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該死。”
她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道:“這跟你什麼關係啊,就算該死,也輪不到你啊。”
她這話雖是笑著說的,但卻讓那小太監無形之中打了個寒戰,總覺得她齒縫間似乎嚼碎了什麼一般。
可誰又知曉,她曾將滄海桑田盡數閱盡,短暫的一生波瀾起伏,人情冷暖也都親身體會,切膚之痛更不會就此忘懷。
死過一次的人自然不會將這些跳樑小醜放在眼中,她手段雷霆追緝恐怖分子的時候她們還在撒尿玩泥巴吧!
永祥殿並非正殿,算的上是半個御書房了,平日召見朝臣,或者批閱奏章,睏乏小憩,那位帝王都會在此。
殿中雖然有宮女太監伺候,但卻安靜的厲害,好像他們連呼吸都不用,這樣的安靜讓晴空也習慣性的也壓低了呼吸的聲音,放緩了腳步。
殿閣之內兩排四個蟠龍之柱撐著殿頂略顯肅穆,當中龍案之後就是那位一國之君,此時正伏案寫著什麼,露出他背後的龍椅,金碧輝煌顯然是純金打造!
此時此刻她只想說,給土豪跪了!
“參見皇上!”想了想似乎覺得不對,又換了一種說法道:“拜見皇上!”
“朕沒聾!”一國之君呵斥一聲,將手上的毛筆重重放在桌上,濃眉厲目看著殿中跪著的人道:“看來思過也不是全無成效!現在知道看見朕得行禮了?”
“臣女每日三省吾身,深知往日行為不端,愧對陛下的疼愛!”
話音落後,這殿內幾乎輕可聞針落,雖然內監宮女依舊一動不動的,但暗地裡都在用眼角偷偷瞄著這位侯府二小姐。
就連內監總管福祿都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與炤灃帝對視一眼,一臉無辜的表示:我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本來一肚子火氣的一國之君驟然聽到她這樣的言辭,真以為自己在做夢一般。
“你是晴空嗎?把頭抬起來!”
“晴空不敢。”她依舊趴跪在地上,反而以額頭觸地。
“朕命你抬頭!你到底是誰?”
後者無法,只好慢慢抬起了頭,這丫頭雖然胖了些,但繼承了她母親的容貌,在胖子當中也算是個拔尖的美人兒了,一般人還真沒法冒充。
這段時日在冷宮瘦了許多,曾經肉嘟嘟的臉也蠟黃乾癟,還有三道血痕如此可怖,炤灃帝與福祿同時吃了一驚,心頭的怒火又減少了大半。
“你的臉怎麼回事?”
抬手摸了摸傷處,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氣道:“剛才不小心摔的。”
“朕剛說你反省的有點成效了!又在這裡欺君?!這明明是撓出來的痕跡!”
百里晴空苦笑一聲:“是我不小心撓的。”
‘嘭!’的一聲,炤灃帝一掌擊在桌上,騰空一片細微的灰塵,再次板起一張老臉:“你自己倒是會撓!還撓出貓爪印了?!”
後者抿了抿嘴巴,跪在那裡不說話了。
她越是如此,看的炤灃帝反而越沒法發火了,要是放在往日,她狡辯哭鬧撒潑耍賴反而好對付一點,直接罵兩句,關起來,看她老不老實!
現如今臉上掛彩,貝齒咬脣,還真讓人看了我見猶憐。
“二小姐,您實話跟陛下說,若是您的錯,就認個罪道個歉。若是旁人的錯,把您的臉弄成了這樣,陛下一定會給你做主的!”
看了一眼那慈眉善目的老太監,她不無誠懇的說道:“若是我的錯,自會有人前來向皇上告御狀,皇上儘管罰我就是,若是旁人的錯,那人也不在這裡,單憑我一面之詞未免不公,所以皇上還是不要問了吧。”
炤灃帝沒再說話,反而看向她的目光柔和了許多,其中深意倒是無人領會。
半晌之後,這位一國之君嘆道:“罷了!此事無人告狀朕也就不再追究了,你既然在冷宮思過已經知錯,就不必繼續留在這裡了,回家去吧!回去之後不可再惹是生非!”
“多謝皇上。”
“福祿,你送她回府吧。”
“是。”
福祿走上前去,親自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道:“老奴送二小姐。”
待攙她出了永祥殿,福祿公公笑咪咪的說道:“二小姐這臉上的傷是二皇子殿下的靈獸所為?”
後者扭頭看向他道:“公公一猜一個準兒。”
“二小姐為何不肯對陛下說實話呢?”
“從我嘴裡說出去的,皇上能信嗎?”
福祿再次意味深長的一笑。
“如果晴空沒有猜錯,應該是公公在陛下面前為我求情的吧?”要說著世上最包容她的,莫過於這位一國之君和太監福祿。
後者搖頭笑答:“一句話而已,算不得什麼。”
“縱然只是一句話除了公公也沒人肯說,公公恩德,晴空定會銘記。”
福祿對她的言辭有些吃驚:“二小姐思過兩個多月,當真有些脫胎換骨了。”
親自挑選了幾個得力機靈的小太監送她離去,又細細問了一遍手底下的人,得知方才殿前廣場上發生的事也不免咋舌。
要知道,以往挑起事端的往往是百里晴空,這一次二皇子羞辱她沒有收到反擊只當她是怕了,又有旁人在場,他難免會得寸進尺。
回了永祥殿,那一國之君正靠在龍椅之上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眼也沒睜道:“福祿,你說那丫頭是不是真的悔過了?”
“這……”常年陪王伴駕,最是會察言觀色的他也不敢隨意妄言:“奴才也不知道,不過剛才種種,二小姐似乎真的有悔過之心。”
“剛才種種?”炤灃帝睜眼看他:“怎麼回事?”
“老奴聽底下人議論,說方才二小姐在來的路上遇到了二殿下,結果被二殿下的貓兒不小心給傷著了……”
半晌之後那一國之君才說道:“什麼不小心給傷著了!老二和晴空一個脾氣!都是那麼目中無人!不管是誰先挑釁的誰,這佔便宜的肯定是老二!不然他早就到朕跟前告狀了!”
“底下人也是那麼說的,還說二小姐罵不還口打不還手,奴才覺著他們所說就算不能盡信,但較之以前,二小姐真是長進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