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鷙的笑容凝結在櫻桃的脣瓣上,生硬而彆扭。很難想象一個氣質芬芳的女人竟然會露出這樣一個狠毒的笑容,任絢夕抱著身子向後依靠過去,輕輕一笑。
“我果然沒有看錯。”
沒有看錯,她果真就是紀子漫。只有那個女人才會如此陰冷狠毒。
“我不知道七七你是怎麼看我的,但是我覺得喜歡一個人,並且努力的接近這個人,並沒有什麼錯,不是麼?”明舞聽了她的話不但沒有心虛,反而理直氣壯。
“你們本就是一對,何必找這種虛偽的藉口?”任絢夕冷笑一聲。
“一對?”明舞一怔,眼眸一轉,驀地笑了出來,“原來七七也認識紀子漫啊。”
“你不就是紀子漫麼?何必說的像是其他人一般。”
任絢夕牙齒輕輕磨著,心中冷笑,別人不認識她,她可是在熟悉不過了。這個三番四次置她於死地女人有多麼的心狠手辣,沒有人比她更深刻的領教過。紀子漫沒有死更加充分的證明了她的猜測,山崖上的死亡根本就是一場精心安排的好戲。
這樣的認知多少讓任絢夕心底生出一股憤怒,手指用力的掐住手臂,指尖狠狠的嵌入肉裡。
自己過去活得太可笑了,那段時間裡,她竟然還對紀子漫的死有一些愧疚,畢竟她並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因她而死,現在看起來,她的愧疚如同一記狠狠的耳光,徹底的讓自己清醒了。
明舞笑的越發大聲起來,不可抑制的用手捂住了嘴巴,道“我知道北涯的初戀和我長得很像,但是我真的不是她。紀子漫不是已經死了麼?你怎麼還會認為她活著?”
“因為你就是她。”
“七七,你這麼肯定是不是認識紀子漫啊?”明舞笑的有些無奈了。
“不認識。”任絢夕冷冷一笑,“我只是調查過洛北涯。”
明舞沒有說話,上下打量著任絢夕,忽然她認真的湊了過來,“七七,你說實話吧,你這麼肯定我是紀子漫,是不是因為你就是北涯失蹤的那個妻子?因為你見過那個女人,才這麼肯定?”
“如果按照你的說法,你如果是紀子漫,我才是他的妻子,”任絢夕話音一頓,“如果你不是紀子漫,為什麼我要是那個失蹤的女人?”
這一句話說的頗有玄機,如果明舞承認了她是紀子漫,那麼她也不妨承認自己就是任絢夕。如果她沒有那個膽量或者繼續否認的話,她也沒有必要承認自己的身份了。
敵進我進,敵退我退,就看明舞怎樣回答這個問題。
明舞臉上的笑意瞬間凝結成陰冷的敵視,灼灼的瞪著任絢夕,忽然她紅脣一勾,“七七,我可以實話告訴你,我的目的只有一個,我愛北涯,我要得到他!那麼,你呢?你也想要得到北涯麼?”
反將一軍,漂亮。
任絢夕心裡稱讚道,不承認也不否認,更加難以判定明舞的真正身份。
她鬆開手臂,輕輕的將咖啡送到脣邊一抿,“我要是否認,恐怕你也不會相信吧?”
“當然不信。”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想要得到洛北涯,何必要叫你出來?”
明舞一怔,咬了咬下脣,顯然她很猶豫要不要說接下來的話。糾結了片刻,她輕輕的伸手握住了任絢夕握住咖啡杯的手,有些迫切的懇求道,“不要和我搶北涯好不好?七七,我知道你是衝著北涯來的。可是你知道麼,他不過只是把你當成另外一個女人的影子而已。”
“妻子的替身?我不介意。”任絢夕並不動容。
“不……”明舞搖了搖頭,有些悽楚的說道:“不是那個笨女人。七七你知道麼,在北涯的手腕上有一個牙咬傷痕,是一個女生留下的。北涯會喜歡紀子漫,是因為她的性格和那個女生很像,至於他的妻子,據說是眼睛長得十分神似。還有外界傳聞的那些情人,其實多多少少都和這個女生有一些相似,我這麼說你明白了麼?你得到了他的人,可是永遠都不會得到他的心的,北涯這一生一世只會愛那個在他手腕上留下傷痕的女生,其他的人都是替代品。你想當一個替代品麼?”
任絢夕聽到這種奇怪的說法,記憶之門瞬間開啟,洛櫻似乎也這麼說過,說她不過是一個女生的影子而已,洛北涯永遠也不會愛上她的。
那個時候她以為洛櫻只是嫉妒她信口胡說,現在想起來,洛北涯當時的並沒有否認。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說的這些?”
