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百里晴空**裸的目光,九王就顯得拘謹許多了,他並沒有直接與晴空四目相對,而是對顏如玉說道:“本王不日之後將要啟程回衍州,此次叫你們前來,有要事相托。”
“哈哈哈!”趙唯一率先笑道:“是不是要把二小姐託付給我們?好說,好說。”
晴空忍不住衝著趙唯一翻了個白眼,如果真是這樣,她寧願吞糞自盡!不過除了在冷宮的那晚,還是第一次見到九王如此鄭重其事的跟人說話,她也有些好奇了。
“正是。”
這兩個字差點沒讓晴空把自己的舌尖咬斷了,她沒出現幻聽吧?剛才趙唯一問的問題是什麼?
“好的很,好的很!”趙唯一利落爽快的在晴空的肩頭拍著巴掌說道:“去了無量山,由在下出面跟師父多要幾顆宇寰丹,你要多少賣你多少!”
等一下!她根本不在乎什麼宇寰丹好嗎!
“王爺!”
紀容瑄這才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與他四眸相對,晴空趕緊問道:“什麼情況?這個二小姐說的可是我?”
後者點頭:“本王明日將啟程離京,無量山掌門與本王乃是舊相識了,將你託付給他,本王放心。”
“可你之前明明說過……”
她話沒說完,就被九王打斷說道:“你這段時日在府上初習靈脩之術,本王到底無階無品沒多少本事,已經不能指點你更多。但你要是去了無量山就會有更大的際遇,天罡派與上師院同是東澤學子所向往的聖地,只不過一個在朝,一個在野。”
“打住打住打住!”趙唯一趕緊擺手說道:“王爺,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咱們天罡派哪能和上師院相提並論呢,上師院到底是皇親國戚的地界兒,那走出來的都是國之肱骨,救世之材,治世能臣,我們不過是些江湖草莽罷了!”
顏如玉趕緊暗中掐了他一把,示意他老實閉嘴,趙唯一哎呦叫了一聲,雖然一臉煩悶之色,不過到底沒繼續說下去。
這邊紀容瑄不怒反笑道:“這些年來,朝中對你口中所謂的江湖草莽多有打壓,提攜縱容上師院弟子本王多有耳聞。一朝天子一朝臣,沒了朝中的支援,東澤曾經人人皆靈脩江湖多英豪的盛況早已經不復從前。”
“不支援也就罷了,他們上師院的人還動輒去找我們的麻煩,王爺你是不知啊……”
後者抬手示意他不用繼續說了:“你們的恩怨本王不想了解,也不想去攙和,今日到此,是為我這晴空侄女。”
“我不是你侄女……”她小聲嘟囔了一句,略略垂頭喪氣,雖然百里火和炤灃帝當年是異姓兄弟吧,她叫炤灃帝一句大爺那還真沒什麼,可跟著紀承銳叫他九叔,怎麼想怎麼彆扭。
“也就衝著您開口!”趙唯一擊掌說道:“若是旁人,這官家小姐,咱們天罡派是絕對不會收的!”
晴空不由又深深看了紀容瑄一眼,這個男人看似雲淡風輕的表情背後,卻又有些高深莫測。明明跟她一樣是廢物一個,在衍州那麼人傑地靈的地方休養生息過的逍遙自在,但到了京城卻又得到許多人的敬重,這讓她有些搞不明白。
似乎這些人也和她一樣,覺得這位九王不簡單。
“如此,那便有勞二位了。”
“等一下!”晴空趕緊找回神思道:“就這麼把我送無量山去了?你們都還沒問過我的意見,就……”
“你莫不是還想回侯府?”紀容瑄好脾氣的問她,眼神中略有些擔憂。
一看他眉頭微微收緊的模樣晴空就有些心疼,忍不住想要去將他的眉頭撫平,但卻不得不硬生生剋制住了。
“不是!我已經和百里火斷絕父女關係了,我再回去不是自找難看嗎?”
“難不成你已經想通,願意嫁入東宮?”
“啊呸!”晴空又啐一口,提起那個太子她就一肚子的火氣,和她姐姐偷情之後居然還說出始亂終棄的話,作為一個男人這麼極品也是醉了。
“除非山無稜!天地合!否則打死我也不可能嫁給他!”
“山無稜,天地合?”趙唯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拍著晴空的肩頭就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真不愧是在下欣賞的女人!哈哈哈!好一句山無稜,天地合。”
晴空嘴角一抽,這是人家紫薇和爾康的臺詞,怎麼就被她給順過來了。但大概的中心思想沒變就行,就是說她把話撂這了,讓她嫁給紀承赫,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本王離開之後,你單獨住在王府也不安全,跟趙公子和顏公子前往無量山修習,對你而言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但你一開始不是說……”
“本王會派人往侯府去一趟,把你的行李細軟收拾一下,你若要帶什麼東西,可以用紙筆記下……”
“王爺!”她急了,“之前王爺跟我說的話……”
“二小姐啊!”趙唯一自來熟的攬上她的肩頭:“其實吧,去咱們無量山真的不算委屈你,那日在皇上的壽宴之上,你以一人之力退敵,讓多少英豪大開眼界。你其實根骨不錯,也算是可造之材,留在京城真的可惜了!還有那個上師院,那個地方啊,烏煙瘴氣攀權附貴,早已經不是正兒八經的學堂了,你在那地方學不到什麼東西!還不如……”
“咳咳!”顏如玉乾咳一聲道:“師兄,禍從口出,禍從口出。”
“我還真就說了,能惹什麼禍?老子說的不是實話?他們除了明裡暗裡勾心鬥角,還有什麼本事?這些年,也就出了一個三皇子那樣的,可人家三皇子的真本事也是遊離四方學到的,跟他們上師院不搭界!他們還一個勁的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趙唯一說的意氣風發,攬著百里晴空的肩頭就喋喋不休。
等晴空著急掙扎開的時候,這草廬之內,哪還有紀容瑄的身影。
隔著嫋嫋水霧,他一人白衣,長袖流雲,身影逐漸遠去,好像隨時都能化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