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陶然苑回來,已有三天。因為一連的繁重勞作,掏空了這副本來就虛弱的身子,所以,這三天來,我一直病得糊里糊塗,只依稀記得,惠妃來看過幾趟。
第四天,我感覺頭不再沉重,趕著外頭一場大雨過後,空氣清爽。我便差人找來泛華,讓泛華扶我到庭院涼心亭一坐。
“泛華,我失蹤一天兩夜,可有發生什麼事?”
“一切尚好,無大事發生。”泛華接過小竹端來的湯藥,我一連喝了三天,只要聞到這股嗆鼻的濃重中藥味,我就噁心反感。
我趕緊推開泛華,一臉噁心的說道:“我身子好了,這藥不喝。”
“主子,你早上還嚷著頭疼,這會便說好了。你是存心偷懶,不喝藥吧。”泛華端著藥碗,無可奈何的說著。
我這個倔強的性子,可是讓泛華吃足了苦頭。這不,因為我失蹤之事,泛華這個掌宮宮女,比別人多領了十大板子,現在走路還不利索。
“泛華,你就饒我一次,這藥苦得掉牙
。”我吐著舌頭,一副不堪折磨的樣子。
“我真說不過你,下不為例。”泛華心痛的輕輕皺著的眉,尚且饒過我這回。
正當我興高采烈,祝賀能少喝一碗藥的時候,便見只王清黑著一臉俊臉走了進來,而他身後,就是剛才端藥下去的小竹。
“王清向玉貴人請安。”
“王大人請起。”王清這個時候過來,定是為了我的病情,不過他這張臭臭的臉,我可就不知道所謂何事,於是,我便好奇一問:“王大人,你為何今日臉色不佳?”
王清怒眼橫著我,我心中暗自想著,我連病三日,今天好不容易出來乘涼,可半點都沒有惹到他,他橫我這一眼,沒道理得很。
“臣有罪,請玉貴人降罪於爾。”王清跪地叩首。
王清這鄭重的一跪,讓我莫名其妙的摸不著邊,我看向一旁的泛華,泛華同樣滿腹疑惑。
“王大人,你何罪之有,本宮不明,還請你詳明。”
“玉貴人不服用臣開所開之藥,便是質疑微臣醫術。所以,微臣只能惶恐,向玉貴人請罪。”
“哦,原來是為這回事兒,害我白擔心一場,以為王大哥犯了什麼大錯。”我與泛華兩眼相對,在彼此眼中見到豁朗開闊的笑意。“王大哥,你無關你事,是我自己不願服藥,你快快請起。”
“玉貴人不服藥,微臣就有罪。”王清依然跪在地上,執著的說著。
我看著王清一臉執著,心裡有氣卻不好發,我剛剛慶幸逃過泛華勸說喝藥一劫,卻來了一個比之泛華更絕之人。我是氣的咬牙切齒,卻無處可訴。
我看著身旁掩嘴偷笑的泛華,我心生悶氣道:“王大人,你的藥苦澀得很,我喝著難受。”意思就是,我今日不想服藥。
誰知道王清這頭牛,竟然聽不出我的意思,依然跪在地上,一臉嚴肅的清聲說道:“微臣知玉貴人怕苦,今早專門加了蜜棗熬製,這會應該不苦
。”
“王清,我不喝藥,你是打算長跪不起?”這頭牛,我真想一腳踹死他。
“玉貴人不服藥,微臣就是有罪,就要向玉貴人請罪。”王清說得一臉凜然,我看得火冒三丈。
“小竹,把藥端來。”我殃及池魚凶狠的橫了小竹一眼,嚇得這個小丫頭身如抖擻。我心一橫,拿過小竹端來的藥,捏著鼻子,一口氣喝下。舌蕾傳來的苦澀,讓我青黛緊縮,狠狠把藥碗丟給小竹。這才看著地上跪著的王清,冷聲說道:“王大人,這樣子你無罪了吧。”
“王清叩謝玉貴人垂愛。”王清一臉嚴肅,向我拜了拜,我心中一片鬱悶,不停嘀咕著:愛你個屁,我巴不得掐死你,讓你膽大威脅我喝藥,我草。
“別廢話了,趕緊過來例常把脈,然後給我滾得遠遠的,我不願意見你這張臉。”
“是。”王清趕緊提著下襬起身,我看得分明,他低頭起身的時候,嘴角有一抹奸計得逞的笑意。
“主子,你就彆氣了,王大人這也是為你好。”泛華見我眼神火辣辣,直盯著王清離去的背影,不由含笑勸著。
“泛華,你剛才還幸災樂禍著,是不是你也存心看我出醜?”我的怒火波及無辜的泛華,本來以為逃過一劫,這碗藥不用喝了,誰知道來了一個更絕的王清,竟然以請罪相逼。
就沒喝藥這點小事,而且還是我自己不願意喝的,我真能治王清一個失責之罪嗎?
恨啊!都怪我這個主子為人太善良,才會被這班狗奴才牽著鼻子走。
就在我憤憤不平的時候,便見宮女傳話,說惠妃過來了。
這不,我才想起身相迎,惠妃已經由付粹扶著,進了內院。我趕緊迎上,與惠妃雙手緊握,興奮的說道:“原來是惠姐姐過來,怪不得今早窗前喜鵲直叫,我原以為有什麼喜事要發生,這不,惠姐姐便過來了。”
“就這張小嘴,甜死人不用蜜。”惠妃牽著我,同入涼心亭。
我才坐上石凳,並招呼身後的泛華:“泛華,惠姐姐過來,你趕緊去取些今早做的桂花糕,再泡一壺茉莉花茶過來
。”我見泛華領命下去,便轉身與惠妃說道:“盛夏喝點花茶,可以提神醒腦。”
“玉妹妹想得周到。”惠妃一片祥和,直盯著我瞧:“前些日子過來,見妹妹昏昏沉沉,今日再見,妹妹這病大好,姐姐也放心了。”
“託姐姐之福,今早起來,確實感覺爽朗不少,看來近日,便可痊癒。”
“這般甚好。”此刻惠妃眼起憂愁,差開付粹等人,涼心亭中,只有我倆。
“姐姐,可是有話要問。”我心如明鏡,惠妃差開下人,定是有私話要講。
惠妃柳眉輕皺,看著我擔憂說著:“姐姐確實有一言,想問妹妹,也望妹妹實話告之。”
“姐姐請問,玉簟必定知而不言。”
“玉妹妹你與六爺,可有私情?”惠妃猶豫著,還是把這話問出。雖然楊晉再三保證,他與我是清清白白,但是惠妃還是心存猶豫。於是,才有今日一問。
“惠姐姐,讓你憂心了。我與六王爺素無交情,這次六王爺因為我偷了他的曇花,才綁我去幹了一天一夜苦活。後來我身體吃不消,便昏倒了,是六王爺請來太醫為我醫治。再後來,惠姐姐便尋來了。我與六王爺清清白白,絕無半點私情。”惠妃眼中的關切和擔憂,著實讓我大為感動。
“幸好,幸好。”惠妃連連拍著我的手背,一臉欣慰。
“惠姐姐,我讓你操心了。”第一次我深感到,宮中水雖深,也有姐妹情深。
“今日姐姐過來,尚有一事要告知妹妹。”
“何事?”我好奇的問著。
“三日後,皇上便要回宮了。”
“三日後便回宮?”我一臉驚訝的問著:“不是說,迎神節後,皇上會到避暑山莊住上一段日子,怎麼又要回來了?”
“聽說前朝動盪,皇上不得不提前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