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手遮陽,不由心中大快,覺得今天天氣真好,打算面見太后之後,就慢悠悠回月華閣,一路觀賞御花園秋景。
“泛華,太后傳召,我們趕緊走,免得去晚,太后又要怪罪了
!”說著,我由泛華扶著,上了步輦,一路暢通無阻來到懿坤宮。
路上,我無視眾人對我的指指點點和各種碎語,說我這個不得寵的棄妃,竟然在禁閉期間,還有膽子動手打新寵雅嬪的貼身侍女,真是不知死活。
我豎耳聽過之後,努嘴一笑便忘記了,心想著,我管是死是活,我只管心裡痛快解氣,而且,我也不相信,我一個堂堂正正的小主,親手教訓一個宮女,還會吃罪不成,如果不是因為動手打林仙兒,我也得跟著吃罪不起,我倒不是想打月虹。
不過,能打到月虹這個助紂為虐的賤婢,我也心裡舒服著,於是,直到太后的懿坤宮,我還是傻呵呵的笑著,看得泛華連連搖頭苦笑問著:“主子,你這樣就解氣了!”
“雖然不算解氣,也好了大半!”我伸出紅通通的手心,給泛華看著。
“主子,看著你手心都腫著,奴婢為是心疼,以後這樣的事,就讓奴婢代為辦之!”泛華心疼說著。
“我要是指使你打月虹,就讓林仙兒有了防備,倒時一通大道理求情下來,我怕就打不到了,而且,我親自動手,更覺解氣!”我笑靨如花,踏過懿坤宮門檻入內。
我入懿坤宮的時候,太后還在內室禮佛,自幼服侍太后的內侍芳姑,把我迎到內廳,還親自奉來香茗。
芳姑年紀四十出頭,不拘言笑的臉繃得緊緊,已經依然能見幾根皺紋,我笑意吟吟接過她送來的霧山冰雪香茗,輕飲之後感覺入心的冰涼痛快,便衝她輕聲道謝,我這聲謝語,倒是引來芳姑側眼一看,她盯著我,如同看著怪物一般,許久才微微搖頭,嘴角扯著幾縷堅硬的笑容,輕哼一句不用,就站在背後,再也沒有開口。
太后長年累月禮佛,懿坤宮飄蕩著檀香濃郁的香味,如同我喜愛睡蓮的佛性一般,我也一樣深愛檀香,覺得檀香醒神,能促人深思。
我坐在內廳檀木椅子,側耳聽著,內室菩薩跟前,一襲藏青色衣袍的太后,素顏跪於蒲團之上,閉目虔誠念著《金剛經》,我細細聽著,回想這些天所抄寫的經文,那些往往促使我無法下筆,深奧的經文,一字一句在腦海中浮出,此刻,我竟然無師自通。
懿坤宮一片寂靜,只有太后清幽的唸經之音,飄蕩著空氣中,我豎耳聆聽,全神貫注投入這一沙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的悟界中,我在懿坤宮內廳一等,就是兩刻鐘
。
直到太后由芳姑扶著出來,我才被泛華由背後推醒。
“太后,萬福!”我急急起身,向著太后行跪拜禮數。
“起來,坐下吧!”太后在內廳正位軟榻坐下,把手中的紫檀木佛珠遞給芳姑,由她收起來。
“謝太后賜坐!”我起身之後,就在原來的位置坐下,低眉信首等待太后下文,至於為何不開口,實在是因為,我摸不透太后的心思。
“如果哀家沒有記錯,玉貴人是第二次來懿坤宮!”
“太后好記性!”說話間,我起身提著茶壺,為太后的茶杯滿上茶水,我這番勤快自然的動作,倒是讓太后驚訝說著:“玉貴人,這種粗活讓下人做就行,你就好好坐著,陪我這個嘮叨的老人說說話就好!”
我放下茶壺後,才轉身說著:“倒茶這點小事,臣妾力所能及,自當要親手服侍太后!”
“玉貴人真有孝心!”太后保持完好的臉上,盪漾著絲絲微笑,端起我親手倒的香茗,滿臉高興的品著,太后卻不知道,我在月華閣,一向這樣沒上沒下,經常為泛華等宮女添水,也大有存在,親自為太后添水,一是都是因為辦砸她的壽宴,心生愧疚,二是,我覺得這是一樁小事。
我卻不知,我這勤快的孝心,讓太后對我好感大增。
“芳若,你去小廚房取點新做的馬蹄糕,給玉貴人嚐嚐!”太后放下蓮花描圖金線條茶杯,轉首對著芳姑輕聲道著。
“太后,不用這麼麻煩,我來的時候,剛剛用過早膳,這會肚子不餓!”我見芳姑答應退下,不由起身急忙說著。
“坐下,我們好好說話!”說著,太后揮手讓芳姑下去辦差事,才轉而對我說著:“這馬蹄糕是我這裡獨有,口感極佳,哀家從來不輕易送人!”
“臣妾惶恐,有愧太后厚愛!”看著今日的太后慈眉善目,待我如同親兒,想到她壽宴之際,卻被我氣得昏倒,不由更加心生愧疚,趕緊起身跪下,埋頭胸口低聲說著
。
“起身說話,別老是動不動就跪著!”
“臣妾有愧,不敢起來!”我搖頭說著。
“哀家讓你起來,你就起來,你要是覺得心存愧疚,便不時過來看看哀家,權當將功抵罪!”
“太后,,!”我抬頭起身,看著上座太后,在和藹可親的看著我,我不由心生暖意而道:“如果太后不嫌棄,臣妾自然日日過來侍奉左右!”
“好,很好!”太后由上座起身,來到我的跟前,拉著我的手,細細道著。
不時,芳姑就端著一個白玉盤進來,在盤子中,是四塊晶瑩剔透的馬蹄糕,太后使眼色,讓我吃著試試,我不忍推掉太后的好意,就是肚子再飽,我還是拿一塊嘗著。
馬蹄糕不單造型晶瑩剔透形同水晶,惹人喜歡,口感清爽軟香如同果凍,因為新鮮出爐,還能聞到裡面陣陣馬蹄的清香味。
一塊馬蹄糕下肚,我欲罷不能的看著玉盤中剩下的馬蹄糕,太后取過一塊自己吃著,就讓芳姑把剩下的賜給我,竟然是太后賞賜,我也就不客氣,兩三除下就把剩下的馬蹄糕吃下了,吃完之後,我還餘味饒舌,久久沉醉在馬蹄的清香之中。
“看你這饞樣,剛才還推說肚子飽,不想吃!”太后拿著手絹,一邊細擦嘴角一邊挪揄的說著。
“太后,你就別取笑我了!”我玉頰生煙,再次暗罵自己貪嘴,搞得每每出醜人前。
“收收你的饞樣,等下回去,我讓芳若給你包點回去!”
“那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謝謝太后的賞賜!”三塊馬蹄糕確實不能滿足的口胃,我尋思著,回到月華閣,一定要讓綠蘭也嚐嚐,想來,嘗過之後,綠蘭那個丫頭也會流口水的。
“玉貴人,聽說你母親和皇后母親是金蘭姐妹!”
“正是!”我輕輕點著頭,猜不透為何太后差人找我來,又是吃馬蹄糕,又是聊家常,現在還關心起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