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
某間高階賓館的一間豪華房裡,冷天燁定定地看著已經被藍若希切斷了通話的手機。
他其實很想再打過去的,因為他發覺他特別想念她的聲音。
在決定拋棄藍若希,和沈柔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是知道自己對藍若希是有情的,可是為了往上爬,為了讓自己在商界裡也佔有一席之地,他最終選擇了事業。
他以為,他可以做到冷漠的,可以不再理睬藍若希的。可他沒有想到,藍若希竟然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真正有能力助他往上爬,少奮鬥一百年的人。這個意外的訊息,把他的自以為是都打破了。再加上霍東銘的關係,他後悔了。
霍東銘呀,他做夢都想和霍東銘扯上點關係呢。
這幾天,雖然和沈柔在美麗的夏威夷度蜜月,可他的心沒有一刻不在想的,如果他沒有揹著藍若希勾搭著沈柔,還和沈柔發生了關係,拋棄了他心裡真正愛著的藍若希,那麼他就會成為霍家太子爺的妻妹夫了,這是什麼呀?這是代表他一直都想要的出人頭地呀。
就算不和霍東銘是連襟關係,僅憑著藍氏財團總裁的二女婿身份,就足夠他施展才能,在商場上立足了。
不曾停止過想,也就不曾停止過後悔。
“怎麼了?”沈柔從浴室裡出來,看到他拿著手機在發愣,便問著,“爸剛才打電話給你說的那件事情,你辦妥了嗎?藍若希看在你的份上,願意放過我們環宇嗎?”
冷天燁扭頭看她一眼,眼裡有著嘲諷,沒好氣地說著:“你被人重重地傷害後,你還會幫別人求情嗎?”
沈柔微愣,隨即不悅地說著:“你這是什麼態度?傷她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沈柔是千金小姐,哪怕長相平凡,大小姐的脾氣倒不輕,更何況她是沈家的獨生女,上無兄姐,下無弟妹的,父母對她寵得不能再寵了,脾氣更大。
也正因為父母對她過份的溺愛,才造成她想要什麼就一定要得到的性格。明知道冷天燁和藍若希是戀人,還硬要勾引冷天燁。
現在知道自家得罪了霍藍兩家,她反倒把過錯都推給了冷天燁,在她認為,是冷天燁決定選擇她,是冷天燁拋棄了藍若希,所以與她無關。
看到沈柔生氣了,冷天燁連忙伸出手把她擁入了懷裡,溫笑著:“對不起,我也是被藍若希氣到的。”他已經失去了藍若希,暫時還不能失去沈柔。只要他掌控了環宇集團,他再一腳把這個醜女人踢開,以他的外表和才華能力,就算不能再追回藍若希,至少也要娶一個外表和他相配的。
現在他和沈柔在一起,任誰一看到兩個人的外表,就猜到他們的結合是他在貪錢。當然了,在沈家人面前,他表現得很好的,絕對不會表現出貪圖沈家錢財。
“她說什麼了?那死女人,怎麼會搖身一變,變成藍氏財團的二千金?”看到老公的臉色和緩又道歉了,沈柔臉色才好轉,偎靠在冷天燁的懷裡,非常不滿地說著。對藍若希,她是非常嫉恨的,嫉恨藍若希有著美麗的外表,又有模特一般的標準身材。以往在公司裡,只要看到藍若希,她都敵視著她。
在工作上,她也會三不五時地指使財務總監為難藍若希。不過每次都無疾而終,在財務會計方面,藍若希經驗十足。
以前她以為藍若希工作能力那麼強是藍若希讀書時的努力成果,現在她忽然明白,那是天生的本能,藍氏財團的財務部比環宇不知道大多少呢,藍若希就算不進自家公司上班,對於公司裡的運作肯定也知曉一二的,久而久之,便有了經驗。
擁著沈柔走到床前坐下,冷天燁憐愛地撫著她的臉,深情地注視著她,說著:“不管她變成誰,我都不要她,不管她社會地位有多麼的高貴,她在感情上始終是你的手下敗將,柔兒,我愛你。”
沈柔抬眸,接收到他深情的注視,她的臉呈現出點點嬌羞,聲音也放柔軟了:“我知道你愛我。只是一想到藍若希那麼可惡,就一肚子的火。自己死纏著你,現在你和我結婚了,她竟然藉助她姐夫的手來打擊報復我們,簡直就是無恥至極。”
聽到沈柔那樣貶損藍若希,冷天燁的心裡有點兒不快。表面上,他表現得和沈柔一樣義憤填膺,說著:“誰叫人家姐夫是霍家太子爺。”
