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望去,前廳門口背光站著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此人身著一襲藍緞長袍,袖口用金線繡著雙龍戲珠圖案,腰佩羊脂玉雙環佩,腳踏黑緞金線祥雲金龍鞋。
“二爺。”我眼睛圓瞪,目瞪口呆看著門口之人。我看得仔細,那人便是與我一同泡腳太液池,那個二得可愛的二爺。
如果不是腳傷不便,我肯定會彈跳而起,抓著他追問,怎麼跑月華閣,難道不知道,等下皇上要過來嗎?
不過,我回神一想,他就是那家王爺公子,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知道宮中動態,更加不會知道,皇上今早一番恩賜。
“二爺,你怎麼來月華閣。等下皇上要過來,你趕緊走。”誰知道,我的話才落下,便見身後侍候的泛華,已經跪地叩首,高聲呼道:“皇上萬歲
。”
“皇上?”我一臉不可思議,在二爺和泛華的身上來回轉動,我的腦筋立刻短路。
“玉兒,我不能是皇上嗎?”楊繼嘴角噙著一抹邪邪之笑,看著我眼孔緊縮,目瞪口呆的表情,他心中爽得很。
自從月下賞梅之夜開始,他就覺得,每次與眼前這個凶橫的女人見面,輸的總是自己。這次能見到她,一副見鬼的表情,真是賺大了。
“皇上,臣妾有罪。”二爺竟然是皇上,那日泡腳太液池,我便是大大的失禮。我再也坐不住,惶恐跪在地上請罪。
“玉兒,你腳上有傷,趕緊起來。”說著,楊繼親自扶起我,並沒有借泛華之手。我抬頭與他四眼相對,從他漆黑的眼中,我看到了柔情和自然。“玉兒,你真膽大,你是第一個有膽子與我四眼相對的人,難道你就不怕我嗎?”
我搖頭輕笑,我是現代一宅女,不是從小在男尊女卑壓迫成長,對於眼前這個尊貴雍容的皇帝,我還真沒有多少懼怕。唯獨有一點,他如此肆意鋪展的賞賜,讓我很為難。
“皇上,以我相稱,並沒有以朕,不就是為了消去臣妾心中的不自然嗎?”我自然的說著。
“玉兒聰明蘭蕙,怪不得我記掛得很。”楊繼扶著我,讓我在圓凳上坐穩,自己也隨意的拉過一旁的圓凳,在我身旁坐下。
這個時候,泛華佈菜後,便被楊繼支開,前廳重新恢復安靜。
“皇上,你喜歡吃什麼呢?”我看著一桌子菜,卻苦惱著,不知該夾什麼菜給楊繼。
“玉兒,你不用拘束,我們各夾自己便好。”楊繼一副怡然自得,首先夾起一片白嫩的百合,入口細嚼著。
我見楊繼自己動手,也就不客氣了,每筷精準的落下,都是我自己喜愛的食物。我越吃越高興,首席御廚朱煮廚藝真不是蓋的,東西不單單做得味美,還造型精緻,看著賞心悅目,吃著口齒留香。()
這下子,我全然不顧,身旁坐的人,是皇上還是乞丐
。反正吃飯皇帝大,我當然以食為先。
等我大大滿足口腹之慾,放下銀筷的時候,我便見楊繼正用一副見鬼的表情看著我,我不由心生疑惑的問著:“皇上,我臉上長花,還是頭上生草呢?”
“都沒有。我只是想著,和你吃飯,還得多加練習速度,不然我早晚餓死。”楊繼看著一桌的狼藉,他搖頭苦笑著。本來,他以為,自己那句各吃各的,我不會放心上,我應該還是會為他佈菜。誰知道,我說動就動,全然把他給省略了。
於是,就有了下文,楊繼動筷十幾下,我便把桌上的飯菜狂掃下腹。最後,變成了楊繼瞪大眼睛看我吃飯,而我忘乎所以,以秋風掃落葉之勢,一掃而盡。
“那個,一時沒有把握好,如果皇上沒有吃飽,我讓。。。我讓泛華重新傳膳,可好呢?”看著一桌的狼藉,我越說越小聲。我不停在心中鞭策著,我這個好吃的習慣,真壞事。上次是在惠妃那裡,白白讓惠妃擔心一通,以為我在月華閣生活不好。現在是在楊繼面前出醜,我感覺著腦頂傳來的火烈視線,我連脖子都紅著。
我這醜,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我做的紅燒魚,味道如何?”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呢?”我一副天真的抬頭,問著。
“真話如何,假話又如何?”楊繼好奇的問著,眼睛直勾勾看著我。
“如果我都說了,皇上要賜我無罪。”我得先討要一個免死金牌,才能暢所欲言。古人道,伴君如伴虎,一不小心,就進了虎口。所以,我雖然裝瘋賣傻,實際卻處處留心,步步驚心。
“玉兒,你剛才不是說,我與你說話,不用朕,就是為了消你戒心嗎?竟然我不是以皇上的身份和你說話,你又何罪之有。”楊繼只要看到,玉簟那雙烏溜溜轉不停的眼睛,便知道,她下文定是一鳴驚人,不由暗自給自己打打氣,免得等下又被她給氣了。
“那我可說了,你不能生氣噢。”我正襟危坐,一副嚴肅的問著。
“洗耳恭聽。”
“假話就是,皇上做的紅燒魚味香肉美,吃著口齒留香,技術一流,功夫更加頂呱呱
。真話就是,皇上你做的紅燒魚比之朱煮,差遠了,最重要一點,鹽放多了。”我一口氣說完。
“我聽完之後,總結如下,第一點玉兒拍馬屁功夫不錯,第二點我正考慮著,是不是把朱煮給砍了。”楊繼凜然說著。
“不可,不可。。。”砍了朱煮,我以後的胃,誰來滿足。
“為何不可?”楊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看得我心驚膽戰,就怕他真砍了朱煮。楊繼真砍朱煮,那便是我的罪惡了。
“皇上,你砍了朱煮,我以後的胃怎麼辦?”我嘟嘴撒嬌著,想把朱煮留下。
“以後,就讓我照顧你的胃,可好?”
“不好,有時候皇上政務繁忙,我不是得餓著,難道皇上想讓臣妾餓肚子嗎?”我的水眸明亮的照著。
“說得也是,不然我就罰他給你當廚子,可好?”楊繼星眸一轉,想了這個方法。
“如此甚好。”我興高采烈的說著,我得意忘形,忘了腳上有傷,才剛站起,想手舞足蹈一番,右腳傳來的刺痛,讓我驚叫一聲,身子便斜斜倒下。
我嚇得閉目不敢再看,心中暗自想著,最近走什麼黴運,腳踝脫臼,現在再摔這下,不知道又要那個地方壞了。
我全身哆嗦著,久等的疼痛沒有傳來,我睜眼一看,便見楊繼那張俊臉,在我眼前無比的擴大。
“玉兒,你這毛躁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楊繼眼睛冒火怒號著。
楊繼感覺到,心中壓制不住的怒火,直往頭上冒,如果不是尚有理智。楊繼可以肯定,他一定會出手,掐死這個女人,免得不是被她氣死,就是被她嚇死。
“我。。。”我自知理虧,加上楊繼那副凶狠的模樣,著實嚇人,所以,我只能縮著肩膀,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樣。
人人都說,伴君如伴虎,楊繼這隻老虎一聲怒號,我這隻病貓只能哆嗦身子,找個洞好好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