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負責人的笑容抽了起來,藍若希真狠,又降了十萬元。他要是再加下去,藍若希會不會殺到五十萬元?
“霍大少奶奶,再加五萬元如何?”
“八十萬,我現在只出八十萬了。”
藍若希還是笑著,可她的笑容裡透著冷狠。
對於漫天要價的人,她就是要殺一殺他們的貪念。
就算她只出八十萬,對方都不會虧本。
這霍家的大少奶奶怎麼如此的厲害?唉,有那般厲害的老公,老婆是不會差到哪裡去的。開價三百萬到現在被砍成八十萬,少了二百二十萬,負責人蛋疼呀。
看到藍若希笑意盈盈,眼裡卻透著冷狠,超市負責人知道再加價下去,是討不到好處的。他當初投資這超市,裝修,進貨,租金,員工薪水,一共也就花了七十零萬,現在他只是空店轉讓,貨物還歸他,進貨的錢不會虧掉,藍若希給他八十萬,算算,他還是賺到了。
一旁的章惠蘭覺得藍若希殺價大厲害了,有點不好意思地把藍若希拉到了一旁去,小聲地說著:“若希,別讓人家虧太多了。這裡地段貴,人家當初投資估計也不會少,這裡的貨物都挺貴的呢。”
“媽,他是僅留一個空店給我們,除了補還給他當初交的租金之外,算是裝修費,他還是賺了,與貨物貴賤無關的。”八十萬她都覺得給得多了。
章惠蘭想想,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不過藍若希砍價的狠倒是讓她大開眼界,覺得在商場混過的人,就是不一樣。想她和藍若希一樣,都是出生於商人家庭,可是她就對這些一竅不通,要是她自己來選店面,估計對方開價一千萬,她給得起,她都會給的了。
心裡面對於藍若希這個兒媳婦,她又打了幾分。
藍若希走回到超市負責人的面前,看著對方,問著:“考慮得怎樣?”
超市負責人想了一會兒,才一副賣個人情的樣子,說著:“好,看在霍太太和大少奶奶如此有誠意的份上,八十萬成交。”
怎麼說他還是賺了,只不過賺得少了一些,至少不會虧本。
如果是其他人來,估計八十萬都不會給吧。
“我們下個月一號前來收店,離一號還有幾天時間,剛好給你清走你的貨物。其他手續,我會讓人前來與你交接辦理的。”
“好,霍大少奶奶,那個,能不能給點定金?”超市負責人怕藍若希會反悔。
藍若希笑笑,說著:“好。”
說完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大概十分鐘後,一輛勞斯萊斯停在了超市的面前,霍東銘高大的身軀從車內鑽了出來,跟著他下車的還有管家英叔,英叔手裡提著一隻小黑皮袋。
“霍大少爺。”超市負責人看到霍東銘,就像古代的老百姓看到了高高在上的皇帝一樣,趕緊哈巴哈巴地迎出來。
藍若希出門的時候,沒有帶著現金,也猜到婆婆身上也不會有多少現金的,便打電話回家裡,讓英叔向霍東燕拿點現金給她送來,只是她沒想到霍東銘在她們剛進店裡的時候,就回家了,於是霍東銘便親自為愛妻送錢來了。
一下車看到轉讓那兩個字,霍東銘便知道了愛妻要現金的原因了。
“東銘。”婆媳兩人都叫了一聲。
霍東銘走到藍若希面前,又看了一下超市的環境,對於負責人的哈巴哈巴,他只是淡冷地點點頭,然後他看著若希,問著:“決定了?”
若希點了點頭。
“八十萬,空店。老闆預交了一年的租金,現在還有半年才到期。”
霍東銘沉吟片刻,便扭頭對超市負責人說著:“你是這裡的老闆?”在對方點頭之後,他又說著:“先給你三十萬定金,手續辦完了,店清理出來了,餘下的錢一次性給完,你沒意見吧?”
