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不安的吱吱叫了起來,兩隻小爪子死死抱住三皇子的脖子,琉璃一樣的眼珠子一個勁的亂轉,似乎也是恐慌到了極點。
“靠,地震了?”她好不容易站穩,這次震動的時間比剛才要長一點。
這樣的震動不僅驚動了他們,也讓整片北郊之林的妖魔怪獸忐忑不安。
本來棲息在樹頂的百鳥振翅而飛,一望無際的林上夜空盤旋著黑壓壓的一層,極為壯觀。
各色鳥鳴透過樹冠傳到林中,驚起獸類嘶吼咆哮,恍惚近在耳邊,又好像遠在天邊。
百里晴空不覺攥緊了手上的劍,今晚這一幕她並不陌生,早先在冷宮的時候曾經經歷過,不過那個時候是因為她身上的鮫人淚所引起的,今天卻……
低頭看了看腰間掛著的鮫人淚,並未有所異動。
“好的很!”三皇子劍眉一挑,卻是極為得意:“今天看來沒有白來這一趟!不管是地動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百獸驚蟄,四靈獸也一定會被驚動,只要不躲藏,要找到還是很容易的,你跟緊了我!”
言罷他就快步向前走去,出了幻像領地,幽藍的火光照亮前方,他一路上分開枝葉,斬斷荊棘,大步向北郊之林的中心靠近。
他走的健步如飛,百里晴空跟在後頭卻是極為吃力,氣喘吁吁的同時幾次猝不及防的栽倒還得再爬起來快步跟上。
如果真的能有所收穫的話,給九王的還禮也就有著落了,她不能落下。
紀承銳說的沒錯,北郊之林的妖魔鬼怪真的全部被驚動了,這一路上盯著他們的眼睛顯然多了許多,她身上驅魔香的味道多多少少起了一點作用,只是越往森林深處走,那些力量強大的妖魔就不會被驅魔香震懾。
“你還行不行?”紀承銳扭頭看向她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不用。”扶著一棵樹,她氣喘吁吁的擺手說道:“不用,繼續,走,走吧。”
這種時候既不能給人家拖後腿也不能讓人瞧不起,她剛站起來準備卯足了力氣向前走,卻冷不丁被人直接拎了腰身,眼前一花,已經騰空而起。
幾個騰轉挪移,只停得耳邊風聲嗖嗖,眼前光影變化,整個人已經徹底暈頭轉向了。
早說能用飛的,她也就不這麼拼命用跑的了。
紀承銳在一棵古樹的枝幹上著陸,一隻手捂著她的嘴巴,一隻手拉著她的胳膊防止她整個人因為腳下不穩而掉下去。
“唔……”她的眼睛睜的大大的,用眼神告訴他自己會保持安靜後,才終於將自己的嘴巴從他的大掌中解救出來。
“這裡便是北郊之林的第五層,此處危險重重,不可同外圍相提並論,不想給自己惹麻煩的話,最好保持安靜。”
這個男人難得露出嚴肅的神情,這麼看上去,他的那張側臉稜角分明還挺有型。
輕輕乾咳一聲,她也學著他壓低聲音道:“不是要找靈獸嗎?”
“幾次地動想必早就將靈獸驚醒,我們能做的,就是等它過來找我們就行了,若是再和其他妖*手,到時候只會透支體力。”
“你說來找就來找了?既然是靈獸,就會這麼乖?”
紀承銳扭頭看她一眼,又將目光望向黑暗的林間,薄脣緊抿,帶有幾分涼薄之意:“這就是我帶你來的原因。”
“我這個誘餌該做點什麼?”
“你什麼也不用做,我說過了,神獸會覬覦比自己強勁的對手,同樣,四靈獸也是,我雖是四階馭獸師,但頂多和四靈獸打個平手,你卻不同。”
百里晴空的腦袋一時沒轉過彎來:“等一下,難道你要說,我的力量比你強大?”
“你既然能聽得見獸音,也能輕易操控靈獸,想必你的馭獸天賦應該在所有人之上。”
百里晴空還是有點接受無能,最後只能和他肩頭的阿寶大眼瞪小眼的對視,然而沒人比她更懂自己,她倒是真想獲得強大的力量,但是,現實嗎?
兩人靜靜站於樹上,久久沒有說話。
百里晴空只好打破沉默道:“會不會不來了?”
“不會。”男人答的篤定。
“我根本沒什麼強大的力量,與其在這裡等著,不如去找找?”
男人狹長的眸子掃了她一眼,眼神之中全無溫和之色:“如果你願意成為妖獸的點心,儘管去吧。”
“呵呵,我就是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尼瑪,還真是敗給這位小祖宗了,你能在這麼一根圓滾滾的樹枝上站的不動如山,她可是非常吃力的好吧。
就在她打算換個姿勢趴在樹枝上的時候,男人卻突然輕聲說道:“來了。”
霎時,紀承銳周身所有的感官全部都被調動,整個人在樹上站的筆直,恍如一把淬毒的箭,殺氣森然,鷹隼一樣的眸子直勾勾的盯向某個方向,似乎隨時準備射出去。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百里晴空終於在黑暗中辨識出一個輪廓,不禁屏住呼吸,盯緊了那個模糊的影子。
章魚?她的想象力有點逆天,模糊抖動的觸角讓她立馬想到了海里的章魚,可就算再怎麼逆天,章魚這種東西也不可能出現在陸地上吧?
隨著那東西逐漸靠近,輪廓愈發清晰,她不禁為那屬於靈獸的華美而折服。
竟然是一隻通體雪白的九尾狐!
九尾狐皮毛光亮柔滑,紫瞳攝魄,一步步踏來行路優雅猶如貴婦,看似是漫不經心,但經它足下觸及的花草盡數枯萎,變成了焦灰。
和白龍馬不同的是,一個主生,一個主滅。
“運氣既好也不好。”紀承銳薄脣勾起,低聲說道:“鎮守這座北郊之林的四靈獸之一的九尾狐,最擅殺戮,也最難對付,不過它的幼崽可是有市無價的。”
“我只想知道你打的過它嗎?”她雖然行事果決,但也是一個女人,看到美好的事物多多少少都有點下不去手。
“若放在昨晚之前,打個平手不成問題,可昨晚捱了你爹那幾下……”說著便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之上:“元氣大損,只怕不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