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夜裡,若希站在房裡的陽臺上,房裡一片漆黑,她默默地注視著院落,注視著別墅大門口,希望看到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立即出現在別墅的大門口。
下午的時候,霍東銘接到慕容俊的一通電話,也不知道慕容俊說了什麼,霍東銘便和她說要回公司一趟,這一走到現在凌晨一點了還沒有回來。
她打電話給霍東銘,他說他在忙,讓她不用擔心他,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千尋集團有什麼工作那麼重要?需要他忙到現在?
她又打電話給林小娟,得知慕容俊已經回家了,公司裡並沒有再發生什麼突發的事件,那麼霍東銘在忙,忙的不是公事。
私事?他在忙什麼私事?
為什麼連她都不能告知?
他不告訴她,她不介意,她擔心的只是他的安全。
院落裡靜悄悄的,所有人都睡著了,只有那清冷的路燈還站在那裡。
低首,再看看自己挺著的肚子,寶寶這個時候也睡著了,很安靜的。
撫了撫肚子,斂回了注視院落的視線,轉身回到了房裡,開著了床頭上的燈,不會很明亮,卻可以讓她看清楚房裡的一切。
躺在柔軟的大**,伸手就抄過了霍東銘的枕頭,把下巴抵放在枕頭上,聞著枕頭上殘留著的霍東銘的氣味,然後合上了雙眸。
人不在身邊,只能摟著他的枕頭入眠了。
希望一覺醒來,霍東銘便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更希望霍東銘再像昨天晚上那樣,忽然間回來,帶給她無限驚喜。
若希這一希望並沒有實現。
霍東銘離家三天後才再度回家。
回來之後,他也沒有告訴若希他去了哪裡,若希也沒有追問。
她知道能讓他去忙的事情必定是大事。
寧家。
寧佳一身輕鬆的運動服,拿著車鎖匙就往外走。
寧辰坐在沙發上,俊臉上一直都是繃得緊緊的,他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哪怕他很寵,很疼愛唯一的妹妹。看到寧佳穿著運動裝要出門,他的濃眉略略地挑了起來,淡冷地問著:“佳佳,你要出門?”
“嗯,我要出門,我想去打桌球。”寧佳笑著答,在經過寧辰的身邊時,她想了想又在寧辰的身邊坐下,很好奇地問著:“大哥,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嗎?”
“大哥休息一下也不行嗎?”
寧辰反駁著,視線卻在妹妹的俏臉上巡迴著。
“可以,大哥那麼累,是該多多休息一下了。那,大哥,你休息吧,我出去了,霍東愷不喜歡等人的。”寧佳說完拿著自己的車鎖匙站起來,扭身就往走。
“佳佳,你和霍東愷走的挺近的,你們在戀愛嗎?”寧辰淡冷地問。
妹妹和霍東愷走近的事情,他知道,他只想確認一下兩個人是否在戀愛。
霍東愷相親晚宴,他是帶著妹妹去參加過的,現在妹妹能和霍東愷發展,他自然開心,可是妹妹的個性又讓他不得不多事地問一下。
“我們只是朋友。”寧佳停下腳步,扭頭笑著回答大哥的問題,在回答她和霍東愷只是朋友的時候,她的腦海很自然地就浮出了霍東愷那張峻冷的臉。她極少看到他笑,他對她都是淡冷的,有時候會稍微好一點,有時候又會比她大哥還要冷,不過她知道他不是一個真正冷漠的人,從他喜歡紅色的車就知道了。還有,她親眼看到過他對藍若希溫和的樣子,所以她可以肯定霍東愷是個外冷內熱的人。
她喜歡和他相處,至少她的喋喋不休,他不會黑著臉讓她閉嘴。
“他是個不錯的男人,雖然是私生子,如果你喜歡他,可以試著和他展開戀情。一個二十九歲的成功商人,不曾戀愛過,不曾傳出過緋聞,可見他對愛情是較為專一的,他是個值得託付的男人。”寧辰依舊淡冷地說著。
擺明了是希望妹妹能和霍東愷成為一對戀人。
“我不管這些,順其自然。”寧佳嘻嘻地笑著,扭頭再次往外面走去。
她還年輕,她不會想著去強求什麼感情。
她和霍東愷相處得愉快便可,至於他們會不會成為戀人,還是順其自然吧。
霍東愷最近的心情一直都是很低迷的,自從母親到霍家大鬧過一次之後,父親就極少再到海濱區去看母親了,而他就算去到了母親公寓門前,往往到最後還是折返離開。
在霍家裡,他也比平時更加的沉默寡言了。
