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貴人,你沒事吧。”付粹在旁,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子,關切的問著。
我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之人,許久未能回神,我聲音顫抖著道。“沒事,這些日子一直病著,起床後難免頭昏不適,無事無事。”我在付粹的攙扶下,在床前凳子坐下。
檀木**那個蓋著錦綢閉眼昏睡的惠妃,竟然就是私密小園十八學士的主人。我不由心中一番感慨,人生何處不相逢。
從剛得知惠妃便是那日風輕雲淡的女人,那刻的震驚和不知所措。到現在慢慢平靜,深思熟慮一番,我的心也安了不少。
那日,惠妃既然沒有表明身份,顯然也不會怪罪我當時的無禮。想清楚這一層關係,我也心胸坦蕩和一旁站著的付粹閒話,問著惠妃平日喜好,還有這心絞病由來。對於惠妃喜好,付粹到沒有隱瞞,一五一十為我細細道來。但是我問到心絞病怎麼得來的,她卻眼神躲閃,說是自幼便有,只是這兩年半來,越發嚴重。
自幼就得了心絞病,我聽聽就忘,就付粹那一閃而過的閃爍,我就不信她這番話。
轉眼便到了晌午,早上喝了一碗白粥,還忙活著種曇花,這會兒肚子餓得直叫。和我閒談著的付粹,聽著我肚子發出的慘叫聲,微笑著道:“玉貴人,勞你在這裡看著惠妃一會,我去外頭讓奴才傳膳。”
我輕輕點頭,吩咐著快去快回。最後,在付粹剛要出內室的時候,我輕聲喚回,仔細交代著:“惠妃心絞病痛,加上天氣悶熱,胃口定是不佳,讓御膳房弄些清淡可口的食物過來
。”
“玉貴人對於膳食,可有什麼喜好厭惡?”付粹臨走之前問著,她是怕傳來的膳食不合我胃口。()
我朝她一笑,輕聲說著:“我這人胃口不刁,什麼都可以。”
“奴才知道,這就下去,讓人快快傳膳。”這次,我沒有再叫住她,只見她掀開五彩琉璃珠簾,出了內堂不見人影了。
**沉睡的惠妃,臉色蒼白病容明顯,就是在睡夢中,也是青黛微皺,想來連在夢中,也被這病痛折磨著。怪不得前日相見,我就覺得她纖細不經風,原來是這兩年半的心絞痛所致。
我心裡未免可惜著,這個風輕雲淡的女人,原來也並非過得舒坦。
這深思之際,我眼末窺看到,**的惠妃睫毛微微一動,我心想,她可能是要醒了。才這麼想著,**的惠妃已經睜開眼睛,如水的眼眸仔細看著床頂雙鳳起舞帳,定神發現原來是在自己寢宮中,她才目不轉睛看著我。
“惠妃娘娘,你可醒了。”我興高采烈上前,扶著她靠著床沿坐下,然後在她背後墊上一個金絲枕,我才重新在床前圓凳坐下。
“可要喝水?”我輕聲問著。
“不了。我真沒想到,你會來。”惠妃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美,輕輕如霧如風,聽著心裡舒坦,我心想,要是這把嗓子生於現代,應該又是一個國際歌星。
“惠妃娘娘傳召,我怎敢不來。”既然惠妃不口渴,我也沒有起身,依然坐於圓凳上,和她慢慢閒聊著。
“我本名惠蘭,你就別喚我惠妃娘娘,這惠妃娘娘,我聽著耳膩得很。如你不嫌棄,便喚我一聲惠姐姐,我聽著舒心。”惠妃眼中一片平淡,閉口不提那日小園相會之事,我們就像是多年相交的閨中密友,在這夏日的晌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風捲珠簾動,側聽樹蟬鳴。香閣三兩語,嬉戲閨中情。
此般安寧祥和之境,讓我和惠妃的心不由放寬放鬆
。宮中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就是想找個人說說知心話,也不能。因為誰都看不清,那張精緻面具下隱藏的心。
“惠姐姐莫如此說,玉簟以後喚著就是。”惠妃的風輕雲淡之態,讓我心裡親近不少,所以我也願意與她交好。雖然宮中姐妹情淡,我還是願意相信,惠妃會是一個好姐姐,就如我,是曹芯兒的好姐姐。
“玉簟?可是紅藕香殘玉簟秋中的玉簟?”
