們的……”
葉素素頓了頓後,才接著說:“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老太太叫住了若希,讓若希上了頂樓見東銘。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晚上霍家的司機把若希送了回來,隔天,東銘就打電話讓若希帶著戶口本去民政局,兩個人就這樣登記了。婚禮還是那個日期,一切轉變得太快,轉變得讓我們都措手不及,可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轉變。在東銘和若希登記後,我們從他的臉上就看不到憤怒了,看到的都是深不可測,我們很擔心他是藉著若希來報復我們,可我們也沒有辦法改變一切了,只得懷著忐忑不安的心等著婚禮的到來……”葉素素把事情的經過一一告訴了藍若梅。
聽了母親的話後,藍若梅心底再度湧起了歉意。
她傷了東銘,也傷了家人,累家人為她而擔驚受怕,如果她這樣不顧一切,拋下所有追求真愛,到最後能完滿歸來,她覺得還有所值,如今,她卻是帶著一顆碎了的心歸來,愛情沒有,婚姻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可她,還是不後悔!
“媽,等會兒我們就去霍家,我會和東銘哥好好地說清楚的。”藍若梅緊緊地握住了母親的手,輕輕地說著。
“若梅,你對東銘……”說完了一切後,葉素素忽地又開始擔心若希了。大女兒回來了,她固然開心,可是霍東銘原本就是大女兒的未婚夫,如今卻娶了小女兒,大女兒是不是真正放手的?如果不是真正放手的,那麼姐妹倆就會成為敵人,那也是他們做父母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在我心裡,東銘哥就是大哥哥。”藍若梅第一次剖白自己對霍東銘的感情。
霍東銘寵她,疼她,她感受到的都是兄長一般的關懷,半點兒女之情都沒有。她對霍東銘壓根兒就沒有那種觸電的感覺,看到霍東銘,她的心平靜得不能再平靜了。而看到霍東禹,她的心才會狂跳。
“那就好。現在東銘似乎把對你的感情全到轉到了若希的身上,我不希望看到你們姐妹倆成為情敵。”葉素素放下心來。
藍若梅苦笑一下,不說話。
霍東銘對藍若希的疼愛不下於她,就算她曾經是霍東銘的未婚妻,誰又能保證霍東銘真正愛的人不是妹妹呢?
“東銘和若希出國度蜜月,剛好也是今天回來,等會兒他們應該會來的,你也不必親自到霍家去,霍家人現在對你的意見都很大,霍夫人因為你的逃婚,對若希都記恨。如果你親自到霍家去,怕會被他們責罵的。”葉素素輕輕地說著。
心情已經變得有幾分的沉重了。
消失了一個月的大女兒回來了,可是也帶回來了一些此刻是尷尬的問題。
“媽,我還是親自到霍家去道歉。”藍若梅覺得親自登門才有誠意。
“是需要的。”藍非凡也低嘆了一聲,應著。
葉素素沉默了,藍若梅也沉默了。
“餓嗎?我讓人替你準備吃的去。”葉素素把藍若梅扶到沙發前坐下,心疼地看著她憔悴不堪還爬滿了憂傷的臉,選擇不追問她為什麼而逃婚。
“還真有點餓了。”藍若梅勉強地擠出了一抹笑容,應著葉素素。
葉素素立即就對還站在偏廳門口的管家吩咐著:“讓廚房裡替大小姐準備此吃的,還有今晚的晚餐要豐富一點,等會兒東銘和若希要是來了,留他們在這裡吃飯。”
管家應聲,立即去準備了。
偏廳裡再次迴歸於平靜,偶爾才會傳來葉素素關心的問話。
另一端:張猛守在霍家別墅門口五十米遠。
他還是找慕容俊問了,才知道霍東銘今天回國。
他半個月前就查到了藍若梅的下落,也拍到了藍若梅的一切安好的相片,因為霍東銘私下叮囑過在蜜月期間別打電話給他,所以他一直沒有打,反正藍若梅也沒有發生什麼不測,訊息遲半個月再傳到霍東銘耳裡也不算遲。
唯一讓張猛有幾分忐忑的便是他查到的結果讓人大吃一驚,藍若梅竟然是跑去了西藏,躲到了霍家二少爺霍東禹駐守的軍營裡,他手下的人查到的訊息傳回來顯示藍若梅愛的人是霍東禹。雖說霍東銘已經結了婚,結婚物件還是藍家的小姐,可這個訊息對於一向倨傲的霍東銘來說,還是天大的打擊,是自尊受到打擊。
他想著,等會兒把訊息和相片送到霍東銘的手裡後,他就趕緊溜人,免得霍東銘生氣,他被颱風尾掃到。
勞斯萊斯如同尊貴的帝皇一般,沿著彎曲卻平整乾淨的水泥路開來。
張猛連忙站到了路中間去,朝勞斯萊斯揮著手,示意霍東銘的保鏢停車。
車,很快就停了下來。
張猛滿臉堆笑地走到了車後座,霍東銘已經搖下了車窗,俊美卻沉著的臉出現在張猛的面前,那雙烏黑深邃的眼眸依舊散發著銳利的眼神,眼神如同膠一般,粘落在張猛地臉上,那溫厚的脣瓣緊緊地抿著,霍東銘壓根兒就不打算髮問,坐等著張猛向他稟報攔路的原因。
“霍大少爺,你請我幫你查的事情已經查到了。藍大小姐去了西藏,在二少爺的軍營裡,這是相片,大小姐一切都安好。”張猛看了坐在霍東銘身邊,正疑惑地看著他的藍若希一眼,便趕緊把手下拍到的用一隻特大的相袋裝好的相片遞進車內給霍東銘。
聞言,霍東銘的俊臉沉了下來。
藍若希也是錯愕不已,“我姐去了西藏?在東禹哥的軍營裡?”
她想接過張猛遞來的相片,霍東銘卻先她一步接過了相片。
“霍大少爺,老哥幫你辦妥了事情,老哥還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張猛說完,還真的像踩了西瓜皮一樣,溜之大吉了。
霍東銘搖上了車窗,開啟相袋,從裡面拿出了一沓的相片,張猛辦事還算細心,拍下來的相片並不止一張,而是有幾十張,每一張都拍到了藍若梅,簡直是把她一天在做什麼都拍了下來。
看著那一張張的相片,霍東銘的臉色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藍若希從他手裡拿過那些相片,一邊看著一邊攏起了眉。
等到她看完所有相片之後,才發現自家男人的臉色深不可測起來,她立即緊張地對霍東銘說道:“東銘,我姐她……”從相片上看到的一切,她就可以確定了一點,姐姐逃婚和霍東禹有關。
霍東銘抿脣不語,只是偏頭,深深地凝視著她,那深不可測的眼神,她半分都猜不透。
下一刻,他卻發著狠勁把她扯進了懷裡,緊緊地摟著。
“東銘,不要生我姐的氣,我姐……好嗎?”藍若希在他的懷裡費力地仰起了臉,杏眸帶著乞求,看著霍東銘。
霍東銘低首看她一眼,便望著前方,把剛毅的下巴留給藍若希,脣依舊抿得死緊,半句話也不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