老太太給他看過了遺囑之後,他曾經找母親聊過一次,他勸母親不要再折騰了,沒用的,那樣只會讓所有人都反感她,憎恨她,可是母親卻歇斯底里地朝他大吼:“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兒子?你為什麼總幫著外人來欺負你媽?十億元就能收買你了嗎?你怎麼不想想千尋集團有多少財富?霍家有多少個十億?拿十億元就想讓我死心嗎?愷兒,媽想要的是霍家主母的位置,想為你爭的是千尋集團的總裁之位!你看霍東銘,他當了千尋集團的總裁,他多威風呀,我們在他面前就如同一隻小螞蟻,他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彈到太平洋去!媽想讓你威風,想讓整個t市的人都像敬畏霍東銘一樣敬畏你……”
母子之間的看法及追求,讓他沒有辦法再和母親溝通。
最近母親雖然一直安安靜靜地呆在家裡,不再哭不再鬧,可他知道母親並沒有死心。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不給母親錢,不讓母親有更多的錢去做壞事。
他告訴過母親,千尋集團他接手不了的,他是有能力,可千尋集團過於龐大,不是一般人就可以操縱的,如果讓他接手千尋集團,別說壯大千尋集團,能不能守住千尋集團都是個問題呢,更何況他也沒有能力去駕馭那麼多人,僅是一個慕容俊,就夠他頭痛的了。
他有自知之明,不是他的,他做不了的,他都不會強求。
目前的他,非常滿意自己的現狀,經營著自己的廚具公司,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就像寧佳說的,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才能讓自己開心,也才能發揮自己的才能。
他喜歡廚具,因為他懂得廚藝。
此刻他就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正在翻看著自己公司裡新開發出來產品的圖樣本。
“咚咚。”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傳來,緊接著便傳來了寧佳充滿了活力的聲音:“霍東愷,你在裡面嗎?”
霍東愷不說話,只是拿著圖樣本站了起來,走到門前拉開了門,讓寧佳進來,然後他又轉身走回到沙發前坐下,繼續看著他的圖樣本。
寧佳來的次數多了,她都不用祕書再通傳了,徑直就來敲他的門,而且每次敲門之後,都會問他在不在。明明知道他在,她還要問。
“你在看什麼?今天的天氣挺好的,我們去打桌球吧。”寧佳跟著霍東愷一起在沙發上坐下,說話的同時,她那雙靈動的眼眸已經往霍東愷手上的圖樣本掃過去了。
霍東愷不出聲,也不看她。
“開車開得有點快了,有點渴了,我倒杯水來喝,你要不?”寧佳隨手把自己的車鎖匙擺放在茶几上,然後站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問著。
霍東愷只是淡冷地點了點頭,依舊不說話。
對於他的淡冷,寧佳也無所謂,反正他們相處時都是這樣,她在說,他在聽,有時候她以為她說的,他並沒有聽進去,可有時候她又發現她說過的,他都聽進去了。
寧佳拉開了辦公室大門走了出去。
祕書看到她,衝她笑笑,打了一聲招呼。
“佳佳,你又來了。”因為來的次數多了,加上寧佳本來就是個平易近人的人,很快她就和祕書混熟了。
寧佳笑著點頭,像在自己的家裡一樣自然地走進了茶水間,在茶水間的架子上找到了咖啡豆,準備替霍東愷煮杯咖啡。
一會兒後,她端著兩杯剛剛煮好的咖啡走出了茶水間。
她那杯是加了奶的,霍東愷那杯沒有加奶。
霍東愷不喜歡咖啡里加奶,他愛喝純咖啡,這是寧佳摸索出來的。
“下次可以讓祕書去煮。”當她把一杯咖啡擺放到霍東愷的面前時,霍東愷總算吐出了一句話來。
“祕書有事情要忙,不用麻煩她了,我自己能做的事,我不喜歡指使他人。”寧佳在他的對面坐下,笑著回答。
霍東愷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又斂回了視線。
“剛才我的提議,你覺得怎樣?”
“不怎樣。”
“不怎樣的意思是?你想去還是不想去?”寧佳追問著。
“去也行,不去也行。”霍東愷端起了咖啡,喝了兩口,給了寧佳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桌球他打過,不算喜歡。
“都不知道什麼事情才能讓你熱情高漲。”寧佳狀似抱怨地說著,她也端起了咖啡淺淺地喝著,自顧自地說著:“我煮咖啡的本事又強了,越煮越好喝了。霍東愷,不如這樣吧,我們等會兒到海邊去,這種天氣出海最舒服了,不冷不熱的。”
霍東愷睨了她一眼,嘲諷著:“變得真快,不打桌球了?”
