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若希從產房裡出來後,就開始睡。
霍東銘守在她的床前,看到她沉沉入睡了,他的心忍不住再次疼起來,他是喜歡孩子,可他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原來那般的痛。看她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髮絲凌亂,就知道她剛剛有多痛了,他甚至看到她紅灩灩的脣瓣都咬出了痕跡來。
“若希,我們就生一個孩子夠了。”霍東銘低啞地說著,哪怕他很想要一兒一女,可他實在不捨得再讓她受苦了,一個孩子足夠了。
若希睡得沉,沒有聽到他的話。
凝視著愛妻疲倦的模樣,霍東銘也不再自言自語,生怕驚醒若希。
千尋集團投資的醫院,還要過半個月才可能投入使用,他當初以為在若希分娩的時候,醫院就可以投入使用的了,以為可以讓愛妻在自家的醫院裡生孩子,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開辦醫院要走的程式和手續多了點,才會超出了他的預算。
守了一會兒之後,霍東銘才站了起來,走出了產休室,他的保鏢以及若希另外兩名保鏢都在走廊上站著,看到他出來了,四名保鏢連忙低聲叫著:“大少爺。”
“大少奶奶睡著了,你們先在這裡好好地守著。”
“是,大少爺。”
四名保鏢齊聲應著。
霍東銘這才向育嬰室走去。
他還不曾好好地看過他的兒子呢。
他以為會是個女兒的,唸叨了十個月了,生出來的卻是個兒子。兒子就兒子吧,反正都是他和若希的,他一樣喜歡一樣疼愛。
兩家的親人已經不在育嬰室裡了,是被醫護人士清出來的,說他們人太多,會吵到其他人的寶寶。
所以霍東銘走進育嬰室的時候,只有醫護人員在裡面。
看到他進來,醫護人員倒是沒有說什麼,只是笑著向他說恭喜。
回給醫護人員淺淺的笑,霍東銘放輕腳步走到了自己兒子的小床前,寶寶已經睡著了。小小可愛的小臉蛋還看不出像誰多一點,不可否認的是,寶寶很漂亮,這一點讓東銘很自豪。
他伸出手小心地笨手笨腳地把寶寶抱起來,卻忍不住低叫著:“好輕,好小,軟軟的,好像什麼都沒抱著似的。”
“霍先生,初生嬰兒都是這樣的,哪有人一出生就是大人的。”醫護人員笑著回答。
霍東銘不答話,俊顏上卻掠過了一抹窘色。
低首,他一臉溫柔地凝視著自己的兒子。
直到此刻抱著兒子了,他才覺得一切都是真的。
他當爸爸了!
他真的當爸爸了!
若希替他生了一個兒子,一個很漂亮,很健康的兒子。初為人父的喜悅在此刻才如潮水一般向他湧過來,把他整個人都席捲起來,讓他不知不覺中,俊顏上浮出了慈祥的笑意。
為人父母者,不管平時再怎麼嚴厲,再怎麼冷漠無情,在面對自己的孩子時,都會不自覺地流露出最溫和,最慈祥的一面。
把寶寶抱高一點,他輕輕地在寶寶的小臉蛋上印下一吻。
寶寶睡得香甜,沒有被他驚醒。
忍不住,他又親了一下。
然後才把兒子放回嬰兒**,因為他的動作太笨,他剛才抱寶寶的姿勢都是不對的。醫護人員便從他的手裡接抱過孩子,動作嫻熟地把寶寶輕輕地放躺回嬰兒**。
看到醫護人員動作嫻熟,自己連放寶寶回床,都覺放不好,在外面一向呼風喚雨的霍大總裁臉上忍不住又閃過了窘色。
他又走到外甥的床前,站在小床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還沒有睡著的小傢伙。
小傢伙除了一雙眼睛像東燕,其他都不像。
小傢伙那雙烏黑溜溜的眼睛也仰看著霍東銘,他睡著,自然是仰看的。舅甥兩人對視著,忍不住,霍東銘淺笑起來,他這個還不知道父親是誰的外甥很可愛。
“以後有舅舅在,你和你媽咪都不會被人欺負的。”
他輕輕地,像是在發誓一般,對著小外甥說著。
小傢伙哪能聽得懂他說話,只有眼珠子不停地轉動著。
看了幾分鐘,霍東銘才離開了育嬰室,重新回到了產休室裡守著愛妻。
外面的天色早就沉了下來,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夜空上繁星點點,一輪彎月懸掛在高空上,淡淡的月光如流水一般灑落在大地上。
霍東燕不像若希那般,沉沉入睡,她還睜著雙眼,看著醫院白色的天花板,父母親都坐在她的床前。
“東燕,累了吧,睡一會兒吧。”章惠蘭替她理了理頭髮,憐惜地說著。
霍東燕看向母親,忽然問著:“媽,孩子像我嗎?”二十三歲的她,就當了母親,她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章惠蘭臉上的笑容略略地僵了一分,雖說雙喜臨門,可她的心裡還是偏向自己的孫子多一點,對於東燕的兒子,她也只是看了兩眼,沒有抱過。
“孩子不像我是嗎?”