“因為我要將你從北涯身邊趕走!”明舞見她竟然不動搖有些憤然,語氣也冷厲起來毫不客氣的說道:“我會讓你知難而退的。”
“你認識洛北涯多久了?”
“兩年。”明舞有些不自然的說道,“時間不是問題,兩年的時間足夠讓我瞭解洛北涯的一切,而且北涯現在很信任我,他對我和對你們這些情婦不一樣。你們最多能再他身邊待三個月!”篤定氣焰好似一團熊熊的烈火,要將對面的任絢夕燒成一對廢渣一般。
“知道我為什麼不介意當一個影子麼?因為我真正的目的,本來就不是那個男人。”
明舞一怔,愣愣的看著任絢夕。
“你想要得到的是洛北涯的人,而我只是為了他一部分資產而來。如果你能幫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也會幫你得到那個男人。”任絢夕輕輕的將手抽出來,將甜點推到了明舞的面前,“這就是洛北涯,你要的是上面的果實,而我只要這裝果實的盤子。我們並不是敵人,相反,我們應該聯手得到各自想要的東西。不是麼?”
明舞猶豫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要和我聯手?”
任絢夕輕輕一笑,“對。”
明舞瞬間安靜了下來,垂著眼簾讓人看不見她的視線,也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些什麼。也許是在盤算,也許是在掙扎。看得出她十分的糾結,不時的咬著指甲,似乎很難下決心。
任絢夕也不做聲,淡然的看著她精心的表演。
不過她知道,明舞不會拒絕的。不管她是不是紀子漫,自己的提議都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一個絕好的剷除自己的機會,只要她對洛北涯說蘇七是衝著颶風的財產來的,她肯定直接滾蛋。高明一點的,也會抓住她的把柄之後,和洛北涯攤牌,結局也是她滾蛋。所以她只要有一點腦子,肯定不會拒絕。
片刻之後,明舞終於抬起頭,篤定的說道:“我同意。”
任絢夕淺淺的一笑,預期中的反應。
“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明舞疑惑的問道,不知道任絢夕到底想要她做些什麼。
“第一步,首先要讓洛北涯認識到你是一個女人,才會對你動心。**一個男人千萬不能當他的朋友,懂嗎?這樣,明天上午我會邀請洛北涯去溫泉山莊,到時候你穿的性感一些,我們在藉助一些藥物的手段,我會製造你們兩個單獨在一個房間,接下來的事情你懂了麼?”
“啊?”明舞一愣,顯然她沒有想到任絢夕的手段竟然這麼……露骨,“我、我、還沒做好準備……要和北涯、那個……”她害羞的垂下了頭,好似從未經歷人事的純情少女一般。
“你只要來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給我。”任絢夕淺淺抿了口咖啡,不願意去看故作的純情。
“七七,如果我真的能和北涯在一起,我一定把你當做我最大的恩人!”她十分懇切的問道:“那麼我有什麼能幫上你的?”
“到時候我會通知你,現在你只要好好的養精蓄銳,把泳裝準備好就可以。”
“好吧……”明舞羞澀的低下了頭。“還是要謝謝你,七七。”
“不需要和我客氣,我們各取所需。”任絢夕面表情的說道。
喝完了咖啡,任絢夕稱自己有些累了要回公寓。
明舞自高奮勇的要送她回去,看的出她是想見洛北涯。任絢夕沒有拒絕,因為她根本進不去公寓。一路上明舞都興高采烈,一副很容易看穿沒有城府的樣子,反倒顯得一旁的任絢夕有些深沉可怕。
事實卻恰好相反,讓人覺得可笑。
任絢夕也不制止,一路看著她表演。
到了公寓一進門,撲面而來一股嗆人的煙味,煙霧一層一層的升騰在半空,迷人視線。
明舞捂住嘴巴低叫了一聲:"該不會是著火了吧?”
任絢夕也皺著眉頭,環視整個屋子,重要看到出煙的地方,在沙發上的男人只露出一致手,上面夾著一個白色的香菸嫋嫋的冒著煙,在往前一步,茶几上的菸灰缸裡已經插滿了上百個菸頭。
“北涯,你又抽這麼多煙啊?”明舞嘆了口氣,走到橫躺在沙發前的男人面前蹲下身來,有些無奈的勸導:“這樣很傷身體的,不要這樣虐待自己好不好?”
她說著去拿他手上還在燃燒的香菸,洛北涯一翻身坐了起來,冷聲喝道:“不用你多管閒事!明舞,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許你擅自進我的公寓,你當我的話是耳邊風嗎?!”
疾言厲色的口氣,吼得明舞身子一顫。
“北涯……我……”
“滾!”洛北涯手一揮,明舞躲閃不及一個下子甩在了臉上,一下子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