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什麼時候能再見到孃親?”我站在爹爹的身旁,輕輕地扯著他的衣襬,眼中是滿滿的想念。他滿眼慈愛的看著我,揉了揉我的小腦袋:“呵呵,月兒乖,以後你就住在君伯伯加了,要懂得禮貌知道嗎?……爹爹不在你身邊,要照顧好自己,你孃親去了很遠的地方,爹爹去把她找回來。”
年幼的我當時並不知曉那所謂的“很遠的地方”到底是什麼地方,只是知道最疼自己的爹爹也要丟下自己了,眼中頓時一股暖流流了下來,手中的力道更加的大,帶著啜泣的聲音乞求道:“爹爹,不要丟下月兒好不好?”
爹爹沒有再說什麼,抬起手輕輕的擦去了我的淚痕,牽起我的手走進了我以後生活的地方——君府。
我看著身邊的環境,心裡一陣陌生與不安,但從小的教養讓我不允許自己露出不安,只能更加抓緊爹爹衣袖,想得到一絲安全感。我和爹爹呆在偌大的一個大廳裡,靜靜地等候著某個人,不久,一個和爹爹年齡相仿的男子走了進來,但我的目光卻被他身後一個俊秀的少年吸引了去。似是注意到我探究的目光,他看了我一樣,我當時立馬低下了頭,心頭一陣亂跳,九年來頭一次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進來的男子就是爹爹口中的君伯伯了,他們兩個相談盛歡,只是兩人的眼眶略微有些紅,但是的我並不知曉是什麼原因能夠讓兩個男子快要哭泣。後來君伯伯和藹的將我拉到他的身旁,一臉慈愛的看著我,只是我並沒有注意到,那慈愛的眼神中或多或少參雜著一絲絲的同情、可憐,那種對弱者的憐憫。
“你就是曦月吧?以後就把君伯伯這當成自己的家,乖。”我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沒有說些什麼。就在那天晚上爹爹走了,離開了君府,那臨別前囑咐的話語成了我和他最後的回憶,自此我再也沒有父親與母親。
之後的無數個夜晚,我都埋首在頸間痛苦,但次日醒來依舊笑著面對君府的所有人,包括那位讓九歲的我情竇初開的少年——君肆天。
在我進入君府一年的時間內,他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一言一語,沒有再看過我一眼,甚至我連見他的次數都屈指可數。他常常外出練武,我也按照君伯伯的要求年年月月的學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直到有一天,我看見負傷的他被抬回君府,那年我11歲,我心驚膽戰的陪著君伯伯呆在門外靜候著屋內的大夫出來……
雖然後來他並無大礙,但他受傷的樣子我始終歷歷在目,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便下決心要學武以後就可以保護他了,但向誰學又是一個問題,君伯伯?說實話對於這個伯伯心底還是有些許的恐懼的,那麼向他學在當時的我想來便是最好的注意,還能親近他不是嗎?
於是,我便第一次厚著臉皮去主動找他。
我站在一旁看了他許久,但他似乎沒有一絲想要理我的意思,我咳嗽了幾聲:“那個……”半天,我都不知不知道如何喊他,君公子?肆天?天?少爺?似乎沒有一個適合的。
終於,在我尷尬的不知道把手放哪的時候,他終於看了我一眼:“什麼?”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清了清嗓子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他顯然是有些驚訝的,不明白我這樣一個弱女子何苦要去學武,但終究沒有詢問我原因。
就這樣在他的默許下,我展開了我的學武生涯。由於時間晚的原因,我比任何人都努力,我進自己最大的力去趕上他的步伐,我希望自己成為一個能夠站他身邊,與他並肩作戰的女子。久而久之,我便跟著他身邊的那些人叫他“主子”,這麼些年來,他也真的是把我當成一個下屬吧。
六年匆匆過去了,本以為依照他的性格是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的,包括我在內,但是我沒有想到,從京城回來的他變了,他會時不時的傻笑,他會偶爾發呆看著窗外,他會在看某封信時,掩不住的笑出聲,他會為了那個讓他動心的女子放下自己曾經最重要的東西……
我不顧他的警告,頭一次忤逆他的意思悄悄跟隨他去往京城,為的只是想要知道是怎樣的一個女子能夠讓他,讓這樣一個厭惡塵世、厭惡女子、淡看世間冷漠的人開始變得有了溫度,開始學會笑,開始學會休息,開始有了感情,但這一切的變化都沒有我的參與。
後來,我終於看到了那個女子,不可否認,當我看到她時,不僅令我這個對自己外貌充滿自信的女子也開始驚歎,這是上天的寵兒啊!但我不認為他會被美色所著迷,終於我發現了這個女子的不同之處,她清冷、她高傲、她淡看塵世、她冷漠無情,她與他……是那麼的相像,他們之間的相處是那麼的有默契,他們並肩在一起的畫面多那麼契合,他們之間的一切是那麼的讓我嫉妒。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陪在他身邊六年,我花費了六年的青春在他的身上,他卻始終無動於衷。他漠視我的存在,漠視我對他的付出,漠視我為他流的淚受的傷,漠視我身上的一切好,我不在乎,因為起碼他的身邊只有我一個女子,我還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我對他來說也許是不同的,也許他還是有那麼點在乎我的……然而,皇甫梓芯的出現無疑打破了我這個自己編織的夢,讓我痛不欲生,讓我意識到,他身邊的位置早已留給了她,我再也沒有必要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我怨恨過他,為什麼不懂珍惜我、為什麼不喜歡我、為什麼不能對我好一點,為什麼不能為我編織一個未來。也怨恨皇甫梓芯為什麼要突然出現在他的生命中,為什麼要將我的一切都奪走,為什麼要讓我連自欺欺人的資格都沒有……
後來我漸漸的懂了,不能以時間的長短來評判感情的深淺以及愛與不愛。愛是一種感覺,等那種感覺來了時,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就像六年前的我,義無反顧的為他付出,累,但卻依然堅持,因為是他,所以值得。我始終認為我愛他,他就一定要愛我,我知道我錯了,愛他,是我自己的選擇,愛我,他有權拒絕。
一個人的出生的目的不是為了一個人去活,而是要讓自己活的有價值,我不後悔曾愛過他,因為若果不是他我不會明白這麼多,如果不是他,我不會明白自己真正的目標是什麼,如果不是他,我不會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的風景在等著我……
我不會再去打擾他們了,我是放下了,但這並不代表我能過坦然的出現他們的面前,我要把六年的回憶打包成行李,去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開始一段嶄新的生活。我看向窗外的陽光,輕輕閉上眼睛,釋懷的笑了,我不會再憂傷,誰不是一邊受傷一邊學會成長呢?有了那些回憶,我已經不再孤單了,曾經的曦月,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