東燕繼續追問著。
“東燕,你先休息吧,剛出生的孩子差不多都是一個樣的,還看不出像誰的。等到孩子大一點了,才能看出來。”霍啟明在一旁慈愛地說著,此刻的他完全像個慈父。他沒有章惠蘭那麼多的心思,他是開心的,同時升格當爺爺及外公,他開心極了,再說兩個娃兒都那般的可愛,他都喜歡。
“你爸說得對,你現在身體還弱,好好休息,明天媽就抱寶寶來給你看看。”章惠蘭順著老公的話,笑著說下去。
東燕不說話了。
看父母的反應,她知道孩子肯定不像她。不像她那就像孩子的父親了,她就可以從孩子的面相確定孩子的父親到底長著一副什麼模樣了。
此刻,她有著初為人母的喜悅,可她對孩子的父親依舊有著深深的怨恨。
女人生孩子的時候,感情最脆弱,最希望有老公在身邊陪著,就算父母親人都在,都無法代替老公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的。可她,別說老公,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孩子的父親在哪裡?守在產房外面的,除了父母之外,誰在擔心她?
大嫂也是生孩子,可大嫂有父母,有姐弟,有公婆,還有丈夫守在外面,相比之下,大嫂比她要幸福萬倍。
雖然在怨恨著孩子的父親,霍東燕還是累了。
很快,她也睡著了。
章惠蘭一直都守在她的床前,兒媳婦那邊有兒子守著,藍家人也在,她不用擔心,女兒這邊則需要她,因為除了作為父母的他們,沒有人會真正憐惜女兒的。
看著東燕睡著的樣子,再著著還在不停地滴著的輸液,章惠蘭忍不住臉現愁容。
東燕未婚生子,將來的路還很長,她面對的還有很多很多呀,別說是她,就連寶寶都要跟著面對太多。
孩子屬於私生子身份,哪怕霍家再怎麼財大氣粗,也是改變不了私生子的身份。私生子的生活如何?從霍東愷身上可以看出來。
就算他們努力讓孩子過得更好,可孩子總會長大的,總會上學的,總會接觸到外面的小夥伴的。孩子不懂事,要是衝著孩子說孩子是野種,有媽沒爸的孩子,孩子的心靈必定受到傷害。
還有東燕,帶著一個孩子,還能再嫁嗎?就算能再嫁,能嫁到一個好男人嗎?
不嫁的話,一輩子守著這個孩子,多苦呀。
僅是想著,章惠蘭的心就揪成了一團。
當初她就是不想讓東燕生下這個孩子的,後來被若希開導了,才尊重東燕的決定。
東燕還年輕,她想到的還不夠周到,她只是想到孩子也是她的,她不想打掉,她要生下孩子,想到憑她自己也可以把孩子撫養成人。其實東燕不曾想到過在成長的過程中,孩子會不會受到什麼樣的傷害。
單親媽媽不好當呀。
“東燕,以後的路還長著,你和孩子怎麼走呀。”章惠蘭想著想著,眼眨淚花,自言自語地說著。
女兒受苦,她對奪走女兒清白的男人也是恨得牙癢癢的,連帶地對那個男人的種,哪怕是自己的親外孫,她都不怎麼喜歡。
“惠蘭,東燕需要休息,你別在這裡自言自語的了,會吵著孩子的,這條路是東燕選的,她既然敢選擇,就一定會走到底的,我們的女兒一向不是任人欺負的主,你也別過於杞人憂天了,看開點,相信東燕,她會和孩子生活得好好的。”霍啟明站在章惠蘭的身後,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
章惠蘭不說話。
感應,是一件很奇怪,難以解釋的事情。
在霍東燕產子的當晚,黑帝斯再次感應到了孩子的存在。
雖然還是在周圍都是一片黑漆漆的夢中。
他夢到了孩子的降生,哪怕他看不清楚孩子的模樣,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可他就是夢到了孩子出生。
醒來的時候,他愣坐在**足足十分鐘。
回過神來,他便開始計算日子。
算了日子之後,覺得孩子要是真存在,的確也會出生了。
難道她真的生了?
那是他的孩子!
他總算有了孩子!
他後繼有人了。
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他的後人!