超市負責人連連應著沒意見。
於是霍東銘示意英叔把裝著三十萬現金的小黑皮袋交給了負責人,並要求負責人開了一張有效的收據。
美容院的店面便選定了下來。
回到霍家,已近黃昏。
“東銘。”
下了車,藍若希忽然纏挽上霍東銘的手臂,小聲地在他耳邊說著:“我忽然間覺得好餓了。”其實早在出門的時候,她就餓了,只不過剛才忙著殺價,就忽略了。現在一切定了下來,她又覺得餓得發慌了。
霍東銘溺寵地低笑著,點了一下她的鼻子,似是吃醋地說著:“最疼愛你的奶奶,看到你中午才吃了一碗酸菜肉絲麵,猜到你必定餓得快,沒辦法,我女兒健康嘛,她能吃。呵呵,所以呀,進去洗洗手就可以吃飯了。”
他都回家了,其他人會回家吃飯的也都回齊了,提前吃晚飯也適宜。
霍東銘打心裡感激自己的奶奶,能想到他想不到的。
“奶奶最疼愛你,對我呀,是愛屋及烏,別一副吃我醋的樣子。”藍若希也低笑著,挽著霍東銘手臂的手輕輕地捏了霍東銘手臂上的肌肉。
兩個人眉眼傳情,恩愛之情羨煞旁人。
晚飯後,夫妻倆要到後院裡散步,這樣有利於消化。
藍若希走在前面,她先一步走出了主屋。
扭頭,她才發現霍東銘沒有跟上,她疑惑地停下腳步,在她停下腳步的時候,一件溫暖的外套披上了她的雙肩,緊接著耳側傳來霍東銘關心的聲音:“晚上風重,冷,多穿件衣服。”然後當著屋裡那麼多雙眼睛的盯視,他細心地,體貼地,溫柔地幫她穿上了那件外套。
“大家都在看著。”眼角餘光捕捉到屋裡人那幾雙曖昧卻帶著笑意的眼睛,若希不好意思地低聲說著。
就算老夫老妻了,她也不太喜歡在家人面前秀恩愛。
霍東銘抬眸掃進屋裡去,那幾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包括老太太在內,都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別開了視線,只不過他們的脣邊都掛著淡淡的笑意。
“走吧。”替她穿上了外套後,霍東銘便執拉起她的手,牽拉著她走下了屋前的臺階往右穿過了後院的門口,走在後院花園的小路上。
夫妻倆手牽著手,十指緊扣,漫步於後院的林蔭小路上,不時地低聲笑語。
初春了,不過夜晚還是有著寒意。
對於有情的人來說,初春的寒意並不冷。
不過兩個人沒有在後院呆多長時間,霍東銘心疼愛妻及肚裡的寶寶,半個小時後,就拉著若希回屋裡了。
家人早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了。
夫妻倆也不想驚動家人,放輕腳步回到了他們的房裡。
一進門,霍東銘就迫不及待地把若希抱起來,快步走進臥室,把她放躺在**,低啞地說著:“老婆,我想我女兒了,先讓我和女兒打聲招呼。”然後,他的身軀就彎了下來,把臉和耳朵都貼到了若希的小腹上。
懷孕四個月了,胎動已經很明顯了。
晚上七點到九點是胎動最頻繁的時候。
在這個時間裡,寶寶動的時候,如果你再摸一下他踢過的地方,他很快就會又踢一次。因為才四個月,定寶的動作還是很溫柔的,就算踢,也是很溫柔的踢,不會讓母體覺得有什麼不適。
“寶貝,我是嗲地,嗲地在外面忙了一整天,才回家呢,嗲地特想你,你今天聽話嗎?”霍東銘低柔地說著,眉眼間全是初為人父的慈愛及喜悅。
他本來就是一個喜歡孩子的人,像他這種身份的男人,是很難想象得到他會是個喜歡孩子的人。他對若希的愛那般沉,那樣深,若希懷了他們的愛情結晶,他哪有不喜之理,對未出生的寶寶呀,是疼入了骨裡。
寶寶沒有動靜。
他就一直不停地,用溫柔的話和寶寶說著話,說了大概有幾分鐘後,寶寶開始有反應了,估計是寶寶習慣了這個到了晚上就喜歡羅嗦打擾他的嗲地吧,寶寶輕輕地動了一下,讓貼著若希肚子的霍東銘臉部感受到了。
“若希,我女兒聽到我說話了,迴應我了。”
哪怕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胎動了,可霍東銘還是很興奮。
若希失笑不止。
“如果是兒子呢?”若希也喜歡女娃兒,孩子還沒有出生,她也不能確定是男是女,東銘老是把“我女兒”掛在嘴邊,她就想,萬一生出來的是一個調皮的兒子呢?
