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著碗裡的還想著鍋裡的,妄想魚與熊掌齊兼得。
如今,臨老了,他才忽然後悔,可惜悔之已晚。
在霍家大宅裡,他極力修補和章惠蘭的關係,畢竟現在他們夫妻已經升級了,升為別人的公公婆婆了,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鬧來鬧去吧?
陪著章惠蘭時,他又憐惜江雪,便又會抽空跑到江雪這裡來坐坐,有時候也會過過夜。
或許是時間太長了吧,對於他偶爾會在江雪這裡過夜,章惠蘭也沒有太多精力去生氣了,每天有空就是寄情於打牌,和牌友們罵著當小三的人,算是一種心靈的發洩了。
“啟明,打個電話給我們的兒子吧,我做了很多菜了,讓他回家裡吃。我們一家三口就吃一餐團圓飯吧。”江雪在廚房裡忽然衝霍啟明叫著。
霍東愷平時總是回到霍家大宅裡吃飯,飯後有時候才會回到這裡來,不過大多數時間是他到他自己在其他地方購買的小別墅裡去。
提到兒子,江雪就覺得自己對不起兒子。自己不夠強勢,未能奪得霍家夫人的名份,讓兒子頂了二十八年的私生子名份,哪怕是霍家四少爺,卻不像其他幾位少爺那般受人尊敬。外界的人都說,除了四少爺不用巴結之外,其他四位少爺都要巴結。
因為四少爺粘不得霍家祖業,對那些人沒有幫助呀。
每當聽到這些話,江雪就特別的生氣,怎麼說她的兒子也是商界名貴,身資過億呢,還是白手起家,比起其他四位少爺強多了。母親總是疼愛自己生的兒女,江雪因為霍東愷在外面的名聲而特別的憎恨章惠蘭和霍東銘母子。
有些人,總會忽視自己的過錯,而一味地記恨他人。
覺得自己的幸福就是被他人奪走的,卻忘記是自己拆散了人家的家庭,奪走了他們人幸福。江雪就是這種人。
她總覺得霍啟明最愛的人是她,當年沒有和章惠蘭離婚完全是因為老太太的反對,以及霍東銘的存在。
老太太算得上她的婆婆,霍啟明事母還算孝順,她不敢說什麼。才會把所有恨都記在霍東銘母子身上。
“估計他已經在家裡吃了吧。”霍啟明看看時間,已經到了霍家吃晚飯的時間了,便應著。
“不會的,他大哥不在家,他一向都不會回那個家裡吃飯。”江雪篤定地說著。
她恨章惠蘭和霍東銘恨得要死的,她的兒子倒是和她唱著反調,特別的敬重霍東銘,只要霍東銘回家,他就一定會趕回家裡吃飯,只為等霍東銘偶爾的一句問話。
“似乎也是,他兄弟感情好,是好事。”霍啟明經江雪這樣一說,才想起小兒子的習慣來,卻不曾往深處想,只想到兩個兒子不相互憎恨就是好事。霍東銘對霍東愷表面雖然淡淡的,不怎麼和霍東愷說話,實際上對霍東愷也挺關心的,霍東愷創業之初,霍東銘私下曾想幫忙,是霍東愷拒絕了的。
掏出手機來,霍啟明一邊按下霍東愷的電話號碼,一邊對江雪說道:“那我打個電話給東愷吧。”然後就把手機湊到了耳邊。
霍東愷很快就接了電話。
“東愷啊,你媽做了很多好吃的飯菜,你現在在哪裡?有空回家吃飯嗎?你媽說我們很久沒有聚在一起吃飯了,回來吃一次吧。”
霍東愷在電話那端沉默了半響,才應著:“爸,我在家裡吃過了,你和媽先吃吧,等會兒我過去坐坐。”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霍啟明無奈,只得把霍東愷的話轉達給江雪,江雪有點生氣,好半天都不說一句話。
霍東愷老是把霍家別墅當成家。
那她這裡呢?是旅館還是酒店?來坐坐就走。
另一端的霍東愷,結束通話了父親的電話後,便神色自然地和坐在沙發上的老太太聊著天。
“奶奶,大哥和若希也快要回來了吧?”霍東愷狀似不經意地問著老太太。關於霍東銘和藍若希的訊息,他都要回到霍家別墅裡才能打探得到,而最新的情況則要從老太太這裡才能獲知。
日子隨著黑白的交替,悄然而逝。
不知不覺間,霍東銘和藍若希的蜜月就要結束了。
隨著蜜月即將結束,霍東愷的心就變得特別的焦灼起來。
他有點迫切想看到霍東銘,將近一個月不見,他想知道大哥是否更俊美了,更矯健了。對藍若希,他更是揪著心想。她本來就俏麗動人,在大哥的滋潤下,是否更加俏麗動人,更有女人的風韻了?
