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時候,母親因為我馬上的離去,自然無心吃飯,又是一味為我夾菜,那雙模糊的水眸時時刻刻盯著,一口飯也沒有吃。
同桌用膳的父親,看著母親哀思的模樣,不由丟著玉碗,說要去趟茅房,等他回來的時候,我見他雙眼紅通
。
我心知肚明,他這是借尿遁,躲一旁默默流淚著,我沒有開口,只能看著父親微微一笑,為他夾著菜,催促他趕緊吃。
天越黑,離別越是在眼前,我不忍增加母親的傷痛,晚膳過後,就匆匆告別玉府。
我立於玉府門外,向著門口相互扶持的父母揮手道別,我看著母親不忍看我離去,閉著眼睛倒著父親懷裡,失聲痛哭著,父親舉起蒼老的手掌,想要作勢挽留,最後又無奈放下,他一下狠心,拽著母親回府,急急掩上硃紅色大門。
我看著從我眼前緩緩閉合的大門,心中一陣顫動,扶著淚眼漣漣的綠蘭,不知不覺我也已經淚水滿臉。
“回宮!”我抹著臉上熱淚,上了涼轎便急急下令,我怕再待下去,我就再也離不開。
我掀著轎窗,探首回望,玉府門口那兩隻大石獅子,如同我來時,正看著我離去,看著這兩個冷漠無情的傢伙,我心裡更加添堵,心想著,你們這兩個無情的東西,我來時你們眼睜睜看著,我走的時候,你們依然面無表情相送,真是可惡,等我下次回府,一定把你們給砸了。
我這般蠻不講理找石獅子麻煩事,也是一大奇事吧!
涼轎行走在上京城最繁華的大街,上京城之夜,宛如白晝,依然人聲鼎沸,因為匆忙離府,所以離宮門關閉的時辰,還有一段距離,我便尋思著,能不能到大街逛逛,隨便買些小零食,帶回月華閣大打牙祭。
我這個想法剛出,就被魁梧的侍衛長否決了,我看著跪在我面前,一臉堅決拔劍橫在自己脖子上的侍衛長,我用腳趾頭想,我只要下涼轎一步,他肯定會在我眼前自絕身亡。
無奈,我恨得牙癢癢,又不能對侍衛長怎麼樣,只能鬱悶的甩下轎門,退回轎內閒坐著。
最後,我還是抵擋不住外頭熱鬧的**,掀著轎窗不時探頭觀望著,看著路旁那些小食攤上,飄來的香氣,我拉來綠蘭和紫若,使她們一些小碎銀子,讓她們去大街狂掃一通,把所有能吃的東西,統統打包一份,而且,我專門讓轎伕放慢速度。
於是,當我們一個時辰後出現在皇宮東門的時候,不單單綠蘭紫若雙手提滿東西,就是五名帶刀侍衛,也是身上掛滿各種各種美食
。
其中一位侍衛,因為脖子掛著一油紙包著的臭豆腐,被薰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至此之後,這名侍衛一見我,就如同見到厲鬼,有多快就跑多快。
省親的隊伍,聽著東門等待檢視,我聽泛華講,今夜值守東門的將軍是李氏一族的族親,名喚李扇。
我足足在東門等了一刻鐘,才見李扇一身盔甲絨服姍姍而來。
“末將有事來遲,望貴人見諒!”李扇單膝行禮,未見我喊起,他已經自行起來,可見其囂張態度。
我對李氏一族也沒有多少好感,更加不想與之糾纏不清,於是,我也沒有指出他的無禮,落了轎簾,冷冷道:“趕緊檢查,本宮趕著回宮!”
“末將領命!”說著,李扇就差兩名手下,開始檢查我要帶入宮的東西,片刻,他向著轎內的我,淡然說著:“貴人,你可以通行了!”
“嗯!”我身子斜靠著轎內,輕輕一應,就由轎伕抬著,由東門進入宮中。
回到月華閣,時間才剛剛到戌時,我由泛華服侍著沐浴更衣之後,看時間尚早,就差人找來綠蘭和紫若,在外面涼心亭中,擺上一些剛才買來的零食。
我與泛華一人取來茶具和炭爐,一人取了茉莉花茶,一起出月華閣內室,到涼心亭一邊煮茶聊天,一邊吃著上京城美食,倒是其樂無窮。
我拆了裝臭豆腐的油包,給綠蘭夾了一塊臭豆腐,嚇得她跑得老遠,捂著鼻子向我怕怕的說道:“主子,我不吃臭豆腐!”
我夾著臭豆腐,追出涼心亭,向著綠蘭跑去,笑聲如鈴說著:“這是好東西,一點都不臭,你嘗過就知道!”
“不要啊!主子,你就繞過綠蘭,綠蘭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加大馬力追著,綠蘭拼命跑著,月華閣內其樂融融,一片歡歌笑語。
泛華把咬了一半的杏仁酥放下後,對著品茶的紫若說道:“能見主子恢復笑聲,我真的很高興
!”
“嗯!”紫若面無表情,輕輕點頭,就算答了。
泛華起手,為自己添著茶水,也為紫若的杯子添滿,才出聲問著:“紫若,我見你最近越發沉默,到底所謂何事!”
“沒事,就是心情不舒坦!”紫若淡淡一說,有繼續喝著茶。
“是不是因為上次在重華殿,主子對你的厲喝,讓你心生不快呢?”
“奴婢那敢生氣,而且奴婢也知道,主子那番訓斥,也是為奴婢好,所以,奴婢感激都來不及,怎麼會怨恨主子!”
“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強迫,只是你這悶葫蘆的性子,遇事都不說的性格,總是讓主子擔心!”
“華姐,你們都不再問了,我真不能說,但是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主子的事!”
“你別緊張,我不問就是!”
當我與綠蘭一追一跑玩累之後,就回到涼心亭,我看泛華與紫若神色有異,不由出聲問著:“你們這是怎麼,賭氣嗎?”
“沒有!”泛華為我添了茶水,開口解釋著:“紫若從玉府回來,又想家,所以才悶悶不樂!”
“紫若姐姐不要不開心,來陪綠蘭跳舞,就心情好了!”開朗的綠蘭,見紫若沉默不語的樣子,不由湊過來,把紫若拉到涼心亭外。
起先,紫若被我與泛華看得心生彆扭,後來隨著綠蘭的舞動,她越舞越自然,我轉眸,看著泛華說道:“紫若性子太沉,這點不大好!”
“我剛才才說過她,只是她心中有事藏得深,又不說,我怕早晚出事!”
“我也怕這點!”我悠悠說著,親手拿起茶壺,為自己和泛華添滿茶水,便再無言。
七月底的夜晚,總是遲遲不見月亮露臉,幸好小徑兩旁的宮燈,透著發黃之光,把庭院照得通亮,我看著燭火下,紫若如同精靈,輕盈靈動舞動裙襬,而活潑好動的綠蘭,舞姿幅度較大,別有一番狂野之美,形成一靜一動唯美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