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的夜裡,心裡有著傷痛,有著難堪,就會覺得這夜太漫長,久久都等不到天明,明明一分一秒還是那樣過,可對於心靈受創傷的人來說,一分一秒宛如一年那般的漫長。
冷天燁背靠著陽臺,在藍若希掛了他的電話後,他並沒有立即回到房裡去。
陰沉銳利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自己右手上握拿著的手機,藉著陽臺上的燈光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十一個阿拉伯數字,那是藍若希的手機號碼。
藍若希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再次輸入了藍若希的號碼,但他沒有再打過去,他知道就算他再打過去,藍若希也不會再接電話的。
左手抬起,落在手機螢幕上,輕輕地撫摸著那串號碼,冷天燁俊逸的臉上掠過了錯綜複雜的情緒。
對藍若希,他難以忘懷,那是他唯一真正愛過的女孩。可為了事業,為了功名,他只能選擇沈柔。他以為,在事業有成後,他可以用事業的成功來堵死自己對藍若希的感情,誰知道老天爺跟他開了這麼大的一個玩笑,和他相戀了三年的藍若希才是真正的高枝。
她,騙他騙得好苦呀。
男人,最看重的往往就是事業。從他進入環宇集團開始,他就一直努力地工作,從小小的一名企劃設計爬到了今天的企劃部經理,他付出的不僅僅是愛情,還有汗水。藍若希是他的女友,不可能不清楚他對事業的渴望性,為什麼她就不肯告訴他,她的真實身份?
這樣騙著他,很好玩嗎?
想起結婚那天,霍東銘說出藍若希的身份時,他的心就如同墜入了冰窖一般,通體寒冷,俊臉上又不可避免地掠過了恨意,恨藍若希的刻意隱瞞。
像她那種富家小姐,騙人還真騙得天衣無縫。
連她的家人都不知道她和他戀愛,怪不得三年了,她都不願意和他細說她的家庭。或許,變心的人不僅僅是他,還有她。她要是真的愛他,願意和他過一生,她何必這般隱瞞他?
冷天燁並不知道藍若希已經打算把他帶回藍家,向家人公開他們之間的戀情了,是他先一步倒向了沈柔,才讓他錯失最好的往上爬的機會。藍非凡最疼愛的就是藍若希,而冷天燁在工作方面還真有點天份,要是藍家知道他是藍若希的男友,一定會著重栽培他,說不定數年之後,他就能成為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可惜……
正如藍若希在心裡所想的那般,其實只要他再陪她過一段貧窮的日子,她便可以許給他如帝皇一般的生活。藍若希考驗他不過就是三年時間,三年已到,最後才知道他還是通不過金錢,地位和名利的考驗。
最失望的,最痛心的,其實不是冷天燁,而是藍若希。
“若希,你真的結婚了嗎?”冷天燁低低地呢喃著,語氣裡盡是不相信。男人都是這樣,自己背叛了別人,但當別人重新找到了另一半,他們的心還是會酸酸的,總希望被他們拋棄的那個女人永遠都屬於他們,再也找不到其他男人。這種自私的心理往往讓分手後的戀人們變成了仇敵,變成了陌路人,再見亦是朋友不過是一句好聽的話。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握著手機的手用力地收緊,冷天燁忽然覺得千支針插在了心頭,讓他覺得很痛很痛,痛到他連死的心都有了。他愛著藍若希,娶了沈柔,現在又知道了藍若希的身份,教他怎麼能不痛苦?
“我不相信,若希,你說過你愛我的,你怎麼可能嫁給別人?我不相信。”漸漸地,話語變得陰寒起來,那深邃的眼眸射出了幽冷的光芒,在這漆黑的夜裡晃如鬼眼一般,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把螢幕上的那串號碼刪掉,冷天燁再輸入了另外一個號碼,那是林小娟的。
林小娟和藍若希是好朋友,如果藍若希真的結了婚,林小娟肯定知道。
他一定要弄清楚,藍若希到底結婚了沒有。如果結了,那他也就沒有什麼對不起她的了,在最短的時間內把自己嫁掉,肯定和他一樣,早就背叛了他們的愛情,既然大家都沒有堅守他們的愛情,他對她也就不會再有歉意。如果她沒有結婚,只是在騙他的話,那他還會把她追回來,只要她願意原諒他,他立即就和沈柔離婚。
沈柔,相對他來說,就是一個階梯。
林小娟的電話很快就通了,不過她不接。
他的電話號碼,林小娟自是認識的,對他,林小娟可是氣得牙癢癢的,自然不想再接他的電話。
冷天燁不死心,再打了一次,這一次響了很久,但到了最後,林小娟還是接了。