那他,更要好好地活著,好好地保護著自己,不能讓自己出任何的意外,因為他還要和孩子團聚,還要找到她,娶她為妻,好好地補償她。
有了這種盼頭,有了這種渴望,黑帝斯進軍中國商界的方案被他改動了,也加快了速度。
黑帝集團便在暗中慢慢形成。
順產的產婦不需要住院太久,一般兩三天就可以出院的了,有些孕婦隔天都出院了。
霍家人打算讓若希和東燕在醫院裡住滿三天才出院。
若希生子的隔天,寧佳來了。
寧佳提著一大籃的水果走進了產休室。
“若希。”她一進來就笑開了,一邊把水果籃擺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一邊在若希的床前坐下,若希半躺在**,正覺得無聊,看到她來了,立即笑了起來,說著:“寧佳,你怎麼來了。”
“嘿,霍家的太子妃產子,全市人民都知道了,我自然也知道了。昨天晚上我都想來看看了,我哥不讓我來,說太晚了,你也要休息,讓我今天早上才來。你怎樣了?沒事吧?寶寶呢?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寶寶呢。”寧佳一邊笑著,一邊尋找著寶寶的身影。
“在育嬰室呢,我都還沒有看到寶寶,在產房裡的時候,遠遠地看了一眼,沒有細看。現在寶寶在洗澡,東銘等會兒就抱來給我看。”若希的臉色已經沒有那麼蒼白了,也能吃東西了,剛剛才吃過母親為她熬的粥,她已經恢復了力氣,精神很好了,在提到寶寶的時候,一臉都是母愛的光輝在閃爍。
“哦。”寧佳應了一聲,她和若希聊了一會兒天,然後還是忍不住問著:“若希,你知道霍東愷在哪裡嗎?那渾球怎麼一聲不響就不見了人影,都好幾個月了。”她有直覺,如果霍東愷會聯絡人,第一個肯定聯絡若希。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種直覺。
幾個月了,她發覺自己很想念霍東愷,想念那種可以任意地說話,也不會有人嫌棄的日子,霍東愷雖然會說她的話多,可不會嫌棄她。她更想念和霍東愷賽車,好吧,每次都是她自己一廂情願地賽著,霍東愷壓根兒就不鳥她的。
總之,太多太多的想念了。
霍東愷在生活上沒有什麼朋友,她寧佳雖然個性率真,可也沒有什麼朋友,她早就把霍東愷當成了最好的朋友了。
“怎麼,患相思病了?”若希笑睨著她。
她覺得寧佳配霍東愷挺不錯的。
霍東愷對寧佳也有著不一樣,至少寧佳能在霍東愷的身邊出現,僅憑這一點,她就可以確定在霍東愷的心裡有著寧佳的一席之地。
“我是想他了。”寧佳老實回答,她本來就不是那種喜歡拐彎抹角的女孩。
聞言,若希笑得更歡了。
衝著寧佳的誠實,她會從東銘的嘴裡挖到東愷的下落,讓寧佳去霍東愷。她相信霍東銘也是希望霍東愷能得到真愛的。寧佳雖然性子有點野,心還是純良的,配霍東愷的沉悶剛好,取長補短。要是霍東愷能放下對她的痴心,和寧佳發展起來,霍東銘以後也不用再吃弟弟的飛醋,對他們夫妻的感情也更加有利。
正在這時,產休室的房門被推開了,霍東銘笨手笨腳,親自抱著寶寶進來了。
寶寶剛剛洗完澡,顯得神清氣爽的,正睜著雙眼四處地轉看著,那烏黑的眼珠子可愛極了,白胖胖的小手還是往嘴裡塞去,估計是餓了吧。
“若希。”霍東銘進來,看到寧佳在,隨意地看了寧佳一眼,破例地衝寧佳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要是以往,他看都不看寧佳一眼,此刻他是太開心了,初為人父的狂喜把他過去的陰晴難測都吞噬掉了,此刻他和所有初為人父的男人一樣,滿心滿眼都是妻子兒子。
“我抱抱。”若希雙手伸出老長,顯得迫不及待了。
“你身子虛,我來抱,你看。”霍東銘抱孩子的姿勢是不正確的,顯得相當可笑。他抱著寶寶走到若希的面前坐下,讓若希看寶寶。
“好小哦。”若希看到兒子,說的第一句話竟然和東銘一樣。
“初生嬰兒都是這樣的。”霍東銘笑著答著。
“東銘,兒子好像你,難怪在肚裡的時候就喜歡跟你玩。”若希笑著伸出手輕撫著兒子的小臉蛋。
霍東銘低首看著兒子,像他嗎?這般小,他還真看不出來像誰。
“哇——哇——”寶寶的小手塞進嘴裡舔了一會兒,大概知道是不能吃的吧,開始哇哇地哭了起來,哭聲相當的雄亮。
那隻白嫩的小手胡亂地揮舞著,眼睛閉了起來,嘴巴張著,哭聲不斷。
“他怎麼哭了?”若希緊張兮兮地問著。
她從來沒有帶過孩子,一點經驗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