“你心情欠佳,打桌球有點悶,會讓你心情更加不好,所以還是出海吧,我家有很多船的,我們兩個人開一艘出海兜兜海風去,當你面對著波濤壯闊的大海時,面對著大海上空的蔚藍天空時,你會覺得這個世界很美好,心情也會跟著變好的了。”寧佳雖然有點粗野,沒有千金小姐的高貴,但眼神卻不差,霍東愷心情沉悶,她還是能看出來的。
“你會開船嗎?”
“我家是靠海運起家的,我怎麼不會開船,放心吧,我的技術強著呢,不會開到海中心把你丟進大海里的。”寧佳嘻嘻地笑著。
她可不僅僅只會開車的哦。
霍東愷不說話了,像寧佳這種敢開著紅魔鬼和他拼車速的女人,還有什麼是她不會開的?說不定給她一架飛機,她也能搗鼓著飛上天呢。
霍家。
位於二樓的書房裡,霍啟明坐在書房裡的那套木質沙發上,章惠蘭站在他的對面,手裡挽著一隻lv包,然後從包裡拿出了一張紙來,看了霍啟明一眼,她把那張紙擺放到霍啟明的面前,沒帶多少感情地說著:“啟明,這是我們的離婚協議書,你看看吧。”
離婚協議書?
霍啟明吃驚地抬眸看著自己的老妻。
她真的要和他離婚?她不是開玩笑的!
而,夫妻結婚三十幾年了,他還不曾好好地看過妻子。
妻子保養得極好的臉上還可以看到她年輕時的美麗,其實她在外表上並不輸給江雪,就是不知道他的眼裡為什麼融不入妻子的美。
記得初初結婚的時候,她是一個以他為天為地的妻子,對他照顧有加,千依百順的。
現在的她為什麼能替兒媳婦熬補湯了?那都是她年輕時,照顧他時積累下來的經驗。在嫁給他的時候,她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不曾下廚為誰做過飯。
那時候的他卻覺得她是沒事找事做,還不止一次說她,不要老往廚房裡鑽,有傭人呢,還指責她沒有身為名門夫人的形象,像個普通的家庭主婦。
那些都是最幸福的,卻被他無情地踐踏,可見他對她不入心。
但他絕對不討厭她的。
否則他也不會和她育有霍東銘了。
在她懷孕的時候,他也曾經狂喜過的,因為他要當爸爸了。
當然了,他還是無法和兒子霍東銘相比的,這個天底下能和霍東銘比寵妻程度的人並不多。
在他和江雪曖昧的時候,回到家裡看到守在燈下等他歸家的她,他也沒有多少體貼的話,只是讓她以後不用等他,他公事很忙的,說千尋集團太大,他的能力又不算特別的強,要花費很多時間去處理公事。
她只是笑,很溫和地笑著,不會多說什麼,也不會抱怨什麼,替他拿過公包,替他脫下西裝外套,又替他拿來衣服,再替他放好洗澡水,像個傭人,像個老媽子一般照顧著他。
偶爾的時候,他心裡也覺得對不起她的。
特別是在他和江雪外面浪漫至深夜才回家,她一如以往地對他好時,他就會從心裡湧起自責。
可一面對江雪,他就會把她和兒子都拋之腦後。
他想著,像他這樣身份的男人,在外面大都有幾個女人的。這個世上不偷腥的貓是沒有的。在他為自己的出軌自我安慰的時候,他的行動也開始越來越烈,在霍東銘三歲的時候,他和江雪由曖昧發展到真正的情侶關係。
和江雪在一起,他很開心,覺得江雪才是自己真正愛的女人。
特別是兩個人第一次發生關係的時候,看到床單上的那抹落紅,他竟然狂喜至極,卻忘記了章惠蘭也一直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
後來江雪不甘心只當情人,找上章惠蘭攤牌,章惠蘭知道他出軌的事情時,她也像其他女人那樣哭,那樣鬧,可她越哭越鬧,他越是不想回家。他也知道她天天晚上盼著他回家,偶爾他心血**的時候,會在深夜回家看看,每次都發現房門沒有上鎖,燈亮著,她穿著睡袍,靠坐在**睡著了,她的手上大多時候都會拿著一本書,那是她為了等他,用看書來打發時間,而小東銘也會陪著她一起等,往往是母子睡著了,都沒有等到他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