“林小娟,是我。”冷天燁低沉地開口,他的聲音其實也挺好聽的,沉而有磁性,僅聽他的聲音,都能勾動女人的心房。以往,在環宇集團,除了沈柔和藍若希之外,還有不少女職員都暗戀他的。只不過在知道他和沈柔暗中有一腿後,大家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不敢再表露出情愫來,就是害怕沈柔醋意大發,把她們都除掉了。
這年頭,找份舒適的工作挺不容易的,打工的人,都是求財不求氣,那些女人都有自知之明的。
“我知道是你這個負心漢。”林小娟不客氣的諷刺話語甩了過來。
“若希是不是結婚了?”聽到林小娟諷刺的話語,冷天燁的俊臉再染上一層黑色,眸子裡面的寒意更濃,他冷冷而低沉地質問著,沒有去和林小娟爭辯負心漢這個稱呼。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與你何干?冷天燁,你已經和沈柔結了婚,你就死死地抱著她的大腿過活吧,至於若希的事情,這一輩子都與你無關了,以後別再打電話來問我關於若希的事情,聽到你的聲音,我就作嘔,若希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愛上你,還好,老天爺的眼睛是雪亮的,把你的真面目公佈於若希面前,挽救了若希。”林小娟劈里啪啦的就說了一連串損人的話。
冷天燁氣得真想把手機丟到一邊去。
不等林小娟掛電話,他自己就率先切斷了通話。
林小娟的嘴巴,他早就清楚,還敢打電話給她,他算是自作自受了。
“三八,等我回去,你就知道死了!”冷天燁陰狠地說著,藍若希,他或許對付不了,林小娟嘛,他想捏死她,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罵了好一會兒後,冷天燁心裡積壓著的氣才消散了些許。
午夜了。
房裡面的沈柔睡得像只豬一般,也是,白天到處玩,晚上還要纏著他抵死纏綿,她那方面的需要遠比冷天燁強得多,冷天燁要不是身強力壯,還真是吃不消。
從陽臺外面回到房裡,冷天燁還是了無睡意。
他想喝杯酒,便走出了臥室,走到那個小吧檯裡面,自己替自己調好了一杯紅酒,才端著酒繞出了吧檯,走到沙發上坐下。
靠進沙發裡,他慢慢地喝起了酒來。
“老公,你怎麼還沒有睡?”忽然傳來了沈柔嬌柔的聲音,接著便看到沈柔穿著睡袍,赤足從臥室裡面走出來。地板很乾淨,哪怕是赤足,足底也是一塵不染。
沈柔走到了冷天燁的身邊坐下,惺忪的雙眸勉強睜著,她剛剛睡醒,習慣性地伸手一摸身邊,空空的,涼涼的,她立即就爬了起來。或許是從藍若希的手裡把冷天燁搶過來的吧,她很害怕有一天自己睜開了眼,看不到冷天燁了。
“怎麼獨自喝酒,心情不好?”看到冷天燁手裡端著的那杯紅酒,沈柔的睡意全無,立即攀住冷天燁的肩膀,微眯著眼,盯著冷天燁,多疑地問著:“該不會想藍若希想得睡不著吧?”
“柔。”冷天燁失笑地把酒杯擺放到那張名貴的水晶茶几上,哪怕他真的是在想藍若希想得睡不著,他也不會承認的。手臂伸出把沈柔攬入了懷裡,他失笑地辯解著:“怎麼可能?我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你。我只是忽然想喝點酒,就自己調了一杯,你別多心了。現在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了,你可以放一萬萬個心了,我絕對不會再想其他女人的了。”
女人不經哄,尤其是面對自己深愛的男人。
沈柔多疑的猜測在冷天燁的哄騙下,立即煙消雲散,放肆地偎入冷天燁的懷裡,柔聲說著:“酒喝多了不好,傷身的,別喝了,睡覺吧。明天還要去玩呢,我想坐船遊海。”
冷天燁笑,應著:“好,明天我們就坐船遊海去。”然後站了起來,把矮小的沈柔抱了起來,往臥室而去。
不知道是喝了酒,酒精作怪,還是冷天燁想利用**來向沈柔證明自己真的很愛她,在抱著沈柔走進臥室後,他再一次和沈柔翻雲覆雨。
再一次的歡愛結束後,冷天燁便擁著沈柔沉沉入睡。
這一次,是他最先睡著了。
等他入睡之後,沈柔在他的懷裡睜開了雙眸,然後輕輕地退出了他的懷抱,坐了起來,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他剛才擺放在那裡的手機,翻看著他的手機資訊,沒有看到藍若希的,再看通話記錄,看到了兩個她都知道的號碼,然後她的臉就沉了下來。
扭頭,瞪著熟睡後更顯俊美的冷天燁,沈柔用力地咬了咬牙,在心裡狠狠地說著:藍若希,你別想再搶回冷天燁,我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的!
