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家人圍坐在大廳裡。
藍若希抱著霍昊天,東燕抱著霍昊陽。
霍東銘低沉地,深深地看著霍東燕,說著:“東燕,他來了!”
他來了?
哪個他呀?
霍東燕不明白地看著大哥。
眾人也都看著霍東銘,霍東銘沒頭沒腦地說一句“他來了”,是誰來了?
“姓黑的傢伙。”霍東銘沒有直接說是霍昊陽的生父來了,而是說姓黑的傢伙。
姓黑的傢伙?
霍東燕先是皺著眉,後來像想到了什麼似的,臉色倏地變得青白起來,抱著霍昊陽的雙手下意識地把霍昊陽摟抱得更緊了。
“他就是黑帝斯!黑帝集團幕後的真正老闆,也是我們千尋集團現在的對手。”霍東銘進一步說著,眼神依舊深深地看著妹妹,妹妹的反應讓他心疼。
霍東燕的臉色更白了。
下一刻,她抱著兒子猛地站起來,急急地就往樓上跑去。
他來了!
她腦裡只有這個念頭。
他來了,他是來搶奪兒子的嗎?
他是黑帝斯!
他竟然是黑帝斯!
黑帝集團的真正老闆!
自家公司的對手!
這些,她不想管,她擔心的是他來搶兒子!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是不是他做的?是他綁走了昊陽?
“媽咪?”霍昊陽有點不解地叫著,媽咪抱著他這麼心慌地上樓做什麼?他還沒有吃飯呢,他餓了呢。還有,他不小了,也不輕了,媽咪還像以前那般抱著他,不覺得很累人嗎?他最愛媽咪了,他不想讓媽咪累。
“東燕。”
章惠蘭追著而上。
東燕蒼白的臉色讓她這個當媽媽的心如同刀割一般的痛。
石君也很想追上樓去的,看到霍東燕的反應,他猜到了一個可能性,就是霍東銘口中的他是霍昊陽的生父。
而霍東燕的驚懼又讓他很想把她摟入懷裡,小心地呵護著。
可是,現在,他什麼都不能做,在東燕的心裡,他僅僅是老同學!
霍東燕跑上了樓,回到她自己的房間,立即把房門死死地關上了。
她抱著兒子靠著門,滑落坐在地上。
臉色還是很蒼白,抱著霍昊陽的手更是緊緊的,生怕她一鬆手,霍昊就會被黑帝斯搶走似的。
“媽咪?”霍昊陽在她懷裡仰起了小臉,看著她。看到她臉上有淚,小傢伙懂事地抬起自己的小手,替她拭著淚,懂事地說著:“媽咪,昊陽回來了,昊陽沒事,別哭,那位大叔沒有傷害昊陽。”
“昊陽……”霍東燕低首,用自己帶著淚的臉貼著兒子的臉。
這是她的兒子!
是她一個人的!
她頂著流言蜚語生下來的兒子,這麼多年了,她當父又當母,兒子就是她的全部,不管是誰,她都不准他們搶走她的兒子。
當她聽到霍昊陽說大叔的時候,她立即緊張地問著:“昊陽,是什麼大叔?”這次綁架要是黑帝斯發動的,那麼父子相見了?
這麼多年了,大哥和慕容俊花了不少人力物力去尋找那個男人,可是一點音訊都沒有。現在他忽然就冒了出來,還知道了霍昊陽的存在,他要是真的要搶走兒子,她怎麼辦?
到現在,她連他的模樣都記不住。
她唯一記住的是他霸道又不失溫柔的吻,以及他在衝進她體內時,她痛叫出聲,他的溫柔呵護……他長著什麼樣,她一點都不記得呀。
“那大叔長得和昊陽很像,他說他是我嗲地,我不相信,媽咪說過了,我嗲地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工作了,不過昊陽不討厭他,昊陽想讓他當幹嗲,所以讓他來找媽咪商量一下。”霍昊陽把自己見到黑帝斯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還告訴媽咪,那位大叔住的房子和外婆的家一樣漂亮,一樣大。
他真的是衝著兒子來的!
霍東燕的心更加顫抖起來。
她急切地低吼著:“霍昊陽,以後不准你再見那位大叔!知道嗎?不準見他,你見了他,以後就見不到媽咪了!”
霍昊陽愣愣地看著她。
他是第一次看到媽咪發這麼大的脾氣,還是衝著他發!
見了大叔就看不到媽咪了?
為什麼?
