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命了?!”
“我的靈獸沒有死!我要讓它們殺了這個女人!殺了這個女人!剛才!你剛才看到了沒有!本皇子剛才差點被這個女人殺了!要不是百里……”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被那個醜肥婆救了一命這種事情他還是非常不願承認的。
然而不管她們承認與否,剛才百里晴空確實救過她們兩個。
“要不想送死就離遠點!什麼你的靈獸!你的靈獸早就聽別人號令了!”
只見這些只剩眼白的野獸,渾身血跡結痂骨頭斷裂,卻還是搖搖晃晃的向林大小姐蹣跚而來。
晴空劍指的方向就是它們攻擊的方向,很快就將林大小姐的身影埋在黑色的陰氣當中,只見其中劍光閃爍,橫劈豎砍,不管她怎麼刺殺,這些死過一次的野獸仍然發出地動山搖的咆哮,只顧攻擊。
晴空的手開始顫抖,冷汗涔涔,血肉橫飛的畫面看多了確實不怎麼好。
“她會死嗎?”
黑暗中慵懶的聲音響起:“婦人之仁。”
晴空道:“若是再殺一條人命,我便真的和他們所說的妖女無異!”
“本座不過是教你點睛鬼魂術的法門,至於如何使用,還不是看你自己。”
眼看著林家大小姐的身體血肉模糊面臨被撕扯的危險,晴空劍刃一轉,直直插進腳下的土地:“收!”
轟的一聲,野獸的屍體接二連三的,重新倒落在地。
夜空之中恍如有撲閃著翅膀的螢火蟲從每隻野獸的額心飛起,齊齊向晴空飛去。
她開啟手上玄武龜殼的墟鼎,盡數將那些光芒收攏進去。
這一戰,端的是驚心動魄恐怖異常。
二皇子直到這時才不得不承認,他的靈獸真的都死了。
林大小姐的情形並不怎麼好,拄著劍跪在地上氣喘吁吁,身上傷口無數,雖非致命,但整個人卻好像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她凶狠的目光看向晴空,就在後者以為她要出其不意的來個偷襲的時候,她竟然奔了出去,翻身上馬,大喝一聲駕——!人已經在夜色之中消失,無影無蹤了。
晴空的目光繼而看向二皇子與方露,她表情平靜的可怕,這讓紀承新想起她剛才召喚野獸時的神情,忍不住開口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你是怎麼把我的靈獸救活的!我要你再做一次!”
晴空道:“它們已經死了。”
“沒有!我看到你做到了!”
“你們還要做什麼?若非要一戰,我願意奉陪。”
“我要我的——!”方露一把堵住了紀承新的嘴巴,對其使了一個眼色。
她現在比任何人都清楚百里晴空的實力,當初在無量山一戰的時候,自己不小心敗給了她,今天就算她的實力比之無量山的時候沒有增長,但是有空桑之盟的右使相幫,還有這麼多死獸可供她調遣,自己必輸無疑。
“我們也走!”方露轉而大步向自己的馬走去,回頭對戰在原地的紀承新呵斥道:“你走不走!不走等死嗎!”
後者咬緊牙關,萬不得已,只得也跟了上去。
待人都走了,晴空才鬆了一口氣,疲憊的坐在地上,靜靜看著黑沉靜謐的夜空。
周圍血腥沖天,也不知會不會引來北郊之林的覓食野獸。
“姐姐……”謝飛燕也坐在她身邊道:“你可有傷到哪裡?”
疲憊搖頭:“我沒事。”
“二,二小姐……”躲避的小太監們也都戰戰兢兢的露出個腦袋。
晴空苦笑說道:“對不起,都是我的原因,差點害死了你們。”
“沒,沒有的事!沒有的事啊二小姐!我們,我們沒事,我們不怕死!”
“對,對,知道二小姐不會讓我們,不會讓我們死的!”
“嗯嗯,二小姐是好人,他們才是壞人,尤其是那個姓林的太壞了!”
謝飛燕忿忿不平道:“既然你們都知道,等回宮之後就向你們的皇帝實話實說!就說她不僅要殺我們,還要殺二皇子,皇上肯定不會饒了要殺自己兒子的人!”
幾個小太監支支吾吾已經有點不敢說話了,晴空卻也是無奈一笑。
謝飛燕不明所以:“怎麼了?”
“這,小姐姐有所不知啊,雖說二皇子也是皇上的兒子,但上頭有個人中翹楚太子殿下,下面還有個天縱奇才三皇子殿下,並不很得陛下青眼。”
“就是,更何況他的孃親也並非是什麼出身高貴之人。”
“雖然趨炎附勢於皇后娘娘,但明眼人都知道,皇后不過是拿他給太子殿下當擋箭牌的,好事都是太子的,壞事都是他的。”
“就是,還有林家在朝中地位,只憑林老太爺一句話,說不定這次所有的責任都得落在咱們二皇子的身上!”
晴空就是從這樣一個京城一個朝廷出來的,知道的並不比他們的少,否則以自己未來太子妃的身份,何必躲到無量山,林家暫時還是無法撼動的。
“既然他們都走了,此事就暫且不提了吧。”
小太監從黑暗中晃亮了火摺子道:“這杜大人,怎麼辦……”
杜大人遭了狗咬,早就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迴天無力了,晴空看了謝飛燕一眼,後者搖頭。
“方才我就想施救,奈何一直沒有機會,現下毒血已經流經全身,人已經不行了……”
晴空看見幾個小太監的眼中現出悲傷的情緒,雖然一個是朝廷官員,一個是宮中內監,但在這封建王朝,都是伺候帝王的人,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你們將他搬到車上吧,明天一早帶回京城。”
不過恐怕不能等到明天再出發了,她琢摸著,為了避免林家再找麻煩,要不要連夜回京,哪怕城門不開,等在門口,林家就算一早出來找她算賬,當著守城的官兵,也不敢拿她怎麼樣。
正如是想著,身邊忽的飄過來一陣香風,她渾身一個哆嗦,驚魂不定的看向寸金。
寸金不知什麼時候來的,紅衣白髮,在夜色之中伸手打了個呵欠,將腦袋枕在她的肩頭。
晴空要躲,卻覺得渾身僵硬,恨恨看她一眼,知道她不知什麼時候點住了自己的穴道。
“要睡去旁邊睡,不要靠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