“正是。”我輕輕點頭帶過,我甚愛這名字,覺得詩賦極重,正合我臭美之意。
“李清照的詞雖妙,卻太過悽美。。。”惠妃言語間稍有停頓,我知道她心裡所。
女人的名字是一生運氣所在,紅藕香殘玉簟秋的詞意便是:荷已殘,香已消,光滑似玉的竹蓆,透出深深的秋涼。這般淒涼之意,怕應了我以後的光景。不過,我是一個現代穿越過來的人,對於鬼神之說比之這些古人,可是看淡不少。
所以,我笑靨如花細聲安慰著:“惠姐姐,你莫太擔心,我命由我不由天,更加不會因一個名字而誤。”
“也是,是姐姐多慮了。以前姐姐不知妹妹名諱,今日一問,才知大學士玉大人當真風采冠絕,姐姐惠蘭之名,與妹妹的名字一比,俗氣得很。”
惠妃微微的一笑,勝似夏日裡突起的涼風,吹得我心窩盪漾,不由隨口誇著:“姐姐蕙質蘭心,而且雍榮華麗,妹妹可比不起。就如剛剛,姐姐那宛然一笑,便讓妹妹我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所以然乎。”
“就你這小嘴,妙語連珠直道不停,幸好姐姐臉皮厚著,不然讓你這一誇,不是得臉紅耳赤,羞得不能見人。”惠妃甚喜,這一開懷大笑,我感覺她人也精神不少。
這個時候,我的肚子再次不識時候的叫了起來,我摸著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肚子,對著惠妃苦笑道:“它總這樣不長眼睛珠子,回家我再好好教訓一番。”
“好啦!好啦!這肚子長你身上,你怎麼教訓,是不是打算回家多餵食些甜食,就當教訓了?玉妹妹就別隻顧只逗我開心,我們還是一同到內堂用膳吧”
“惠姐姐怎知我喜好甜食?”我驚訝不己的問著
。
“姐姐暫時掌管後宮,總要細心記下各宮姐妹的喜好,也可少些出錯。”惠妃攤開錦綢,我趕緊過去,扶著她穿上綠色繡花鞋。
“惠姐姐這番勞心勞力,妹妹先行謝過。”我扶著惠妃出了內室,在檀木桌旁坐下,此刻付粹傳膳回來,跟著她背後的四名內侍太監,手上端著精美食盤,我仔細算著,一共八盤,一律都是清淡雅緻的食物。
芙蓉鮑汁涼瓜,蝦仁清炒百合,蘑菇炒菜心等,最後還有一煲鴿子人生湯。惠妃因為病著,所以食慾不佳,所以大半的食物都進了我的胃。
吃完第三碗米飯,我放下玉碗的時候,我剛好撞見惠妃一臉好氣的看著我。我玉頰生霞,眼睛盯著飯桌一片狼藉的杯盤,不由不好意思低聲喚道:“惠姐姐,你可不許說給外面知道,我這餓死鬼的吃相,都怪你這邊食物好吃得很,我一時難忍。”
“姐姐自然會為妹妹藏著,不過姐姐有一事要問,你可得實話回答。”惠妃隱了笑意,一臉嚴肅看著我。
“惠姐姐直問便好。”
“你在月華閣待得好不好?”
“極好。”我實話實說,惠妃這麼一問,我也明白,她為何一臉嚴肅,原來她想錯了,今天看我這餓死鬼的模樣,以為我在月華閣待得不好。“惠姐姐,你會錯意了,我今天餓,是因為早上吃得少,而且來你這之前,我去小園先忙活的一會。”
“那就好,以後如有什麼不順,便告知姐姐,莫把姐姐當外人。”
“惠姐姐待妹妹的好,妹妹記得真真實實的,以後我會經常過來混飯,到時姐姐可不能小氣推脫。”
“妹妹淨說葷話,妹妹能過來,姐姐心裡高興都來不及,怎會推脫。”
這般嬉笑之間,奴才們已經把剩飯收拾下去。我扶著惠妃入內之時,付粹剛好端著活血益心養神湯進來。我們二人服侍惠妃服藥之後,惠妃便感身子乏困,上床午睡之時,隨便吩咐我回月華閣好好休息。
今日早起,被惠妃這麼一說,我也犯起困勁,便福身回禮退下,和泛華坐著步輦回到月華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