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兩個警察聽到陸瑾倪的話,微微驚愕,還沒見過這麼主動的。
其中一個抓起筆,另一個開始說話,“請你詳細說一下凌晨一點零五分你的情況。”
“我從醫院出來,上車後,本來是想一個人開車回去,但是邢穆深也上了車,後來經過五一路口,邢庭忽然出現撿東西,我本想剎車,但是發現剎車壞了,車就撞了上去,邢穆深後來報了警還叫了救護車。留”
陸瑾倪思路格外清晰,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藩。
“剎車壞了?”警察確認了一下。
陸瑾倪點頭,“是的。”
之後在問了些什麼,陸瑾倪也事無鉅細說了出來。
等兩個警察將陸瑾倪帶出去,和邢穆深見到面的時候,她朝他低聲開口,“你不用幫我,我都跟他們說了。”
“我也說了。”邢穆深看到了她眼底的疲憊,嗓音也放輕。
十分鐘後,陸瑾倪被告知她可以走了,但是邢穆深卻被留了下來。
她一急,抓住了其中一個警察的手臂,“我撞的人,為什麼要他留下來?!”
“這是審訊結果,你可以走了,邢先生還要配合我們調查一下。”那人說話,就快速拂開了她。
她再次跟了上去,擋在了他面前,“不行!你們都是瞎了的嗎!”
她氣惱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著那人的臉愣住了。
那人朝她一笑,做了個噓的手勢,“嫂子,別擔心,阿深在這裡不會有事的。”
陸瑾倪記得這個人,好像叫東子,還是什麼的……反正是邢穆深的好朋友。
她迷迷糊糊被一個女警察送出了門,還叫了計程車。
車門開啟的那一瞬,她才恍然醒來,重新走回了警察局。
“阿深,你知道這次的事情不簡單,怎麼還如那人所願自己把自己弄了進來?”東子有些不解。
邢穆深低眸在思忖著什麼,並沒有馬上回答,眼底的晦暗沒人能夠看清。
陸瑾倪走進門,正和東子說著什麼的邢穆深忽然看到她,目光投向這邊,腳步也邁了過來。
“怎麼又回來了?”
出了一趟門,她身上又籠罩著一股冬夜裡的寒涼之氣,好像個冰人似的。
東子馬上讓人拿來了一杯熱茶,放到她手裡,這樣邢穆深的面色才微微緩和下來,她這身子板,倒是越來越有種弱不禁風的感覺了。
陸瑾倪暖了一下手,說話才利索,“我要留在這裡。”
剛才在刑訊室的時候,那兩個驚詫有給她播放那個撞人的影片,剛才太著急,她沒有多想,現在冷靜下來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那個可能讓她本來就擔憂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心裡一直拒絕去想。
看到她眼裡的堅決,他才開口,“也沒有必要留在這裡,我剛才只是和東子有話要說,太晚了,我們回去吧。”
東子聽罷,無辜地眨了一下眼睛,靠,剛才是誰說要留在這裡看一下幕後黑手的態度的?
現在自家媳婦一參和,他倒又爽快地抽身了。
陸瑾倪就是這樣不明所以跟著邢穆深上了計程車的。
回到唐微的公寓,她拿出鑰匙燈光昏暗,她開門有些困難。
溫熱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將鑰匙接了過去,“我來吧。”
他整個人覆在她的後背上,手臂穿過她腰的兩側去開門,耳邊有些熱熱的,是他的氣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存在氣息太過強大,又或者是因為今天的事情對她衝擊太大,她腦部感到微微刺痛,而後便身子一軟,倒了下來。
“倪倪。”他壓低嗓子喚了一聲,將她抱起,關上了門。
陸瑾倪並沒有暈過去,只是太累了有些無力地倚著他。
邢穆深正想將她放到**,她卻扯了一下他的手臂,“別弄髒了床。”
現在的她覺得自己身上髒得很,剛才那股血腥味好像還縈繞在鼻間一樣,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害死一條人命。
邢穆深依了她的意思,將她抱進了浴室。
“你這樣,真的沒關係嗎?”她聲音微弱,看著他。
邢庭是他二叔,可是出事到現在,他一直都在她身邊,明明就是她撞死的人,他不恨她嗎?