“我還是喜歡女兒,懂事,貼心。人家說兒子是父親上輩子的敵人,女兒才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所以呀,我要女兒。”
“你想要情人吧。”
“打個比喻,若希,你可別誤會,我的心裡,腦裡,裡裡外外都只裝著你一個人呢。”霍東銘怕愛妻誤會了,趕緊解釋。
若希只是笑,信任地說著:“瞧,把你嚇得。咱倆一起長大的,你的人如何,我還不清楚嗎?”
愛妻不會誤會,霍東銘才放下心來。
他和寶寶玩了一會兒後,才站起來,說著:“我去給你放溫水,沐浴了再睡。”
說完,他轉身就走。
一隻小手卻拉住了他,他扭頭,若希自**坐起來,炯炯地看著他,問著:“你不問問媽的事情嗎?”
略彎下腰來,親了她的臉一記,霍東銘深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杏眸,夫妻倆四目相對,他脣瓣輕啟:“我相信你。”
一直以來,最在意,最想讓母親生活過得充實的人都是她,所以,他絕對相信她,不用過問母親的事情。
他也相信,在她的幫助開導下,母親必定能過上充實的生活,也會透過自強而淡化對父親的感情,然後……他才可以大刀闊斧地對付他心底深處恨著的那兩個人。
若希沒有說話,回給他一記有力的摟抱。
東愷廚具公司新一年開工的時間是正月初九。
開工第一天,一般還不會忙,霍東愷也不會回公司坐鎮著。
到了正月初十,公司運作恢復正常了,他才像往常一樣回到了公司,開始處理公事。
過了一個年,他卻越加的沉默了。
因為母親江雪的關係。
他對母親採取避而不見,或者儘量少見,他實在是煩透了母親的哭訴,指責他最親愛的大哥,要他去爭奪千尋集團。
可有時候,他還是得見一見的,畢竟是自己的母親呀。
就像此刻,他剛剛回到公司,才坐下半個小時,祕書就說他的母親來了。
聽到祕書進來說母親又來了,霍東愷本能的反應就是吩咐祕書,說他不在。
“總經理,夫人她已經上樓來了。”祕書在接到下面的通報時,江雪已經走進了辦公大樓,往樓上而上了。
江雪是總經理的母親,沒有人敢輕易阻攔。
剔了剔眉,霍東愷才淡冷地說著:“嗯,知道了,沒你的事了,你出去做事吧。”
祕書點點頭,便退出了總經理辦公室。
祕書剛回到祕書檯,江雪已經出現在她的面前了,她趕緊笑著迎上前打著招呼:“夫人,你來了。”
過年前,江雪幾乎天天都來這裡,有時候見不到兒子,只有這位祕書接待她,她是很生氣兒子的避而不見,不過對這位開口閉口都叫著她夫人的祕書,她還是滿有好感的。
今天的江雪穿著大方得體,有兩分的高,右手臂上挽著一隻黑色的香奈兒手挽包,整個人看上去還真有幾分貴夫人的氣質。
大家都知道她只是霍啟明的情fu,一生都沒有嫁人,一般是不會有人稱她為夫人的,大都是稱她為江女士。霍東愷的祕書深諳人心,她稱江雪為夫人,一來帶著討好的意味,二來江雪怎麼說都是霍東愷的親生母親,以霍東愷現在的財力,他母子倆要是住在一起,請有傭人,江雪便會被稱為夫人或者太太。
江雪聽到祕書的打招呼聲,點了點頭,然後問著:“你們總經理來上班了嗎?”
