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先生。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凝視段江好半晌兒，才發出一聲輕嘆。他的臉上有的只是濃濃的疲倦，並沒有同情。
這樣的事情太多，他早已經麻木。
“你……你說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花蝴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衝上前揪著醫生的衣領，一雙勾人的美眸，此時竟外露著令人心悸的冷意。
“患者的傷勢太嚴重，匕首不偏不倚地刺進患者的心臟……”醫生倒也沒在意花蝴蝶的態度，一臉淡然地解釋道，“患者能堅持被送到醫院，已經讓我們覺得很驚訝了。正常的患者……恐怕在送來的途中就已經心臟死亡了。”
轟！
花蝴蝶大腦一片空白，差點沒站穩摔倒在地，她的臉上滿是慌亂，拼命地搖著頭，“不可能！不可能的！她不會死的，一定是你在騙我。”
她突然伸出手指著醫生，咆哮道：“告訴我，你在騙我！”
醫生笑，苦笑，也唯有苦笑。
“我知道了。”就在花蝴蝶快瘋過去的時候，段江忽然冷淡地說道。
醫生只是微微頷首，就轉身離去。他走後沒多久，還在手術室裡的醫生、助手以及護士也紛紛離去。
“段江，沈小姐死了，你就這反應？”花蝴蝶將目光落在段江身上，此時段江的臉上滿是冷漠，一點痛苦都沒有。
但又有誰知道他此時心如刀割，恨不能椎心泣血？
“我早就告訴過她，宮耀只會利用她，不會真的保護她。她寧願相信宮耀，也不相信我，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怪我？”段江看著她，眉頭微蹙，一臉不耐。
“段江，你他媽就是個混蛋！”花蝴蝶怒不可遏，指著段江破口大罵，“你他媽不得好死！”
狼哥三人面面相覷，都不敢說話。
別說是花蝴蝶了，就連他們都覺得段江現在這樣的反應太過冷淡。
“段江，你……”花蝴蝶越罵越來勁兒，也只有在罵段江的時候，她心裡的悲傷才能少一點。
可就在這時
，段江冷冷地望著她，“有完沒完？”
“你……”花蝴蝶一怔，隨即怒罵道，“沒完！我就要罵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他媽今天不但要罵你，我還要打你。”
她還真的衝了過去，張牙舞爪，照著段江那張臉就是一頓狠抓。
“花小姐，冷靜。冷靜！”狼哥三人嚇得滿頭大汗，忙上前將她阻止，結果她的手沒抓在段江的臉上，反倒是給狼哥三人破了相。
“你們三個混蛋不要攔著我，我今天要和這個白眼狼拼了！”即便被三人攔著，花蝴蝶也依舊不依不饒的，一副和段江拼定了的樣子。
“你們三個攔著她，我進去看看。”段江只是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就向手術室裡走去。
“呸！用你在這裡假惺惺！”花蝴蝶不屑地吐口吐沫，一張臉上冷笑連連。
狼哥一臉委屈，全他媽吐在老子的臉上了。
但段江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轉眼間，他就消失在三人的面前。
沈如煙還躺在手術檯上，原本紅潤的臉，現在慘白一片，美眸緊閉，再沒有往日神采。
段江一步步向她靠近，可她就像是沒聽到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是啊，她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來到手術檯附近時，段江臉上的冷漠終於繃不住，眉毛和眼皮在一瞬間跳動數次。他伸出手，握住沈如煙的小手，心卻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沈如煙的手比起正常人有點涼，但即便這麼微小的反應，還是被段江察覺。
“再過幾個小時，你的身體就會徹底冷下來了。”段江直視著沈如煙那張臉，聲音有些顫抖。
他曾經在黑暗世界裡混跡過，對屍體很瞭解，人死後十個小時內，屍體冷卻的速度最快。
沈如煙生前流了那麼多的血，屍體冷卻的速度只會比正常屍體更快。
沒想到這點專業知識被他想起，竟然是在分析沈如煙的屍體，還真一個諷刺。
“再過兩個小時，你的身上就會出現屍斑，一塊一塊的……
”段江的聲音越來越顫抖，“你的身體也會越來越僵硬，還有……”
段江的話戛然而止。
不是出現了什麼奇蹟，而是他說不下去了。
望著那張沒有任何變化的臉，段江猛吸一口氣，強忍著心痛的滋味繼續說道：“沈如煙，你長得這麼漂亮，難道就不怕身上出現一塊又一塊的屍斑？”
沈如煙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怕了你就他媽給我醒醒！”段江跪在手術檯前，將頭埋在上面，聲音嘶啞地吼道。
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臉，也沒有人能看到他此時的表情。
但嗚嗚咽咽的聲音卻斷斷續續向外傳出。
手術室外，花蝴蝶還在和狼哥三人做著鬥爭。
可就在這時，一陣像是哭泣又不像是哭泣的聲音傳進他們的耳朵。
“老大……難道哭了？”羅皓的眼睛頓時瞪得溜圓，不敢置信地看著手術室的門。門被咧開一道縫，他現在真想順著這道縫衝進去看看。
“不……不能吧？”狼哥也是一臉震撼，段江會哭？腦海裡浮現出段江那張冷漠的臉，頓時打了個寒噤。
不！
不可能！
大哥大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哭？就算是想象，他都想象不出那樣的畫面。
“不是哭聲是什麼？”周雄毫不客氣地將他們心中那點僥倖粉碎，“現在手術室裡除了主人，就只有死去的沈小姐，難道沈小姐死後還能發出聲音來？”
“他……他為什麼在裡面哭？”花蝴蝶也逐漸冷靜下來，但還是不解地看著周雄問。
周雄冷笑，他可沒忘，就在剛剛這女人把自己抓破相了，“不在裡面哭，難道還當著你們的面哭？那主人的臉面往哪裡放？”
花蝴蝶有點懵，面露疑惑，抬頭望著周雄問道：“也就是說，剛才他的冷漠……全都是裝的？”
“你覺得呢？”周雄冷哼，真是一個愚蠢的問題。
花蝴蝶一怔，望著手術室的方向，沒好氣地想，真是一個別扭的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