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妃死了?怎會如此?”我不由自主提高音調問著。
我的心卻飄向昨天旁晚,太合殿中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辰妃。辰妃最大的特點,就是身高出眾,一米八幾的身材,在眾多嬪妃當中,當屬第一。如論相貌,辰妃只當得起清秀二字,與宮中眾美相匹,暫有一段距離。
當時,我便好奇著,言貌皆不出眾的辰妃,是怎麼爬上妃子之位,又為何要依附李氏。
後來經過惠妃詳說,我才知道。原來辰妃是李氏近親,入宮之初,因為相貌普通,所以不多得覲見皇上。後來,由李妃引入景仁宮同住,才近水樓臺先得月,蒙得皇恩,產下一子
。因為母憑子貴,才當了這個辰妃。
在後宮中,子嗣就是一生的依靠。但是照我看來,辰妃並沒有因為有了皇子,而嬌縱半分,反而一如既往的淡定簡樸。
對於這樣的女人,如果不是生性如此,就是深不可測。誰知道,我才剛剛猜度這個女人,她卻已經死了。一晚的功夫,好好的人,就這樣沒了。
“聽說,辰妃的孃家謀反,被皇上連夜率兵平定。最後定下滿門抄斬的罪名,就是辰妃之子三阿哥,也難逃一劫。雖然死罪可免,卻被貶為庶人,流放塞外終生不得回京。”泛華的話,聽在我耳中,如同噩耗讓我心驚。
想起昨晚,與楊繼一番月下煮茶論舞,再到後來湯忠過來之後,楊繼眼中的冰寒和憤怒,我已覺必有禍事。卻不知,此禍牽連,卻是一族眾人。那該殺多少人,該是何般血流成河。不知為何,在太陽晒久,竟然頭昏眼花。我趕緊扶住泛華的手,虛弱的說著:“泛華,我頭痛難忍,趕緊送我會月華閣。”
泛華見我臉色蒼白,額頭滲著冷汗,不由也心中大驚,趕緊扶著我走向月華閣。
“泛華,辰妃怎麼死的?”路上,我見頭痛稍好,不由又想起辰妃,便關心起她的死法。
“主子,你還是先顧及自己的身子,辰妃已死,你就別再想了。”泛華扶住我,擔憂的看著我。我還想再問,卻看見她眼中的堅持。我知道,泛華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她不想說的事,我如何問,她也不見得會開口。
泛華扶我到內室躺下,便到外廳尋來綠蘭,讓她趕緊去御醫所請王清過來為我診治。仔細交代綠蘭快去快回後,她才回到內室,在床前的圓凳坐下。
“主子,都怪奴才不好。奴才明知你見不慣宮中的打打殺殺,還把辰妃之事告知你,使你頭痛難耐。”泛華聲如清泉,帶著濃濃的愧疚。泛華因為我昨晚一句問話,最近宮中可有什麼事發生,便專門今天一大早,就為我打探訊息而去。這般用心盡力,我怎可能怪罪於她。
我側過身,拉過泛華的柔腕低聲說著:“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會知道嗎?宮中沒有不透牆的風,只是早晚知道而已。”
“主子,你這般憫人悲天的性子也算難能可貴,但是,你老是這樣也會傷到自己的
。”泛華擔憂的說著。
我聽得懂她的意思,宮中沒有硝煙的戰爭,死上一些人,也算正常。如果我每次因為死人,而心緒不寧,便會害了自己。但是,有一點泛華不知道,我這個人極怕死人。
每一樁發生在我身邊的死亡,都能讓我心緒不寧,輾轉難眠,不得不承認,自己是一個膽小怕死之人。
說話之間,腦袋傳來的刺痛,讓我難忍翻轉,那針刺的感覺,讓我秀眉一折再折,臉色越發蒼白。
“泛華,我的頭好痛,痛得我無法呼吸。”我拉著泛華的手,如同抓著救命符,我感覺眼前一陣黑一陣亮,似有無數光點在變幻著詭異的圖案。我水眸含淚,苦苦哀求著泛華,這一刻,痛得我連死的心都有了。
“主子,你在忍耐一下,綠蘭去找王太醫,很快就回回來了。”泛華這番話,我已經聽不清楚,我只覺耳朵轟隆作響,更添昏暗。
“紫若,紫若,快進來幫忙,主子昏倒了。”我躺於錦**,神志清醒的最後一秒,便聽到泛華驚慌失措叫喚紫若的聲音,然後,我的神志便完全陷入寂靜。
昏迷的最後一個念頭,我便記得,我在現代身體強壯,沒有頭痛這個病狀。難道是這副**出了毛病,不會是上次撞到腦袋,撞出來的毛病吧。
真是命苦,玉家三小姐不但撞得一命呼呼,還讓我跟著遭殃,來到這個陌生朝代,最為無奈可惡之事,就是這個身體缺乏鍛鍊,極為虛弱,如果再加一個頭痛的毛病,我還怎麼活?
