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傷人?”林大公子指著她道:“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這話從你的嘴裡說出來根本沒人相信!”
晴空暗中牙關緊咬,突然意識到今日自己在劫難逃,這次連紀承銳都幫不了她。
“父親……”
百里火就是她最後的希望,為了保命,為了活下去,她不惜向他低聲祈求,想讓他念在一分骨血的份上救救她,救救這個女兒。
然而百里火的話卻猶如大冬天的一盆冰水,將她澆了一個透心涼。
“若你不是妖魔!為何腹大如鼓?”他從始至終都未曾當她是女兒。
這個時候,她的肚子看上去已然像是懷胎十月的婦人,比之剛才林大小姐的都大。
林大小姐都已經被大夫等人抬下去醫治了,哭喪的人也都噤若寒蟬,一時間廳中安靜如斯。
晴空冷笑出聲:“我怎麼知道,興許是吃多了撐著了?或者是生的一肚子悶氣?旁人質問我也就罷了,你是生養我的父親,若是覺得我是妖魔,難不成你也是?”
“住口!”百里火被激怒:“你好大的膽子!”
林老太爺趁機落井下石:“還真有可能,若她是妖女!侯爺,為了皇上的安危,查清事情真相之前,這皇宮你日後還是不要去了吧!”
“本侯今日便剖開你的肚子看看!到底是妖魔還是孽障!”他說著一把抽出身邊之人所配之劍,劍氣劈向了她,吹毛斷髮。
紀承銳手上劍光一閃,已然騰身而起,硬生生的架住了那道光華。
他一個四階武道者接這麼一劍放在平時只是吃力而已,但是今時今日,他重傷未愈,瞬間就被壓制而下,動彈不得。
“呀!”百里火劍光再轉,刺向晴空的肚子。
那一刻,她真的徹底心冷了,心寒了,心也絕望了。
知道自己躲不掉,她已經做好了灰飛煙滅的準備,卻不想在這最後一刻,那肚子竟然釋放出一道薄薄的光膜,阻擋了這來勢洶洶的劍氣。
劍氣刺進光膜之中,好像紮在棉花上一樣,再也沒了橫掃千軍之力。
“晴空!”三皇子急急看了過去,卻又一次被重新整理了三觀。
這到底是個什麼肚子,破的了林小姐的幻術,還能阻擋百里火的劍?
百里火收劍,不僅是他,連帶林家眾人都不敢擅自亂動。
在沒搞清楚這個突然大起來的肚子到底是什麼的時候,甚至不知該如何下手。
“雖然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晴空在肚子上摸了摸,腰桿也往前挺了挺,看向百里火的眼神冷了幾分:“但起碼知道,只有我們是一夥的了,這世上多的是貌合神離的夫妻,多的是言行不一的君臣,也多的是心口背德的父女。百里火,從小你寵著我,順著我,不過因為那個女帝轉世的無稽之談。現如今事實證明我並非女帝,於你無用,便想盡辦法將我趕盡殺絕。今天你這一劍劈下來,也斬斷了我們的父女情分。”
“我百里火沒你這樣大逆不道的女兒!”
“同樣的話我今天也給你,我百里晴空沒你這樣心狠手辣的父親!”
眼瞅著百里火被激怒還要動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兒,林老太爺卻攔住了他道:“不忙,在不知道她肚子裡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之前,我們不能輕舉妄動,先將她捆了,再好好研究研究。”
百里火欲言又止,再對上女兒那充滿恨意的目光之後竟然覺得自己矮了一頭,不敢看她。
只聽晴空又繼續說道:“我真為百里晴空不值,若還有重生的機會,我絕對不會再踏進這個家門一步!今日,我不做困獸之鬥,你們要是能殺的了我,儘管來吧!若你們還是爺們就給我一個痛快!”
她字字鏗鏘有力,砸在地上也是一個字一個坑,說的眾人竟然沒一個往下接話的。
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道:“侯爺,侯爺!”
安國侯怒斥道:“何事!”
“林大小姐她……她在府上小產了……”
一句話再次點燃了廳內的氣氛,林大公子氣的一張臉青白不接,雙目通紅,眼瞅著都要哭出來了:“百里晴空!你這妖女!不為我的兩個姐妹報仇!我誓不為人!”
晴空倒是鎮定自若,目光冷凝:“你隨意。”
她逃不掉,也不想逃了,第一次有種千夫所指而她孤家寡人的感覺,這樣的人生還真的挺沒意思。
“且慢!”紀承銳攔住林大公子道:“她的肚子為何會突然脹大,而你姐姐的小產是否和她有關都有待商榷,不能衝動行事,難道你們都忘了?她可是父皇欽點的未來太子妃!”
雖然還沒和太子成親,但太子妃的這個身份曾三番五次的做了她的保命符。
光是把這個身份搬出來,就和這些人有了君臣之分,誰膽敢傷她,那就是以下犯上!
然而林家早就已經不顧及這些了,若是今天放過了百里晴空,等有朝一日她真的做了太子妃回來報仇,還有他林家的活路嗎?
林大公子咬牙切齒的對三皇子道:“三殿下今天一次兩次的為她說話,更是不惜擋在她的身前,你現再說她沒和你去北郊之林,恐怕只有包庇之嫌!”
“本皇子行的端坐的正,不管這丫頭平日到底如何行事,我也只不過說了自己的所見而已!怎麼就算的上包庇了?”
“那就請殿下讓開!不要微臣傷了殿下才好!”
“傷我?你還不是氣候!但要是傷了我大哥的太子妃!我又該如何向大哥交代?”
林大公子冷笑道:“太子若是在這他只會第一個為民除害!恐怕當今世上,能如此包庇這妖女的也就只有你了三殿下!”
“那就再加一個。”門外傳來男人的聲音,音色清泠,恍如泉水擊石,霎是好聽。
眾人順著這聲音齊齊向門口的方向看去,待侯府府兵分開一條道路的時候,男子白衣黑髮長身而立出現在門口,不免讓眾人一驚。
這一刻,晴空忽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在她如此絕望,如此眾叛親離的情況下,那人卻穿過千軍萬馬刀槍劍戟走到她的面前。一如曾經為她擋住了百里火的鞭子,一如曾經贈予她救命的鮫人淚,一如當初在宮裡,他指尖清涼,細細為她塗抹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