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雖狡詐,但卻囉嗦!”
肖婷被他堵的只好不說話了,只得深一步淺一步的跟上他。
紀承銳沒有解釋,是他懶的解釋,若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又怎麼會堅持來這個方位?
剛才他利用神識遨遊四周,能聽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包括肖婷往回走的腳步聲,但就是沒有聽到晴空的動靜。不,確切的說,是沒有聽到她那個方位的,任何聲響。
風聲,雪聲,阿寶奔跑的聲音,還有她對阿呆的呼喚。
什麼聲音都沒有,試問,什麼樣的力量足以和自然抗衡?
神獸。
“慢!”男人止住腳步,阻止肖婷繼續向前。
後者弓下腰來氣喘吁吁,有些不解的看向他道:“你,你怎麼不走了?”
男人的目光看向遠處的坡道,略有些不解道:“這裡竟然也有一棵幻象之木?”
肖婷一愣,隨即看向不遠的方向,只見一棵蒼老粗壯的大樹正傲然立在雪坡之上。
沒有樹葉,沒有過多的枝椏,僅僅一棵樹幹就是四五人合抱的粗細。而這棵樹看上去明明已經是枯死的狀態,但卻恍如上面有許多未解之謎一樣吸引著她的目光,讓她移不開視線。
“我們……我們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肖婷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坐在了雪上,氣喘吁吁:“這雪也是假的?”
“小丫頭片子,不好好修習整天想著怎麼算計人。你難道不知道幻象之木的幻境是有地域限制的嗎?我們現在還沒走到它的幻象範圍之內。”
不管是自然界中的幻象之木,還是修術師以自身的內力所催動而生的障眼法,都是有範圍限制的,只能影響在那範圍之內的人的五官。
“這幻象之木是死是活?”
“不死不滅。”男人說著便又繼續向前跋涉。
肖婷急了:“你要幹什麼!如果再繼續往前走的話,只會看到幻象!”
“這小小幻術對小爺不起作用,再者說來,幻象之木只能讓人出現錯覺,但卻並不會憑空生出害人的東西來,你若是膽小,就站在原地。”
肖婷自然不肯,趕緊跟上他的步伐,走了沒多長時間,眼前便是一黑,趕緊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些。可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知道自己已經到了幻象之木的影響範圍之內。
這是冰天雪地中唯一的春天,厚厚的積雪消退,露出黑色的土地和繽紛的花朵。和風送暖,吹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周身有螢火之光環繞,耳邊是蟲豸之音鳴唱。
她伸出手去,感受著暖意流過指尖,將她包圍。
北冥的冬天要比其他三國長,就更顯得春日彌足珍貴,可是還沒好好感受春天的溫暖,熾熱的夏日就侵襲而來。
雖然只是幻象,但她顯得心滿意足,再去看那棵幻象之木的時候,卻是老樹抽新枝,生出鵝黃嫩綠的芽兒,生機勃勃。
“你看到了什麼?”她轉頭問身邊的男人。
後者眸光清冷,緩步向前到:“這幻象之木對我不起作用。”
肖婷不信,以人之力可以抵擋修術師營造出來的幻象,但卻不可能抵抗幻象之木造出來的幻象。
當這個男人停下腳步低頭觀察地面的時候,她也不由停下道:“你在看什麼?”
男人眉頭緊蹙:“這裡有個偌大的雪窩,顯然是才出現的,想必她曾在此處停留。”
說著又走了兩步,一掌推出去,綿柔剛勁的力道將表面上的一層薄雪推去,露出許多個腳印,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測。
“沒錯,她來過,可這腳印為什麼是往回走的?而在雪窩這裡又斷掉了?”
男人自顧自的說話,又在那裡尋找線索,可把肖婷給嚇壞了。
她眼前看到的是泥土,石塊,花草樹木,哪有一點雪的蹤影。難道……這個男人的靈脩之力已經到了足以和幻象之木相抗衡的地步?這,這應當是天人之力吧?
正兀自發呆的時候,忽覺後頸一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隨即渾身上下被數嚴寒所覆蓋。
寒風撲面,她再次被數九寒冬所包圍。
慌亂無措如她,左右看了一圈,找到那棵形如枯死的幻象之木,又一臉費解的看向紀承銳。
後者從她頸後拔下一枚細小的銀針,讓她再度吃痛。
晃晃那根銀針,男人不無譏嘲道:“和幻象做對抗的方式很簡單,一根小小的銀針,足矣。”
後者蹙眉,抬手摸摸冰涼的後頸,有些怪他將自己從幻象之中叫醒。
男人指指腳下道:“這雪窩,她呆過,只是人也憑空消失,無法尋見。”
“看來我說的沒錯,跟那些上山狩獵神獸的馭獸師一樣,消失不見了。”
“歪理。”紀承銳道:“那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就算那些人當初沒死,現在也該死了。她的消失不過才發生在片刻之間,我一定能將她找出來!”
雖是立下了豪言壯語,但他卻仍然不知該從哪裡下手。
剛才她來到這裡經歷了什麼?難道也被幻象之木迷惑?就算如此,人也不可能憑空消失,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山上應該還存在著另一個有智慧的生命體。
也許是神獸,但也許是一個人,一個足以踏雪無痕的之人。
想到此處,紀承銳覺得有些後怕,背脊生寒。
*
百里晴空在黑暗之中睜開眼睛打量著四周,直到此時此刻,她也沒有發現自己所遭遇的雪崩竟然全是幻想。
她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被埋在雪下,若真是如此,她將死於窒息。
可這裡……
空氣充足,雖然驟然睜眼一片黑暗,可當她的眼睛逐漸適應夜色之後發現,這,好像是一個怪石嶙峋的山洞。
她的懷中還緊緊抱著阿寶,這小東西似乎被嚇的不輕,渾身都在哆嗦,不僅如此,雙眸大睜失去了焦距。
可憐的小傢伙……抬手輕輕撫了撫阿寶的皮毛,她實在記不清雪崩時發生了什麼,她又是怎麼躲進這石洞來的呢?
周圍一片黑暗,難辨方向的同時,她又不敢輕易點火,只得摩挲著石壁慢慢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