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韓攜玉府上下,給玉貴人跪安!”我飄遠的思緒,被一個肅然的聲音驚嚇,看著玉府門口,我那刻板肅然的父親跪於前端,俯首向我跪拜。
我推開泛華伸來的手,恍然拾級而上,手指顫動,一手扶起玉大人,一手扶起玉夫人,水眸生霧在二人之間流轉,才半喜半憂的說著:“父親母親,你們多禮!”說著我在他們面前雙膝一彎,直直的跪下。
“女兒給父親母親,請安!”
“玉貴人,不可不可!”我感覺著,父親蒼老顫抖的手趕緊扶起我,而我那一向軟弱的母親,已經泣不成言,倒著貼身丫鬟懷裡,嗚嗚的哭著。
“夫人,你哭什麼?玉兒回來省親,是喜事,你哭哭啼啼多不好!”我第一次,發現一向嚴肅莊然的父親,那張長久繃著的臉,因為感動而漲紅著,此刻雖然出聲怒斥母親,但是,我從他微紅的眼中,看出他的興奮和激動。
“父親,母親,我們入內吧!”我揮手讓侍衛侯在門口,扶著淚眼模糊的母親,陪著父親一同進入府中。
我穿越之始,就在玉府住了三日,對著這個府邸,我算不上熟悉,也不會陌生。
玉府造景取自江南,入府之後,就是清幽小徑通向前堂,小徑兩旁植滿奇花異草,走在小徑上,幽香撲鼻沁人心扉。
此刻前堂已經擺好宴席,看來父親深知我行程,知道我回玉府,肯定還沒有用膳,才早早差下人備好飯菜。
這不,我才剛剛入內,身旁的母親摸著淚眼,細聲問著:“玉兒,一路回來,可餓了,你父親今早接到你要回來省親的訊息,就差府人出去置辦美食,玉兒,你要是餓了,孃親讓下人馬上上菜!”
“母親!”以前沒見她的時候,我常常以玉夫人在心中代稱著,因為三日生活
。雖然讓我影響深刻,但是我一直無法進入角色,自然無法聲聲口口孃親喚著。
不知道為何,今日回來省親,我竟然心生顫動,看著刻板的父親因為激動微紅的眼睛,還有仁慈溫和的母親喜泣的模樣,我的心不只一次觸動,這是玉簟的父母,真真正正的父母。
“母親,我肚子真餓著!”想通之後,我破泣而笑,抱著玉夫人的手撒嬌著道。
“劉管家,趕緊傳膳!”最後,還是父親操著洪亮的聲音,喚著管家急急傳膳。
坐席之間,刻板的父親再次發作,非要我位坐首位,我剛剛從心中尊二人為我親身父母,自然萬般不願意,父親也被我的執著鬧得沒有辦法,幸好母親出來打圓場,繃著臉喝道:“玉兒竟然回來省親,暫時就是我們的女兒,而不是玉貴人!”
“好,好,我老了,說不過你們母女,這首位就空著!”
最後,父親也不肯上首位,我們自能任由它空著,酒席之間,坐於我身旁的母親連連為我夾菜,父親看著我碗裡堆積如山的上等佳餚,竟然暗生醋意,操著冷冷的聲調說著:“夫人,你未免太疼小女兒吧!上次玉梳回來,我都不見你這般熱情!”
“老頭子,你說什麼廢話,玉兒在宮中,難得出來一趟,我自然要對她百般好,我巴不得把這桌飯菜,都讓給玉兒,至於玉梳,她身在王府,還是有時間可以出來的,可憐我的玉兒身居深宮,孃親就是心念,也不得一見!”說著,母親又為我添了菜,還拿著玉碗為我勺來一碗骨頭湯:“孃親聽說,上次你因太后壽宴之事遭罪,還日日夜夜擔心,也不知是不是菩薩心念我的至誠,皇上竟然恩准玉兒出宮省親,孃親真的很激動!”說著,說著,母親又連連抹淚,看得父親甚是不知滋味,繃著臉冷冷道著:“吃飯,吃飯!”
只是,我依然看見,父親低頭的時候,偷偷用衣袖,抹去眼際的盈淚。
想不到,我那個刻板嚴肅的父親,也會有落淚的一天,我依然還記得,我穿越睜開眼睛之後,第一次看到這個嚴肅,臉如黃崗巖的中年男子,心中還隱隱害怕著。
“父親,你吃菜!”心有觸感,我把一塊雞肉夾著放在他的碗中。
父親或許沒有想到,從酒席開始之後,就一直和母親相交而談的我,竟然會為他夾菜,當我把雞肉放入他碗中的時候,他竟然抬頭,不知所措的看著雞肉,又看看我
。
看和父親愣住的模樣,我與母親相視一笑,又把一塊燉肉放在父親的碗中,然後細細吩咐著:“父親,你要多吃點菜,別老是扒著白飯!”
“玉兒,,!”父親看著碗中雞肉和燉肉,拿筷之手微微顫動著,嚴肅緊閉的嘴脣微微動著,最後,他垂下頭,猛扒著碗中飯菜。
不過,我從他聳動的肩,看得出,他此刻的激動。
為了不再刺激父親,我再也沒有為父親夾菜,而是拼命自己碗中,那被母親添得如同小山的菜餚。
看著母親還想添來的海参,我趕緊把玉碗端到另一旁,嘟著小嘴撒嬌的說著:“母親,你就別再為我添菜,我要是吃不完不是浪費你的好意,我要是完全吃下,不是得撐破肚皮!”
“吃不完就倒了!”母親還是執意為我添菜,最後我鬧不過她的好意,只能任由她佈置。
一頓酒席下來,滿滿一桌十八道菜,大部分的佳餚都被母親夾著放我碗中,飯飽之後,我看著碗中還堆積如山的佳餚,心中暗自想著,怪不得父親要吃味。
飯足之後,我陪著母親回到內屋話家常,而父親就隨著泛華,把我從宮中帶來的東西,收拾入庫。
晌午過後,外頭的陽光更猛,母親支開服侍的下人,單獨與我同處,我見屋內熱氣騰騰,就起身推開花窗,讓微風能透進來。
然後我便為母親添了茶水,在一旁的椅子坐下,自從入屋之後,母親慈祥的眼睛就一直沒有離開我的身上,她無視我添的茶水,只是拉著我,左右看著才眉帶憂愁幽幽說著:“玉兒,孃親知道你辛苦,如果不是花名在冊,我與你父親怎麼都不會送你入宮,宮牆高似海,一入就難出,母親與你父親寧願你嫁入平常人家,也不想現在這般,見個面如隔千山萬水!”
“母親,我過得很好!”雖然我對宮中的日子不太滿意,但是為了安母親的心,我只能強顏歡笑安慰著。
“好與不好,孃親怎會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