祕書點點頭,帶著她往總經理辦公室走去,走到了門前,江雪便讓祕書忙去了,她自己敲開了霍東愷的辦公室大門,在霍東愷說了一聲“進來”後,她的身影便沒入了辦公室裡。
“媽。”
霍東愷坐在辦公桌內,在他的面前,擺放著如小山一般高的各種各樣的件及書籍,不是他真的這麼忙,這是他造出來的假象,目的是告訴江雪,他很忙。聽到腳步聲,他抬眸,看到江雪後,便沉沉地叫了一聲,俊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隨即他又低首,右手拿著筆,飛快地在件上籤著字。
江雪自顧自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在桌前那張同樣是黑色的椅子上坐下。
“愷兒,很忙?”
江雪看到桌前那麼多件及書籍,有點心疼地問著。
她是祕書出身的,她知道那些大公司的負責人,其實挺忙的。
“嗯,媽,有事嗎?”霍東愷這一次連頭都沒有抬,聲音還是沉沉的,沒有多少溫度。
“媽來是想和你說……”
“媽!”霍東銘倏地打斷了她的話,也抬起了眼眸,冷聲說著:“如果還是要說那些話,媽,請你回去吧,別打擾我工作了。”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樣沒有野心的兒子!”江雪有點生氣地抱怨著。“屬於你的財產,你不爭取,你心愛的女人,你也不爭奪,你就這般的沒用嗎?你不知道,幸福,都是自己去爭取的嗎?”
“媽!他們一個是我大哥,一個是我大嫂,你讓我去爭取幸福,不就是拆散他們嗎?這和你當初的行為有什麼區別!”霍東愷生氣地低吼著。
母親當年甘當小三,插足父親與大媽之間的婚姻,那是母親的錯,可母親為人母,怎能教自己的兒子也涉上自己的後塵,也去插足別人的婚姻?
“你大哥對不起你,他佔去了你該繼承的那份財產,又娶走了你深愛的若希,是他先對不起你,你何必心懷愧疚?你真以為你尊敬的大哥是好人嗎?他是……”
“媽!”
霍東愷整張臉都陰了下來,眼神變得異常的冰冷。
他這一生,最容不得別人汙衊他敬愛的大哥。
就算那個別人是他的親生母親,他也不允許!
“好,媽不說了,媽就知道你的心被他收賣了。媽給你看些東西。”江雪在心裡恨死了霍東銘在兒子心裡的位置,她努力地壓下了憤怒,然後從手挽包裡掏出了一大沓的相片,丟甩到霍東愷的面前,說著:“你看看,你就能一點都不在乎,一點都不心痛,一點都不苦嗎?”
霍東愷拿起了那沓相片,抽出相片一看,全是霍不銘和藍若希在一起時的相片,相片中的兩個人親密無間,恩愛非常,僅是看相片都能讓人羨慕嫉妒不已。
看到自己最愛的兩個人親密無間的樣子,霍東愷強逼沉澱冷卻的心立即翻起了巨浪。
他在乎,他心痛,他也苦呀!
“看看,如果不是霍東銘,站在若希身邊的男人必定是你,寵她,愛她,護她的人也會是你,甚至她肚裡的寶寶都是你的。”江雪殘忍地刺激著霍東愷。
在她意外發覺兒子原來深深地暗戀藍若希開始,她就覺得自己找到了拿捏兒子的資本,找到了可以挑撥霍東銘和兒子的兄弟之情的資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