只要一想到藍若希,他的身體總會有些反應,他知道如果自己想恢復正常,只愛女人,非藍若希不可。偏偏天意弄人,藍若希成了他的大嫂。
過去,他之所以一直暗戀,不敢表白,是因自己的身份。
藍若希是藍家的二小姐,藍非凡最寶貝的女兒,藍氏財團有藍若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哪怕藍若希並不想繼承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可那是鐵板釘上的事兒,除非藍非凡改變,否則那都是藍若希的。以藍氏財團的雄厚來算,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就等於擁有了過億的身家。而他呢,霍家的私生子,頂著四少爺的名份,卻事事靠自己,從最低層滾摸打爬,才擁有今天的成就。所以他一直是不敢表白,覺得自己配不起藍若希。
等到他功成名就了,才發現藍若希離他是越來越遠了。直到她忽然成了自己的大嫂,嫁給了他最愛的大哥。
有時候,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嗯,還有七天才能回來,現在他們在瑞士了,最後一站,到時候就在瑞士坐機回來。”老太太溫和地答著,眼眸看著霍東愷那張和霍東銘特別相像的臉,關心地問著:“剛才誰打電話給你?是你媽嗎?她讓你去她那裡吃飯?”
“嗯。”霍東愷嗯了一聲,沒有告訴老太太是霍啟明的電話。
“東愷,你也二十八了吧。”老太太盯著他,忽然問著。
“是,我和三哥,五弟都是同年的。”霍東愷深邃的眼眸掠過了防備,老太太對他一直不鹹不淡,但還算在意,現在大哥結了婚,老太太該不會想催他結婚吧?
一想到結婚兩個字,霍東愷的心就沉入了萬丈深淵。
“可有自已喜歡的人?”老太太接著問。
霍東愷便笑著:“奶奶,你是想逼婚嗎?東愷頭上還有兩位哥哥呢,奶奶先催兩位哥哥吧。”
“誰規定結婚一定要按先後,又不是古代了。只要你有喜歡的女孩子,想著相伴終生的,就可以結婚。你是最獨立自主的了,你的婚姻大事,你肯定也能像你大哥那樣自己決定,我們只要你幸福就好。只不過奶奶希望你將來結婚後,要忠於妻子,要是不喜歡就不要娶,別像……”老太太連忙停止說下去,差點兒就說到了江雪的身上去了。
霍東愷在霍家雖然總是沉默不語的,其實心裡非常在意江雪不能入住霍家,成為霍家的女主人。
霍東愷眼神果真黯了黯,不過也就是一閃而逝,隨即便繼續笑著:“奶奶,如果有一天我真結婚了,我一定會娶我最愛的女人,既然是我最愛的女人,娶了她,我就會寵她一生一世。”
“嗯,你和你大哥最為相似,性格也有幾分相像,你大哥對若希可是寵得要命,呵呵,看著小倆口總算在一起了,我這顆心也算是放下了。”老太太一說到藍若希,就是滿臉都是笑,對若希的喜愛不言而溢。
如果他娶了若希,他也會寵她上天的。
如果他娶了若希……
霍東愷在心裡黯然地想著。
“再過七天,東銘和若希就要回來了,不知道若希的肚子爭不爭氣。”老太太自顧自地沉浸在快樂之中,沒有留意到霍東愷的心裡變化。
現在她最想的就是抱曾孫。
她年紀太大了,哪怕生活條件非常的優渥,但人是敵不過天命的。說不定哪一天,她兩眼一閉,兩腿一伸就去了。
聞言,霍東愷的手忽然握成了拳頭。
度蜜月,沒有任何公事可以打擾到大哥,大哥尋著機會就和若希恩愛的話,若希是不是就會……
心,刺痛,刺痛的,也酸酸的。
