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你可不要辜負我的一番心意!”
百里飄雪回頭,乾笑一聲說道:“既然妹妹要出遠門,姐姐那裡還有幾顆上好的丹藥拿來贈予姐姐!以備不時之需!”
“如此便多謝了。”
飄雪回去的時候健步如飛,全然不似剛才進芳華齋時弱柳扶風的模樣,一路走來抓住人就問:“夫人呢?”
眾人無一例外的搖頭表示不知,直到碰上了管家才告訴她夫人出去了,大小姐到底有何事如此著急啊?
“等我娘回來一定要轉告她,說我有要事找她,切記切記!”管家不敢大意,第一時間就通知了門房。
饒是如此,百里夫人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轉暗。
她跟百里火是一起進的門,門口的小廝第一時間轉達了大小姐的意思,表示請夫人務必去找大小姐。
百里火看上去有些疲憊,擺擺手示意夫人儘管去吧。
而在她沒走兩步之後卻又被百里火叫住:“皇上下旨讓晴空那丫頭往無量山閉關修身養性,明日與無量山大弟子趙唯一一同上路,你幫忙張羅一下,為她帶上些必備的盤纏衣物。不管怎麼說,一個姑娘家固然再怎麼要強,出門在外也得多打點打點。”
王氏一驚:“皇上把晴空送那麼遠做什麼?要修身養性的話,上師院不是最好的選擇嗎?那麼遠的無量山,一個姑娘家。”
“送遠了正好,省心!這次你可千萬不要替她說話了,去無量山總比殺頭強!”
百里火冷哼一聲大步向前走去,顯然還在為林家的事耿耿於懷,雖然殺人這種事晴空能做的出來,但種種證據又表明並不是她做的,這也讓他陷入兩難的境地。
王氏識趣的閉上嘴巴目送百里火離去,轉而對春分說道:“果然和林夫人說的一樣。”
春分壓低聲音道:“若是真讓她離開京城,事情恐怕就不好辦了。”
王氏豈會不知,百里晴空這丫頭在皇上的壽宴之上展露頭角已經讓人忌憚,若是再去了無量山修習,等她回來的時候,還不知道會變的怎樣厲害。
一而再再而三的錯過了對付她的機會,她再回京還會給自己活路嗎?答案是肯定的。
春日天短夜長,王氏行至百里飄雪的小院前已經日落西山,本以為這個女兒會像以前一樣乖乖的在煉丹房內鑽心於藥理,卻不想她竟然一個人在房裡長吁短嘆。
婢女撩了珠簾讓她進去,王氏一看便略有些不滿道:“飄雪,你怎麼了?前兩日你還跟我說要學習玉容丹的煉製方法,那些難尋的原材料都給你找來了,你怎麼還沒動手?”
“母親,您總算回來了。”百里飄雪聞聲趕緊起身將她拉至軟榻前坐下。
王氏又道:“你到底怎麼了?這幾日愈發消瘦,臉頰凹陷,顴骨還高了這許多,是不是平時沒好好吃飯?我不是告訴過你,女人若瘦成了一把骨頭,男人連看都不會去看!你怎麼還一點數都沒有?”
“母親,自皇上壽宴之後,太子便對我不理不睬,我悄悄派人送進宮裡的書信也石沉大海沒有任何迴音,女兒哪裡還思飲食!”
王氏深深嘆了口氣,一手抓住女兒骨瘦如柴的小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母親知道這段時間你受委屈了,但是太子和二丫頭有婚約在身,前段時間又被你父親在你房中抓到了人,他眼下怎麼著都該回避一下,省的別人流言蜚語逼的皇上也為難……”
“不是的母親!”急急將王氏打斷,百里飄雪那一雙明亮漆黑的大眼睛裡登時蓄滿了淚水:“母親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晴空在皇上的壽宴上一鳴驚人,讓人刮目相看,太子一定對她動心了!若真是如此……”
“你這孩子,從小被我保護在懷裡長這麼大都一帆風順,怎麼才遇到一點挫折就六神無主了?她百里晴空就算再活二十年也未必是你的對手,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母親可能還有所不知,皇上下旨讓她去無量山修習,我聽旁人議論,說她開竅的晚,一旦開始靈脩就將成為天縱奇才,甚至可能超越三皇子殿下,到時候,到時候太子不管出於何種目的都會娶她為妃。”
“他想都別想!”王氏低斥一聲,美目一凜,瞪向自己的女兒:“太子妃的位子是你的!這麼多年的付出付諸東流你就甘心?”
“我不甘心,可是,可是……”
“沒那麼多可是。”輕輕擦掉女兒眼瞼上的淚痕,王氏寬慰她道:“你等了十八年,為娘卻等了四十年,若是你再不思進取,那以後的五十年你將在悔恨中度過,想想都覺得可怕,五十年啊……”
“我不要……”百里飄雪不斷搖頭哽咽道:“可我就是覺得不安,我怕,我怕太子殿下……”
“怕什麼?若是繼續害怕,你爹就會將你指婚於京中任何一家子弟,或許他又矮又胖,或許他麻臉黃牙,或許他不能人道!可不管是誰,你都要屈服自己的命運!今後的五十年你就要在忍受這樣的不堪之中度過!還要為了保全自己的主母地位而勾心鬥角!”
“母親,您不要說了,我好害怕……”
“害怕不能讓你變的強大,只有站起來,才能走出自己想走的路!”王氏重重在她手上拍了拍道:“你說她要被送去無量山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是父親告訴您的?”
王氏點頭,卻又搖頭:“你父親也確實知道了,不過我想,我應該比他知道的還早。”
“哦?”
“今日林家夫人暗中派人邀我出去議事……”
“林家?是哪個林家?”飄雪問出之後卻見王氏點頭,不由一驚:“林家現如今不是和我們有了不共戴天之仇嗎?這個時候邀母親出去,母親怎麼能去?”
王氏哼笑一聲說道:“林家和百里晴空有仇,卻和我們無仇,這個世上最想將百里晴空處之而後快的不是我們,也不是擔心兒子被糟蹋的皇后娘娘,正是林家!這殺女之仇哪個做父母的願意息事寧人?可皇上偏偏就要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