“天燁。”沈柔忽然攬著他的腰,把頭枕在他的胸膛上,鼓勵地說著:“你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奮鬥,將來我們強過霍家,再慢慢地報今日之仇。”
冷天燁擁著她,眼裡飛快地閃過了一抹陰沉,然後應著:“為了你,我會拼搏的。”
“蜜月結束回公司後,我讓爸也把你升為公司副總,我們夫妻平等,攜手拼搏,讓環宇將來也和千尋集團一樣,成為商界王國。”沈柔一邊說著一邊略略使力地把冷天燁推倒在**,她嬌小的身軀覆壓上冷天燁健壯的身軀,纖纖玉手帶著挑逗,輕輕地撫拂著冷天燁的俊臉。
痴迷的視線灼灼地鎖著冷天燁,其實她對冷天燁一見鍾情。所以才會千方百計地接近他,對他示好,關心他。一開始,冷天燁對她只是有禮而不動情,因為那時候他愛上了藍若希,每天她都看到他對藍若希有多好,那些情景總刺痛著她的心。
她也不急,慢慢等著。
不過她總是不著痕跡地帶著冷天燁和其他幾位公司高層管理出去見客,出入高階場所,讓冷天燁見識到上流社會的生活是何等的風光,何等的大氣。冷天燁出身貧窮,卻心比天高,自命不凡,認為憑他的能力,也能成為人上人。結果得知自己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到帝皇大酒店吃一餐飯的時候,他的自尊心就受到了重重的打擊,然後心底那股不服輸,認為像他這種外表好,有能力的人不該處於底層。開始努力往上爬,趁著她不注意,結交她那些富貴圈的朋友,也討好客戶們。
看到這種情況後,她知道該是自己猛烈進攻的時候了。
她暗中吩咐自己的朋友們,如果她和冷天燁在一起的時候,就給冷天燁熱臉,如果是冷天燁獨自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就給冷天燁冷臉,讓冷天燁意識到他想上位,只有和她在一起。
果然,冷天燁開始領會到其中意思了。
在她體貼下,在她關懷下,冷天燁和藍若希開始不著痕跡地疏遠了,而和她接近。不過冷天燁對藍若希也真的有情,捨不得一下子結束他們之間的感情,才會一直瞞著藍若希和她搞地下情。
直到兩個人在清醒的時候發生了關係,那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的。失去了貞操,她不願意再處於地下,要把冷天燁完完全全從藍若希身邊搶過來,怎麼說她沈柔也是沈家的小姐,環宇集團的接班人。於是提出結婚,她以為冷天燁會猶豫的,沒想到冷天燁說她已經深深地愛上她了,對藍若希不再有愛,答應娶她,還說會好好地疼愛她一輩子,讓她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其實,她知道冷天燁對藍若希放不下的,但女人都不經哄,她被冷天燁一鬨,也就相信了冷天燁的說詞。
決定婚期時,冷天燁又和她說,和藍若希畢竟相戀了三年,不想當面給她難堪,才把婚期隱瞞下來,等到要舉行婚禮了,冷天燁便哄著藍若希,讓她請幾天假休息一下,剛好那段時間財務部也很忙,藍若希天天都加班到十一二點,他這樣說讓藍若希以為他在關心她,體貼她。忙完後立即就向總監請了幾天假休息去了。
誰想到……
沈柔心底壓抑著對藍若希的嫉恨再一次湧了出來。
該死的藍若希,竟然是藍氏財團的二千金,一向極少在上流社會里露面,不是身份特別尊貴的人都不認識她,沈柔總是參加上流社會的酒會,派對,卻不曾見過藍二小姐的真面目,才會被那晴天霹靂打得眼冒金星。
沈柔慢慢地低首,主動吻上冷天燁性感的脣瓣。
冷天燁身體一翻,卻把她反壓在**了,他低柔地說著:“老婆,我還是喜歡由我主動。”說完,低首吻上沈柔那兩片有點豐厚的脣瓣,開始猛烈地展開進攻。
蜜月嘛,除了到處遊玩,就是滾床單的了。
另一端的t市裡,天空還是陰陰沉沉的,並沒有雨後見彩虹。
沒過多久又下起了雨來。
霍東銘看到又下起了雨來,忽然改變了路線,往豪庭花園開去了,不過不是送藍若希回藍家別墅,而是回到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婚居里。
他把車停在了車庫裡,拉著藍若希下車,脫下外套替藍若希遮著雨水,擁著她匆匆跑到了主屋前。
打開了門,他快步進去,不知道在哪裡找來了一把雨傘,然後拉著若希轉身又向外面走去。
下雨天,他要帶她去哪裡?
