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讓你嚐嚐我林家的手段!”
“抓住他!”一聲令下,原本設下屏障陣法的眾人紛紛撤陣,手結印法,一道藍色的光芒從眾人腳下生出,帶著流動的觸鬚蔓延開來。
“水?”晴空脫口而出之後猛然意識到,這長街之上怎麼會有水,一定是那天林大小姐在侯府所用的招數,目的就是混淆視聽,就是要迷亂人的心神。陣法中的人一旦上當,就只能被施法的人任意宰割。
眾人腳下的水很快灌滿了整條長街,晴空只覺得腳下重心不穩,低頭一看,原來她腳下的青石早就不見,只剩下一片飄飄蕩蕩的浮萍承載著她的重量。
再去看旁人的時候,包括林顯在內的林家眾人卻穩穩的站在船上。
整條街被渾水倒灌,水流逐漸湍急凶猛,摧毀了街邊的石燈,沖垮了不知何處的木板門飄飄蕩蕩的晃了過來。
晴空只覺得一顆心快從喉嚨裡蹦出來了,明知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意志卻並不像當初在侯府中時那般堅定。
對黑暗的恐懼和對慶姨的擔心讓她分辨不出真假,忽然覺得肩頭一痛,卻是阿呆一口咬了上來。
她倒抽一口冷氣,腳底卻忽然變的堅實許多,她又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站著的不再是飄蕩的浮萍,而是堅實的地面,洶湧的波浪從她身邊衝擊而過,她站著的這一方天地好像被玻璃罩單獨劃開的區域,竟然不是術法的影像。
“阿呆?”她有些欣喜的轉頭去看著黑乎乎的醜東西,小傢伙則一臉茫然的看著她,似乎並不能感受她此時心境的劇烈變化。
然而她這個時候也來不及高興,因為林顯又抬起了滔天巨浪向她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
那高逾數十米的浪頭砸下來的話絕對能讓她粉身碎骨!
生死攸關之際,她習慣性的抬起雙手擋在面前,卻沒有等到預料之中的痛擊。
晴空忽的想到什麼睜開眼睛看去,果不其然,那個幾次三番救了自己的黑衣蒙面人又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只見此人並未有什麼多餘的動作,只是抬高右手猛的往下一壓,耳邊皆是轟然一聲,從他手下奔襲而出的氣流瞬間將洶湧而來的水擊退,衝散,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空曠無人陰森冷寂的長街一條。
而林顯等人也被幻術反噬,跌倒在地氣喘吁吁,看上去並不好過。
好厲害的術法……晴空的稱讚並不是給林顯的,而是給面前這個黑衣人。
如果他真的是九王,那是不是就可以證明,九王並不是一個廢物?不知為何,心裡竟然隱隱替他高興。
但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趁著林顯還沒反應過來,她轉身就衝向慶姨的方向:“慶姨!慶姨!”
慶姨渾身上下都傷痕累累,被林顯用青石板砸中的身體甚至有些血肉模糊,光是看著都讓人驚心動魄!
晴空心慌意亂,奈何她摸遍全身,連鞋子都沒穿的她身上哪有一顆藥丸。
“慶姨!你不能有事!”她又趕緊抬手按上慶姨的頸動脈,觸手一片冰涼沒有任何起伏,她只覺得雙腿一軟,整個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從未像此刻這般無力。
“汪!”阿呆不明所以,在她的肩頭嗚嗚亂叫,最後索性跳到了慶姨的懷中,蹲在她的身上看著晴空,吐著舌頭想吸引她的注意力。
“這不是真的……”晴空還是有點不能相信:“這不是真的,靈脩不是可以提升人體機能嗎?哪這麼容易就死了?不,這不是真的……”
“汪汪汪!”阿呆又連叫幾聲,似乎也看懂了她的悲傷。
熾熱的淚水從眼瞼滑下,晴空一遍遍的搖頭否認:“這不是真的,慶姨不會有事……”
她擦乾眼淚就開始在腦海中拼命搜尋自己的急救常識,先止血是吧?然後用起搏器恢復心跳是吧?
可當她手忙腳亂的要查詢慶姨身上的傷口時,不可思議的一幕讓她的記憶忽然回到了在北郊之林的夜晚。
那天晚上她撿到了一顆神奇的軟殼蛋,抱著蛋的時候,她身上的傷口以看得見的速度迅速恢復。而此時慶姨身上的上也正在進行著這不可思議的變化,剛才還血肉模糊的人,這會兒受傷的地方已經結痂,但卻並未剝落也並未長出新的皮肉。
她又趕緊去觸控慶姨的脈搏,沒有發生奇蹟。
平靜的動脈提醒著她——慶姨,真的死了,死去很久了,他們甚至沒有來得及說最後一句話。
從今往後這世上,再也沒有一人如慶姨那般用一個長輩無私的愛來關懷百里晴空了,再也沒有了。
“抓住她!殺了她!”林顯忽然大叫出聲,正從安國候府撤退出來的人一聽到命令就蜂擁而上,撲向百里晴空。
打頭陣的自然是以靈活和速度著稱的靈寵——老鼠!
密密麻麻灰黑色的老鼠是這夜晚的主宰,吱吱叫著一擁而上,眼看著就要將晴空和慶姨淹沒的時候,她忽然抱起地上的老者縱身一躍,飛上一座高宅的屋頂。
她看著懷中被血沫糊住的一張臉滿布皺紋,抬手擦了擦,卻並不能完全擦的乾淨。
黑色的瓦礫咯的她雙腳生疼,亦讓她心底一片清明。
她彎腰低頭,輕輕的將慶姨放在瓦片之上,耳邊忽然破空傳來一陣尖嘯,帶著疾風激射而來,吹的她衣發飄蕩的成了一條直線。
然而她卻渾然不覺,仍然慢慢放下老者,驟然一個轉身,反手丟擲一片瓦片。
這暗器在她手上的時候還只是一片普通的瓦片,可當她丟擲去的時候卻變成了一個火球!
火球撞上尖嘯的來源,那隻藍色的大鵬鳥,藍色的翎羽轟然點著,大鵬鳥志得意滿的尖嘯變成了呼天搶地的哀嚎,撲扇著翅膀四處亂撞,撞塌了不少人家的院牆。
晴空一邊想著林家明天不知要賠多少銀錢,一邊馬不停蹄的縱身一躍,迎面撞上同樣躍至半空的人。
當先為首,面目扭曲的女子正是林家的大小姐,她面目扭曲大聲嘶吼道:“我今天就要為我的孩兒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