我一直昏昏沉沉,神志寂靜,對於外界之事,我一改不得而知。直到一股暖流灌入我胃中,才稍微迴轉過來。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已到旁晚,那時的內室,鍍著一層金黃,夢幻而華麗,讓我剛剛清醒的神志,差點就以為,自己到了天堂。
直到綠蘭大呼小叫的喚人之聲,才把我驚醒。
我水眸慢慢的晃動著,看著床邊的眾人。泛華欣慰微帶擔憂的淺笑,王清緊張繃緊的臉龐,綠蘭沒心沒肺的咯咯傻笑,還有紫若鬆口氣的表情
。這一刻,眾人的表情皆為入我眼中,心中油然而生的感動,讓我虛弱開口說道:“謝謝,謝謝你們。”
我相信,如果沒有王清的用心救治,泛華等人的支援,可能這次頭痛發作,我便死了。那種刺骨入髓的痛,我真不想再次經歷了。
“主子,你剛剛醒,就別說話,好好休息。”泛華輕聲說著,我微微點頭,看著王清診脈之後,便退出內室,而泛華也跟著下去,只留下綠蘭與紫若看著我。
紫若細心的為我拉高絲被,綠蘭卻在一旁咯咯傻笑,摸著眼角未乾的淚痕,與我說道:“主子,你剛才嚇死綠蘭了。”
“怎麼嚇到你呢?”這會精神尚好,我有心逗逗這個小丫頭。誰讓她不是傻乎乎只會笑,就哭哭啼啼,我要是等她服侍,和等死差不多。
不過,她這個純真的性子,總給人帶來眾多樂趣,這也是我偏愛她的緣故。
“綠蘭帶著王太醫來的時候,就見主子躺在**,閉著眼睛,華姐她們怎麼喚都喚不醒。我怕主子想綠蘭的外婆一樣,睡著睡著就不見了,所以怕得直掉眼淚。”綠蘭挨著床邊,繪聲繪色的說著。
“怪不得我昏倒的時候,還能聽到耳邊有蒼蠅轟轟的聲音,看來就是你這個小丫頭。”
“主子,你太壞了,你變著戲法,說討厭綠蘭。”綠蘭粉嘴嘟著,一副小媳婦受委屈的模樣,汪汪的明眸,含著淡淡的淚光,看的我連連搖頭苦笑。
“綠蘭,主子那有討厭你,主子這是在和你開玩笑。”幸好紫若聰明靈慧,能知我意。
“主子,紫若說的可是真的?”綠蘭期盼的望著我,大有我敢說不是,她就哭給我看。
我苦笑不己的點頭,看著綠蘭天真淳樸的拍著胸口說著:“幸好主子是說笑的,不然綠蘭該怎麼辦。”這樣說著說著,綠蘭又沒心沒肺樂呵呵的傻笑著。
我看得連連搖頭,怎麼有綠蘭這般純真之人,我趕緊使色,讓紫若帶綠蘭下去,不然我得給她氣死。
這個沒心肝沒肺的丫頭,天生就是呆樣,但是,卻呆得純真可愛,惹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