藍若希有點好奇。
霍東銘一直都沒有說話,出了主屋大門口,他打開了雨傘,擁著藍若希就向外面走去。
“去哪?”藍若希最終忍不住,還是問了。
“看到那裡了嗎?”霍東銘擁著她走出了別墅的大門口,指著人工湖旁邊的幾座小山,問著。
藍若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又扭頭看著他,小心地問著:“不會吧,你要帶我去爬山嗎?下雨耶。”哪怕那些小山上的山路都被豪庭花園的開發商鋪建了水泥臺階路,就算下雨,爬山也不會有困難,但這種天氣,實在是不適合呀。
霍東銘回給她一記讚賞的眼神。
藍若希頭大地叫了起來:“冒著雨去遊山的人,我看,只有你才想得出來。”下雨天,她最喜歡的就是躲在房裡,捧著她的手提電腦坐在**,看電影,打遊戲或者上q聊天。
“冒雨遊山也莫嫌,只緣山色雨中添。”
藍若希啞口無言。
霍東銘的思維,平常人永遠都跟不上,沒有誰可以摸得透他的想法。
一向都疼著,寵著,順著藍若希的霍東銘第一次不顧藍若希的不願意,硬是拉著她,撐著雨傘就向人工湖走去。
下雨天,又將近傍晚,人工湖邊上的林蔭路上基本上沒有人影,就算偶爾看到幾個,也是匆匆而過的。
挨近湖邊種著垂柳,雖然入秋了,但先前已經下過了一場雨,雨水洗去了垂柳枝葉上的塵埃,此刻綠油油得就像是初春時節。雨勢不算大,有幾分濛濛感,雨點濺落在人工湖上,蕩起層層浪線,那些供行人休息坐的石長凳也被雨水洗得乾乾淨淨的,還原了大理石的光滑。
人工湖周圍那幾座小山,山上的樹木更顯鬱鬱蔥蔥的,遠遠望去,煙雨濛濛,更像春景,彷彿一場雨就把入秋後的寂寥清掃得乾乾淨淨。樹木的黃葉早被下雨之前的大風吹落在地上了,被雨水衝著往山腳下而去,有些則被雨水打得嵌在泥土裡,讓它們化身為肥料,雖然不是落花,也讓人想起那句詩“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換換詞句,就是“落葉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了。
藍若希原本有幾分的不認同,在看到這些雨中之景時,她心裡的不認同慢慢地被撫平了。
雨天,一年四季都會有,可她不曾停留下來,靜靜地欣賞過雨中之景。
霍東銘擁著她,走到了一座小山前,那座山上種植的大都是松樹,樹齡都有好幾年的了,樹幹大都有兩個手腕那般大,高矮不一,卻都枝葉茂盛,樹梢上長滿了松果。經過雨水的洗禮,那束束尖葉似乎更尖了,更綠了。
主要上山之路是一條階梯水泥路,路寬為兩米,每天的清晨和傍晚可以看到很多人沿著這條階梯路拾級而上,鍛鍊身體。
此刻雨水濺打著階梯路,倒是把粘在階梯上面的一些泥土清洗乾淨了,還給階梯最乾淨的面貌。
夫妻倆撐著雨傘,迎著俯瞰而吹的山風,冒著雨,慢慢地往上走著,上到了半山腰了,走進了那座建在半山腰上供行人休息的八角涼亭下,藍若希忍不住反轉過身,往山腳下看去。
白濛濛一片,似煙,似霧,似浮雲,遠看濛濛朧朧,似真似假,虛虛幻幻,近看,碧綠中透著夢幻,竟是另有一番美景,輕易就勾起人們陶醉之心。
這座八角涼亭是三層高的,建造得古色古香,可以看出投資者非常懂得陶冶大自然。
霍東銘又拉著藍若希爬上了涼亭的第三層,站在高處眺望遠方,美景更上一層樓。
“怎樣?美嗎?”霍東銘把藍若希陶醉的樣子盡收眼底,淡淡地笑問著。
“很美,很安靜,純大自然。”藍若希貪戀地看著遠方,總結著一切。
