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將來有機會,我們還會見面嗎?”
慶姨一愣,隨即轉身去看,趕緊屈膝行禮。
紀容瑄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們的身後,那一身白衣垂順輕薄,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晃著摺扇,濃密的睫毛之下,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帶著淺淺的微笑,恍如春風襲來,令人心醉。
“你若有所成就,我們必會再見。”
一句話讓晴空心裡有底了,眼看著那人走到了自己跟前,她笑著衝其伸出手道:“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我考上一階武道者,就去衍州看你。”
後者微微一笑,看著她白皙的小手道:“這是要做什麼?”
“握手啊。”又衝他伸近了一步,她的笑容之中滿是狡黠。
後者失笑,卻也痛快的伸出手來,後者一把將其攥了個結實,使勁晃了晃。
“那就這麼說定了,這握手就跟拉鉤一樣,不能食言,別到時候我去找你,你不能再趕我走。”
“自是不會。”
晴空有他這句話心裡就踏實了很多,可又忍不住想要囑咐他幾句,讓身邊的人保護好他這個武功平平的公子哥,但想了想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了,只好訕訕閉嘴。
沒道理人家以前過的好好的,就缺她那一聲囑咐?
如此再走,也算是了無牽掛了,跟著慶姨出了衍親王府,登上馬車。
直到到了侯府正門,晴空才從與男神分別的低落情緒中掙脫出來,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頭的景緻,便對車伕說道:“大門口,停下。”
車伕扯緊了韁繩,搬了踏凳來伺候她下馬車,跟以前一樣,守門的小廝快步上前,有請二小姐移步偏門。
“我堂堂正正一個人,不能走正門,難不成你們的大門都是給牛鬼蛇神走的?”話音剛落,裡頭正要邁步而出的人止住了腳步,略有些畏懼的瞥著面前之人。
晴空自然也看到了她,便是莞爾一笑道:“這麼巧,這是要出去買買買?”
王氏乾笑一聲,手撫鬢花,先是往她身後張望了一眼,見除了慶姨和馬車之外並無旁人,才接話答道:“不過去裁縫鋪看料子,用不了多久就要立夏了,屆時為娘也好給你做幾身新衣裳。”
“你真想過給我做衣裳?”晴空挑眉一笑,一腳跨過門檻,往王氏身邊走近了兩步,後者雖然竭力高昂著脖頸讓自己不至於身不由己的後退,但她身邊的丫鬟礙於百里晴空的**威多少有些畏懼了,就連春分也都往後退了半步。
“這還有假?不過你近日瘦了許多,這衣裳說不定還得再重新更改尺寸。”
“甭改了您,反正我也活不到穿夏裝的時候!”
王氏嘴角一抽,想笑卻又不得不努力忍著的感覺真不舒服啊!
晴空又繼續說道:“你是不是就這麼想的?是不是覺得我就算不惹禍也有的是辦法把我弄死?”
王氏乾笑道:“晴空啊,你這話說的可就讓我這做孃的心寒了,若是傳到你父親耳朵裡,說你誹謗為娘,屆時就算你不闖禍,也會被你父親打死啊!”
“可是我百里晴空就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小強你知道是什麼嗎?”
王氏臉色一白:“什麼東西?”
“跟你說了你也不知道,你只要明白我有一百條命就行了,否則當日在冷宮之內,為何你和皇后都將我逼上閻羅殿了,我還能活著回來!”
王氏這一下站不住了,腳步一晃,趕緊被春分攙了個結實,雙眸怒目看向眼前這個丫頭。
今天這麼仔細看她,竟然覺得有些認不出來了。
當真是脫胎換骨的一個人,年前還是一身橫肉,表情一向猙獰可怖,現如今竟然身段苗條前凸後翹起來。
光是身體上的變化還不算,早先她說話條理分明句句珠璣,她甚至以為這丫頭背後得了慶姨的點撥,但今天再聽她提起冷宮之事,背後竟然冒出一層的冷汗。
難道說……難道這丫頭當日不是沒死透,而是死後又復活?所以她才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的這般透徹?
“你!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是你未老先衰記憶力不行,還是一本正經的自欺欺人?”晴空悠哉悠哉的一笑,俊秀的眉目挑起,帶著幾分英氣:“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們是如何密謀將我從樓上推下摔個半死,又是如何讓我落入冰湖之內?又是如何將我慢慢折磨致死的?你記不住的,我可都幫你記著呢!正所謂,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王氏被眼前這張瞬間放大的臉嚇的驚叫一聲,眸中的百里晴空猙獰的太過可怖,而她的笑容又自信的令人毛骨悚然。
站在侯府的大門之前,過堂風吹的她渾身冒起了雞皮疙瘩,哆哆嗦嗦的問出自己的疑問:“你到底,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覺得我是人是鬼?”她並未正面回答,留下一個未解之謎便大步踏入侯府,將王氏甩在自己的身後。
那一群小廝眼見著她和當家主母一番對峙,哪還有一個敢上去攔人的,只不過他們並沒做什麼虧心事,聽不出她話中深意。
反倒王氏在她走後一雙腿怎麼也站不起來了,抓緊春分的胳膊,一張口就噴出一口冷氣:“快,快把我的斗篷拿來給我披上!”
春分一個眼色遞出去,眼看著王氏被百里晴空幾句話震懾,不免有些著急:“夫人,看來她是留不得了,這一天天的是要上天啊?”
“難道我不明白?”王氏大怒:“尤其是她在皇上壽宴之上擊敗了空桑之盟的右使,讓太子和皇后對她刮目相看,只要她在!飄雪這些年的付出和努力都將付諸東流!難道我看不到?”
“那……”
王氏氣的裹緊身上的斗篷,對她說道:“扶我上車!”
想到她們此行的目的地,春分又重新振作起來,趕緊扶著王氏登上馬車出去。
這邊晴空將王氏嚇了個半死愈發得意起來,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跟慶姨回自己的芳華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