小傢伙想極也想不明白大人們的思想。
他很想馬上長大,可他才四歲呀,離長大還要十幾年時間呢。
“聽到了嗎?不準再見那位大叔,他是大叔,不是你嗲地,你嗲地去了很遠的地方工作……”
“東燕,開門讓媽進去好嗎?”章惠蘭在外面敲著門,急切地說著。
“媽咪,我答應你,你不要哭了,我答應你。”霍昊陽看到媽咪的淚落得更凶了,他立即又很懂事地答應了媽咪的要求,並且再次替媽咪擦拭淚水。
“昊陽。”
霍東燕把兒子的頭按壓入懷裡,摟著兒子痛哭著。
她哭自己的命,哭自己的委屈,也哭兒子的委屈。
被不知名的陌生人奪走了清白,未婚先孕,當了未婚媽媽,她把這一切當成是老天爺在懲罰她以前的刁蠻無理,可是現在,她什麼都改了,她已經知道錯了,老天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她?當年除了留下項鍊,什麼都沒有再留下的男人,竟然回來了,還知道了兒子的存在,存心要和她搶兒子,要是失去了兒子,她還怎麼活?
若希把兒子交給家人,在東銘的示意下,她也上樓來了。
在這個時候,小姑子最需要的就是安慰,就是溫暖。
“媽,東燕不肯開門嗎?”若希看到婆婆站在門前,眼睛紅紅的,沒有再敲門卻不肯離開,她關心地問著。
章惠蘭搖了搖頭。
“若希,那個男人……他真的來了嗎?他怎麼知道昊陽的存在?昊陽被綁,是不是他的意思?他想搶走昊陽嗎?”章惠蘭低啞地問著,想到女兒的委屈,她的眼睛更紅了,說話哭腔很重。
女兒的事情,一直都像一塊石頭一般壓在她的心底。
隨著時間的推移,外孫都快四歲了,聰明伶俐又懂事,她以為女兒慢慢會得到幸福的,跟著女兒一起回來的那個男人,她看著就是挺好的。可是突然之間,外孫的生父竟然尋來了,原本已經要趨於平靜的生活再次被掀起了巨浪。
若希點了點頭。
“他來幹什麼?他當年那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現在還出現做什麼呀?我可憐的女兒呀……”
“媽,別擔心,事情,或許不像我們想象中那般差的。”若希安撫著婆婆,在她看來,黑帝斯對小姑子是難以忘懷的,當年他那般消失,或許有著不得己的苦衷。至少,她不認為黑帝斯是來搶兒子的,否則黑帝斯不會讓她帶著霍昊陽出來。
“媽,你先下樓去,我找東燕談談。”若希扶著章惠蘭向樓梯口走去。
章惠蘭點點頭,女兒和兒媳感情好,或許兒媳婦來了,女兒會開門的。
“若希,好好安慰東燕,有我們在,讓她什麼都不用擔心,沒有任何人可以搶走昊陽的。”
若希點頭,這句話,在她上樓來的時候,霍東銘也低沉地讓她轉達給東燕。
霍家,就是東燕的後盾,有霍家在,誰都別想搶走霍昊陽!
章惠蘭下樓去了。
若希轉身回到霍東燕的房前,輕輕地敲著門,說著:“東燕,開門,我是大嫂。”
房裡的霍東燕情緒已經穩定了一些,聽到若希的敲門聲,她鬆開了霍昊陽,站了起來,打開了房門,讓若希進入。
“媽咪,我餓了。”霍昊陽輕輕地說著。
霍東燕看看若希,知道若希上樓來找她,是有話要和她說,現在兒子回來了,幾位大哥都在樓下,霍東禹甚至還帶著他的戰士回來了呢,就算那個男人再厲害,此刻也是無法搶走兒子的。於是她溫柔而啞聲地說著:“昊陽,你先下樓去,讓美姨幫你做點吃的,媽咪和你大舅媽說一會兒話。”
霍昊陽點頭,便走出房間下樓去了。
若希把東燕拉到了床前坐下,心疼地攬住了東燕的肩膀,心疼地說著:“傻瓜,哭什麼呀,擔心什麼呀,你還有我們呢,我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你們母子的,哪怕是不悔的生父!”