這一次,他很明白自己在吃著大哥的醋。
後來老太太還在說著什麼,霍東愷都沒有聽進去了。
再後來,他就找了個藉口離開了霍家別墅,在離開霍家別墅的時候,剛好遇著回家的霍東燕,霍東燕高傲得像個孔雀,甩給他冷冷的哼聲後,就進屋裡去了。出了霍家,他也沒有去母親的公寓,只是開著車,漫無目的地滿大街蕩著。
不知不覺中,他的車又開到了藍月亮酒吧門前停了下來。
坐在車內,他冷冷地看著藍月亮酒吧。
在黑色的天底下,藍月亮酒吧的招牌閃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特別的耀眼,又特別的讓人沉醉,僅看外表就讓人很想進去一探究竟。
門前已經停了不少車輛,各種牌子的車都有,有點像車展。
酒吧門口站著兩名穿著侍者禮服的俊美男子,年紀都是二十三四歲左右,身材矯健,算是藍月亮酒吧的迎賓了。
他們俊美的臉上掛著職業式的微笑,對誰都露出一樣的笑容,因為他們生得俊美,倒讓很多來這裡消遣喝酒的女客們痴迷不已。很多千金貴婦們選擇來這裡輕鬆,大都是衝著這裡面的服務員大都是年輕俊美的男人。
藍月份亮酒吧的老闆之一谷揚,很聰明,知道貴婦人的錢更好賺。女人要是痴戀某個男人,一擲千金,擲得比男人還要大方。
當然了,女服務員也是必不可少的,畢竟男客人也很多。那些女服務員不算特別的靚麗,但很有內涵,身高几乎都一樣,對人彬彬有禮,能讓所有客人無從挑剔。
坐了好一會兒,霍東愷還是打開了車門,向酒吧裡走進去。
心裡的痛,心底的酸意,此刻需要靠著酒精來麻醉一下。
再過七天,他最愛的兩個人就要從國外回來了。
然後,他天天都能見到他們了。
那樣的日子對他來說,既是一種幸福也是一種折磨。
弟弟愛著哥哥,小叔子愛著嫂子……
光是用想的,就知道他此刻有多麼的痛苦矛盾了。
進了酒吧,他依舊挑了最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下。
招來服務員,讓他們替他拿了幾瓶酒來,他獨自喝著。
“東愷哥。”
耳裡忽然傳來了一道極其溫柔的叫聲,很耳熟。
“東愷哥,真巧,在這裡遇到了你。”蘇紅穿著一襲黑色的秋裙,像一朵黑色的玫瑰,性感而神祕,她在霍東愷的對面坐下,一副好巧的樣子。
霍東愷看都不看她,只顧著喝自己的酒。
“東愷哥,自己一個人喝酒多悶呀,不如,我陪你喝吧。我心裡也非常不好受,這幾天都煩得要死,才會自己跑到酒吧裡。酒,還真是個好東西。”她自顧自地替自己倒了一杯酒,輕呷著,媚眼帶著傷心不時瞄著霍東愷。“只有醉了,我才能忘記東銘哥。”
霍東愷依舊不理她。在她倒了一杯酒後,他端著自己的酒杯,拿起那瓶她沒有碰過的酒,那瓶她倒了一杯酒的,他不要了,轉身,他坐到了旁邊的一張桌子去了,擺明就是不想和她坐在一起。
蘇紅的臉黑了下來,很黑很黑。
霍東銘不曾正眼看過她,那是霍東銘有狂傲的資本,他霍東愷有什麼狂傲的資本,真以為自己就是霍家的四少爺了?不過就是仰人鼻息生活的一個私生子,給她擺什麼譜?她比他還要好,至少她是**。
媚眼閃過了一抹狠厲,哪怕是一閃而過,也讓她的美添了幾分陰森。
蘇紅沒有再坐到霍東愷的那張桌子上去,也自顧自地喝著酒,只不過不時拿眼看著霍東愷,像霍東愷這般喝酒法,他總會醉的,只要他醉了,她就可以和他製造出酒後亂性,然後就能以霍東愷女人的身份重新出入霍家。
只不過,她心裡也很好奇,霍東愷一向沉穩,怎麼會跑到酒吧裡喝悶酒?