“我去給你拿衣服,你先洗一下。”邢穆深沒有接過話,也沒有回答她的意思,轉身出了浴室。
陸瑾倪自然知道,他雖然表面上沒什麼,但是內心裡的痛楚並不比任何一個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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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陸瑾倪睡得不好,即便是在夢裡,她也是坐在駕駛位上,耳邊砰的一聲沒救看到了血色人影紛飛,自己周身都被紅色的血霧包圍……
“啊。”她猛然驚醒,臉上多了溫暖的手掌,她抬眸看去,對上了邢穆深黑幽幽的眸子,“做噩夢了?”
“嗯。”陸瑾倪這次倒是老實地點頭。
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大亮,昨晚邢穆深時怎麼將她抱回**的,她也記不太清了。
她從**坐起來,臉上有些憔悴。
咚咚……
小小的敲門聲,而且是從門下方傳來,不用想也知道是兩個小寶貝來了。
陸瑾倪看了眼還賴在**的邢穆深,猛地用被子將他蓋了起來,而後下床。
邢穆深黑眸裡閃過一抹驚愕,隨後整個人都被被子蓋住了,嗯……有種偷.情怕被抓到的感覺。
“媽咪,你又睡懶覺咯,微微阿姨都弄好早餐了!”二二軟蠕的聲音傳來,從聲音的起伏不定可以聽出來,他肯定是不安分地爬上了她身上。
一一酷酷站在一邊,矯正他的話,“不是,我看到微微阿姨叫了酒店的外賣。”
“爹地!”二二趴在陸瑾倪的肩膀上,忽然興奮地朝著**指著。
邢穆深已經將身上的被子掀起,懶懶靠在了**,此時陸瑾倪看過去,他正朝著兩個孩子張手示意他們過去。
一一和二二倒也是聽話,二二從她懷裡滑下來跟著一一走到了床邊,腳丫子將鞋子一脫,便爬上了床。
陸瑾倪看著父子三人在**鬧著,壓抑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了一些。
唐微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邢穆深在的時候,眼睛睜大,而後走到陸瑾倪身邊附耳說了句,“舅舅過來了,還帶著人。”
陸瑾倪不知道她說的帶著人指的是什麼,但是心臟卻又微微提了起來,不安焦躁。
客廳裡,喬治的確帶著兩個彪形壯漢,氣氛有些嚴肅。
他見了陸瑾倪,又掃了一眼抱著孩子的邢穆深,才開口,“倪倪,從今天開始,回喬家來吧,總在微微這裡也不太好。”
陸瑾倪驚訝地看著他,眼神變得有些犀利,“為什麼?”
他不是和邢穆深簽訂了協議嗎?他不再管她和邢穆深之間的事情,現在為什麼又來說這樣的話?
除非,他已經不需要邢穆深在給他作證了……
“你是我喬治的女兒,回到喬家不是很正常嗎?之前是我愧對了你,我.日後會補償的,倪倪……”喬治說的話,很容易讓人動容,特別是對於陸瑾倪來說。
邢穆深眸色變換,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陰冷的笑,“如果我記得沒錯,她現在還是我的妻子,你這樣似乎不太合理。”
他本就知道,所謂的協議不會起到很大的作用,所以現在喬治這樣的態度,他並不意外。
喬治也冷笑,“邢穆深,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說話,不乾不淨的人,說不準哪一天就要吃牢飯了,你憑什麼要倪倪一直跟著你?”
陸瑾倪死死盯著喬治冷漠的臉,心裡好像有浪潮洶湧翻滾。
沒錯,她現在就是猜測昨晚的事情和他有關。
上次邢庭意外喝下讓他狂躁的酒,進門差點傷了一一和二二,她以為只是意外,也沒有懷疑過是他所為,但是這次不同,已經鬧出了人命。
如果真的是他,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樣去面對。
她張開脣,看著他說了句,“昨晚開車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