“大嫂,我怕!我怕他是來搶走昊陽的,我不能沒有昊陽呀。”霍東燕低啞地說著,哭了一段時間的她,聲音啞啞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怕有什麼用?如果他真是來搶走昊陽的,就算你怕,他一樣會搶。別怕,我也見到了黑帝斯,我覺得他不是存心來搶昊陽的,否則他大可強留昊陽,何必讓我帶回昊陽,他很不捨,一直送到了門口呢。我看出,他很想很想把昊陽留下的,可他還是沒有,這就證明了,他不是來搶走昊陽的。”若希肯定地說著,不過……
她想到的問題,她並沒有說出來。
順其自然吧。
黑帝斯不是好人,可他能給東燕幸福的話,她還是樂見其成的。
怎麼說,霍昊陽都是黑帝斯的兒子。
霍東燕沉默。
若希說的話在理。
如果他真是來搶兒子的,就算她怕也沒有用的。
若希和東燕談了很多很多,姑嫂倆在房裡一直談了一個多小時,才雙雙下樓去。
霍昊天和霍昊陽已經吃過了飯,也洗了澡,被保姆帶回房裡休息了,他們明天還要如常上學的。
當然,為了防止今天的事情再發生,霍家是不會再讓兩個人坐校車的了。
這次意外,誰也想不到的。
其他人還在。
老太太都一臉憂心地坐在那裡,沒有像往常那般早早回房休息。
黑帝斯的出現,還來勢洶洶,讓霍家人都無法平靜。
看到霍東燕下樓來了,大家連忙斂起了擔心,都安慰著東燕,天塌下來,霍家都會頂著,讓東燕不用擔心。
深夜的時候,霍東銘和若希才回到了屬於他們的大房間裡。
才踏進房間,若希的身子就被東銘抵壓在門身上了,他健壯的身軀緊緊地壓著若希的身子,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瞅著若希。
若希仰著臉,看著他。
夫妻倆四目相對,一分鐘後,東銘才低沉地問著:“你什麼時候見過黑帝斯?”
“東燕出事後,我帶著東燕和李姐去參加展銷會,在回來的時候,差點撞上了黑帝斯的車,我不知道他就是黑帝斯,更不知道就是他奪走了東燕的清白。他的手下很凶,東燕和他的手下理論,他搖下車窗,似乎很生氣的樣子,吼了一句。誰知道他看到東燕的時候,就變了,眼神變得很怪,一直盯著東燕後,再後來,他什麼都不說,示意他的手下上了車,就那樣走了。”若希把第一次見到黑帝斯的情景說了出來。
“可惡!”
霍東銘低咒了一聲。
“東銘,我和東燕談過了,東燕對黑帝斯心懷怨恨,她表示不想和黑帝斯扯上任何關係,也不想讓昊陽認父,她自己也不想看到黑帝斯,這些,看來得需要你幫忙了。”若希轉移了話題。
她理解小姑子的心情,也理解小姑子的決定。
任誰,都會怨恨在那種情況下奪走自己清白的男人。
哪怕黑帝斯那樣做,也等於是在救東燕。
霍東銘不語,他鬆開了力道,把若希拉入了懷,擁著往裡室而回。
就算妹妹不說,他也不會輕易讓黑帝斯再見到昊陽以及妹妹的。
走進了裡室,霍東銘拉著若希走到了床前,把若希的身子往**一推,若希便倒在了大**,他迅速地覆壓而下,再一次把她壓住。
“東銘。”若希沒有推拒他,而是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語氣變得很溫柔,說著:“我已經沒事了,一根頭髮都沒有少到。”
霍東銘還是不語,只是定定地注視著她。
“若希,對不起。”
好半響,霍東銘低啞地吐出了幾個字。
他在氣黑帝斯的狂妄時,也在氣自己。
他竟然親眼看著她被人搶走,從他的身邊搶走,那等於是黑帝斯狠狠地颳了他一巴掌似的。
他帶著保鏢和她一起的,他甚至還拉著她的手,可是……
當時那一幕,就像驚雷一樣,狠狠地敲打著他的心。
她陷入了危險當中,他未能好好地保護她,他自責呀。
“不是你的錯。事發太突然了。”若希一點也不怪他,就算她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她也不會怪他的。哪怕他很強大,勢力看似遮天了,可他始終都是一個凡人,就算是神仙,也有力所不及的事情,更何況是凡人。
“我恨不得把黑帝斯剁了!”霍東銘低低地說著,提到黑帝斯,他還是一臉的怒火。
若希撫著他的俊臉,歲月的流逝,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他依舊如同以前一般,俊美,帥氣,剛毅,讓她一再地為他而沉淪。
“我知道。”
她就是他的逆鱗,誰動了她,他就想將那人碎了。
“可是看到霍昊陽那般護著他,我又不能剁了他!父子就是父子,哪怕從未見過面,昊陽都會護著他。”說到最後,霍東銘是感慨。
“昊陽很渴望父愛,哪怕我們都很愛他,可是父愛是不能代替的。東燕的決定,昊陽要是知道真相,會很難過的。”轉到孩子身上去,若希忍不住心疼地說著。
霍東銘又不語了。
能怪誰?
責怪天責怪地,責怪東燕,責怪黑帝斯?
可是不管責怪誰,昊陽始終是無辜的。
小傢伙對父愛的渴望,他們這些大人都知道。
“先看看姓黑的傢伙接下來如何表現吧?要是他再也沒有過激的行動,或許我們可以考慮說服東燕讓昊陽和他相認的。”東銘輕輕地吻了吻若希的臉,說著。
若希嗯了一聲,認可他的退讓。
她就知道,他氣是氣,其實還是明理的。
她的男人呀,總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