“四少,怎麼又是一個人喝著悶酒。”谷揚忽然走了過來,在霍東愷的身邊坐下。
“你的酒吧開著門做生意,難道不允許我一個人進來喝喝酒嗎?誰說一個人喝著酒就是悶酒了?我酒癮來了,來你這裡坐坐。”霍東愷睨了谷揚一眼,淡冷地應著。
谷揚笑著,身子挪了挪,剛好擋住了蘇紅看霍東愷的視線。
“四少,我後面那個女人肖想你,你可別喝醉了呵。”谷揚是酒吧的老闆之一,早就練做了一雙火眼金晴,來這裡喝酒的人,有什麼心事,有什麼企圖,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只不過是他不想理而已,正如霍東愷所說的那樣,他是開門做生意的,並不是管閒事的。
他對霍東愷有幾分的好感,兩個人算得上是朋友,他才好心地提醒霍東愷。哪怕霍東愷只是私生子身份,但霍家四少爺的身份也是鐵打一般的事實,不少女人都想嫁入霍家去當個名門貴夫人,他是不想霍東愷被人強行賴上。
霍東愷抿脣不語。
陰寒的眼眸掠過了一抹冷笑,讓谷揚看得渾身打顫,不知道他在心裡想著什麼。
“我生意忙,先忙去了,酒精有時候可以解悶,但還是別多喝了,傷胃。”說完,谷揚拍了拍霍東愷的肩膀,便起身離去,在越過蘇紅身邊的時候,他投了蘇紅一記自求多福的眼神。
霍東愷的手段絕對不比霍東銘差,這個肖想霍東愷的女人,要真惹怒了霍東愷,下場會有多麼的慘烈,他不知道了。
在谷揚離開之後,霍東愷已經喝完了一瓶酒,又招來服務員,再要了兩瓶酒濃度極高的烈酒。
喝了一杯烈酒後,他的雙眼開始迷離起來,神智變有點迷糊了。
他似乎是醉了。
蘇紅等的就是這個結果。
“東愷哥。”蘇紅放下了酒杯,再一次坐到他的對面去,關心地叫著。
霍東愷眨著雙眸,看著蘇紅,打著酒嗝卻不說話。
一分鐘後,他就爬在桌上睡著了。
蘇紅臉一喜,他真的醉倒了!
還真是天助她也!
“東愷哥。”蘇紅裝著很關心的樣子,搖了幾下霍東愷,霍東愷不動,她才放下心來,相信霍東愷真的醉了。
蘇紅立即站了起來,扶起霍東愷,又從自己的錢包裡抽出了一沓人民幣,擺放在桌子上,算是酒錢。然後就扶著霍東愷向酒吧外面走去。
谷揚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面,透過閉路監控,把蘇紅的舉動看得一清二楚,看到蘇紅扶著霍東愷離開,他只是揚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已經點醒過霍東愷了,霍東愷還會醉倒,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萬分好奇,那個冷漠寡言的霍四少會如何去演一出“酒後亂性”的戲碼,那個女孩又會得到怎樣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