把手機放回原來的位置上,沈柔才在冷天燁的身側躺下。
不管心裡多麼的嫉妒,隨著夜色加深,睡意重新襲來,她還是帶著嫉妒跟著周公走了,在夢裡,她夢到自己變成了天下第一首富的寶貝女兒,連霍家都比不上她的家,然後她狠狠地,重重地羞辱了藍若希,讓藍若希在上流社會里呆不下去,讓藍若希再也不敢肖想她的老公,也讓所有男人都不再喜歡藍若希,藍若希就變成了一個連妓女都不如的可憎女人……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光度過了,便是光明的到來。
巴黎的秋天和中國t市的初冬一樣,帶著點點寒意。
特別是在夜裡以及清晨,氣溫只有幾度到十幾度。
藍若希睜開了雙眼,扭頭看一眼身側的霍東銘,看到霍東銘還在沉睡,她便靜靜地打量起他來。
室外,氣溫只有十度左右,對於習慣了南方氣溫的藍若希來說很冷,室內,因為開著暖氣,還感覺不到寒意。
藍若希翻身,爬在**,杏眸帶著玩味在霍東銘的俊臉上刻畫著。
熟睡的霍東銘像一個安靜的大孩子,刀削一般明朗的五官,俊美非凡,每一處都被刻畫得極好,哪怕平時掛著些許峻冷,也掩蓋不去他的帥氣,反而讓他更添剛毅,更讓人沉迷。
小手,帶著好奇,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霍東銘的俊臉,觸手的肌膚有點粗,但也不能算很粗,男人的面板再怎麼保養都不及女子的細膩柔滑的。“手感還不錯。”藍若希小聲地嘀咕著。
手指一寸一寸地在霍東銘的五官上刻畫遊移,最後來到他溫厚的脣瓣上。
觸撫了一下,藍若希就縮回了手,瓜子臉上染上一分的紅暈。因為她腦裡漂過的是他吻她的情景,就是這兩片脣瓣含著她的,帶給她感官上的快樂,帶著她和他一起沉淪,而她對他的不自然,不習慣,也都是在這兩片脣瓣的攻勢下慢慢消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幾乎都要忘記冷天燁了。
要不是昨天晚上冷天燁打電話給她,她還真的不記得自己曾經和冷天燁戀愛過了。
這個男人,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就是有這樣的魅力,讓她在短短的時間內,忘掉傷痛。
“東銘哥。”霍東銘還在睡著,藍若希才敢叫著以往的稱呼,“我會很努力,很努力當好你的太太,會代替姐姐,撫平你曾經所受到的傷害。”
把頭靠在霍東銘的胸肌上,手臂橫過霍東銘的身軀,藍若希就這樣枕著霍東銘,默默地看著時間從他們的身邊溜走。
時間很早,外面的街道還很安靜。
“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紅太狼……”
清脆的兒童歌聲響起,藍若希連忙坐了起來,伸手就抄起了自己的手機,又看了一眼霍東銘,看到手機鈴聲並沒有驚醒霍東銘,她才放下心來,然後一邊接下了接聽鍵,一邊向臥室外面走出去,走到了陽臺上,不過她還穿著睡袍,陽臺上沒有暖氣,她感到了冷,連忙又折了回來,在小吧檯前坐了下來。
“我是藍若希。”
每次接聽電話,她總是習慣先報上自己的大名。
“藍若希,我警告你,天燁已經是我的老公了,是我的男人了,你以後最好離他遠一點。”藍若希才說話,電話那端就傳來了沈柔的指責。不過沈柔的聲音壓得有點低,應該是揹著冷天燁打給若希的。
這是什麼情況?
搶了她的男友,還好意思打電話來指責她?
藍若希的瓜子臉一凝,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怎麼?沈小姐,哦,不,是冷太太,看不住你老公了?也對,用錢,用地位去換來的婚姻,怎麼看著怎麼都是不安全的。不對呀,你們還在蜜月期間,冷先生怎麼樣也會做做樣子和你表現得恩愛的。”
當她好欺負了!
一大清早就打電話來警告她,指責她!
沈柔以為她就真的非冷天燁不可嗎?
以為她愛冷天燁愛得死去活來?
真的笑死人了。
沈柔就以為搶走了冷天燁,她藍若希就活不成了?不會計較冷天燁的背叛,還和冷天燁藕斷絲邊?
“藍若希,你不要臉,半夜三更還和我老公通電話,怎麼了?藍家二小姐,霍大少爺的小姨子就高高在上了?就可以搶勾引人家的老公了?我告訴你,天燁是真心愛我的,他對你,才是玩玩。”沈柔被藍若希的一頓搶白氣得失去了理智,明明心裡就被藍若希說中了,害怕得要死,偏偏嘴裡還硬得很,死要臉,自欺欺人。
“冷太太,你真要警告,還是警告你家男人吧,因為是他主動打電話給我的,你沒有看清楚嗎?那絕對是打出的號碼,而不是接聽的電話。所以,問題出在你家男人身上,別扯上我,我可沒空和你們夫妻糾纏不休,無聊。”
藍若希冷哼著。
沈柔在那邊頓時啞口無言,飛快地翻看了冷天燁的通話記錄,果真是打出的電話,而不是接聽的。知道藍若希說的不錯,但她還是嘴硬地警告著:“不管怎樣,以後你都不許接聽天燁的話,天燁是我沈柔的了,否則我不怕你有霍家做後盾,讓你在上流社會里呆不下去。”
“呵呵!”藍若希重重地嘲笑了兩聲,憑沈柔就能讓她在上流社會里呆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