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知我沒有辦法將她恢復如初?”
顏如玉心裡咯噔一下,趕緊低頭垂眸道:“屬下不該臆測主子的聖意。”
男人繼而抬手在他肩頭輕輕拍了兩下,瑩白修長的指尖,骨節分明:“引導她除掉神獸並不是主要目的。”
顏如玉很好奇,但他不敢問,只覺得肩頭上的那隻手好像有千斤之重。
“她的天賦被封印已久,就算再如何努力內力方面永遠也不可能與同齡人比肩。”
顏如玉心裡抿緊嘴脣,想到師父為了給她療傷而往她體內輸入的續命內力,心下頓時瞭然。
只聽紀容瑄又道:“最重要的,是那把劍……”
顏如玉知道他說的那把劍是什麼劍,只不過現在那把劍還不叫劍,要想讓其真正成為一把劍的話,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冶煉。
精通冶煉的鑄劍大師是跟著紀容瑄一起來到無量山上的,好像早就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麼一樣,不,他當然知道,因為這都是他一手安排好的。
從當初紀承銳從‘知情人’口中得知安國候府的二小姐拜師於無量山開始,從那神獸每六年的一次驚醒開始,從他想要去狩獵靈獸開始。
要說唯一的變數便是名叫肖婷的小姑娘,倒是省了他親自出手誘拐晴空上北峰的過程。
“那個肖婷……”紀承銳星眸的光華微微一變,眉頭收緊,似乎陷入某種回憶之中:“嶽筱婷?”
“是……”顏如玉低聲應道:“嶽左使的妹妹,為了躲避皇室爭鬥被嶽左使送至無量山,託付於我照料。”
“不過!”他又急忙說道:“她什麼都不知道。”
紀容瑄顯然對她是否知道這些事情並不感興趣,反而提步上前:“我是來看那個惹是生非的侄子的。”
顏如玉點頭,趕緊在前頭引路,將無極殿巨大的門扉推開。
聽到響動,跪在殿內的人急急回頭去看。
那些平時看不見的灰塵正在光線之下跳動,敞開的門扉送進來萬丈陽光,腳下的雲霧卻先人一步翻滾入內。
進來的兩人,一青年男子高瘦端麗,一半大少年清秀圓潤。
他看到來人眼前便是一亮:“九叔!”
言罷欲要起身,卻被進門的紀容瑄阻止道:“你既已拜師入天罡派,便要遵守這綱常法紀,還不跪好。”
這個男人說話的神情很是嚴肅,本就生的俊美無匹的一個人,面無表情的時候恍如靜水暖陽,但這生氣的時候也真真讓人心虛害怕。
只得重新跪好,他著急問道:“九叔,晴空如何?”
男人嘆了口氣道:“這要多謝問虛掌門,用了一夜時間為她接骨,並且以自身內力相救。”
紀承銳到底年輕氣盛,臉紅脖子粗的辯解道:“我早就說用我的內力!這丫頭是跟我去的北峰才遇到了這種事情!我當然責無旁貸!我紀承銳從不會欠別人人情!用我的內力就是!”
“這怎麼能叫人情。”九王搖頭,向他走近:“問虛掌門救自己門下弟子自然是不求回報,用不著你來還這個人情。”
“可是……”
“本王知道,你是出於良心不安,所以才想彌補過錯。”
東澤帝國的三皇子殿下沉默了,這世上很少有什麼事情會讓他無法爭辯甚至不知該說什麼。
半晌之後才慢慢說道:“她跟在我身邊就一定會出事,總會遍體鱗傷,我對不住她,也許我不該出現在她身邊,如果我不上山來拜師,她興許現在還好好的。”
“承銳,你不必自在,人各有命。”
自責?他竟然也會有這種情感?若是放在以前,對於這種事情,他只會說兩個字:活該。
什麼事都是你們自找的,就是活該!
“九叔,眼下掌門能將她恢復到一個什麼程度?”
男人眉心微微一蹙,想了想道:“簡單的生活自理,還是沒有問題的。”
心下一涼,口中苦澀難抑。
他早該知道的,從昨天早上凌晨在北峰發現遍體鱗傷的她開始,他就已經覺得必死無疑了,渾身的骨頭都斷裂,就算仙人再世,也不可能給她恢復如初……
“九叔……都怪我……”他低聲自責:“她自上山以來精進許多,可見她付出了常人所不能付出的辛勞,到頭來卻因為我,讓她此生都無法練劍,都怪我……”
“若你真覺得過意不去,日後再好好補償就是。”
“好!以後她下半輩子我來接管,就讓我來照顧她!保護她!絕對不會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本是一句隨口的話,卻沒想到他竟然說出這樣的壯志豪言,還想當真了。
紀容瑄略略蹙眉道:“這些以後的事情,現在還言之尚早。”
“九叔,不早了!還煩請日後你能往父皇手上遞個摺子,為我說說話。”
“可她畢竟和太子有婚約在身。”
“大哥不喜歡他。”這好像是紀承銳唯一一個值得欣慰的地方了:“父皇壽誕之後我要離開京城之前,大哥還親口跟我說過,有機會便向父皇求情,解除二人婚約。”
“那你可知承赫為何對她不喜?”
“我不知道!”他雖跪在地上,卻挺直了錚錚傲骨:“我常年不在京中,對她這個人的瞭解僅從別人口中聽得,但我自己親眼所見之後卻覺得與旁人所言有很大的出處!”
九王負手,背對著陽光,眼瞼微微一闔,說來也巧,他竟和這個侄子的境遇相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他仍然在堅持。
“好!”這一次,紀承銳倒是爽快。
男人剛要離開,卻聽得紀承銳急急說道:“顏如玉,你等一下!”
清秀的少年回頭看他道:“三殿下有事?”
“在北峰一事,我覺得有些蹊蹺,一開始太過著急沒有跟你們說清楚,昨晚在這裡跪了一夜,我思前想後,將前因後果聯絡到一起,才發現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
顏如玉與九王彼此對視一眼走到他的面前:“大師兄已經帶人往北峰探查,但卻沒什麼頭緒,你細細說來我一會告訴大師兄。”
“昨天的第一件奇事是晴空的靈獸阿呆無緣無故的失蹤不見。”
“嗯,此番大師兄他們前去的第一個目的就是尋找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