霍東銘笑了笑,伸出手把她擁入了懷裡,夫妻倆相依相偎地看著遠方的雨中之景,彷彿天地之間只有他們夫妻兩人,獨佔這天地間最真最純最美的景色。
站了一會兒後,霍東銘拉著她又離開了涼亭,再沿著山路往真正的山頂上走去。在涼亭的一端是階梯山路,另一端的山路卻改成了平鋪的水泥路,路徑彎彎曲曲,忽高忽低,讓人能感覺得到他們在走的是山路。
這半截山路兩旁種植的又不是松樹了,而是一些似野生又非野生,叫不出名字來的植物。這些植物不是四季常綠的,葉子大都變成了黃色,有些掉落了,有些還勉強站在枝頭上,迎著秋風秋雨的到來。
走這半截山路,才讓人感受到了秋季的到來。
一座山,半截山路讓人覺得如同春季到來一般,到處生機勃勃,半截山路又跟著季節走,提醒著大家,入秋了,天涼了,做好迎冬的準備。
夫妻倆好不容易走到了真正的山頂上。
山頂上同樣建有建築物,那是仿古建築物,有點像寺廟,又不是寺廟。建築物前面是一大塊的水泥空地,空地左右兩邊都是長長的仿古長廊,沿著長廊行走,可以走進屋裡去,屋裡面有些簡單的擺設,都是供給行人遊山時自由娛樂的。
站在空地邊上,就可以往山下眺望了。
這一次眺望到的是整個豪庭花園的版圖了。
每一座高低,大小不一的豪華別墅安靜地置身於雨中,在煙霧迷濛間,仿若瓊樓玉宇一般。
建築物周圍除了種植松樹之外,還有一些小杉樹,也擺放有一些花盆,四季的都有,建築物後面的山路還是水泥路,只不過寬度改小了一半,走在上面,有著走在山野間的感覺。
霍東銘拉著藍若希,一路走著,時不時低低地說著話。
兩個人都格外喜歡這種雨中山景,沒有了平時的熱鬧,少了塵埃的粘染,就如同置身於仙間。
“這座山,我也爬過無數次了,我還是第一次發覺它是這般的美。”站在空地邊沿俯瞰著豪庭花園的版圖,藍若希由衷地說著。
“有時候,有些美景需要在特殊的環境下,靜下心來,才能細細地品味出它們的美。”霍東銘低沉醇厚的嗓音響起。
藍若希深有同感。
平時他們來來往往的,以鍛鍊身體為主,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不曾真正停駐過,何曾注意過小山也有大山一般的美景,並不因為它小,矮而失去大自然本該存在的美景,只是看人們是如何去體會,如何去欣賞了。
就像一盤盛開的花擺在大路中間一樣,懂得欣賞的,就覺得花很美,不懂得欣賞的就覺得擺在那裡擋路,礙眼,丟到路邊去了事。
傍晚即將到來。
“我們回去吧,下次有空了,再帶你來遊山。”霍東銘看看開始暗沉的天色,溫沉地對藍若希說著。
“嗯。”
藍若希順從地點了點頭。
霍東銘便朝她伸出了大手,這不知道是第幾次朝她伸手了。
藍若希側頭定定地看著他,然後淡笑著伸出了自己的手。
厚實的大掌握著白淨的玉手,十指緊扣,沿著另一條山路,往山下走去。
另一條下山的山路則很窄,不過是由初初的窄,漸漸地變大,越到山腳下,路便越寬,給人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細思著,也有一定的寓義,寓示著人生之路,從最初的窄小,只要自己堅持,相信未來是好的,一步一步地走下去,那麼迎來的將是寬敞的陽光大道。
秋雨不像春雨那般細綿綿的,夫妻倆下山後,雨勢便減弱了,等到他們沿著人工湖往他們的婚居走去時,雨,停了。
誰也想不到的,在將近傍晚之時,雨停了,倒是迎來了一道雨後彩虹,雖然很淡,卻又讓人們能看到它真正出現過在天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