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想拒絕,唐微已經堵住了她的話。
“你認識的哦!”
咦?陸瑾倪的好奇心還真的被挑了起來。
“我認識的人不多……姓喬的,難道是喬治?”她跟唐微開著玩笑瓜。
那邊唐微努努嘴,沒想到就猜中,“嗯哼,你自己猜!”
直到掛了電話,唐微都沒有告訴陸瑾倪她舅舅的名字,還讓她自個兒琢磨。
陸瑾倪哭笑不得,這有什麼好琢磨的……
不過,她倒是答應了唐微,晚上陪她一起去參加晚宴。
因為她的強烈要求,陸瑾倪下午沒有回工作室,陪她去做spa。
從美容店出來,收到雄性驚豔的目光,唐微有些飄飄然,走在前面,好像要飛起來一樣。
陸瑾倪在後面看著,頓覺得好笑。
“倪倪,走快點,我們去做個髮型,還要挑選禮服~”
唐微在前面回過頭來跟她招手。
“微微,你刷誰的卡呢,這麼痛快!”陸瑾倪跟上她的腳步。
“還有誰的,我哥的,最近他超級大方,不用白不用!”
唐微說得理所當然。
陸瑾倪輕笑,唐紹言巴不得將整個人都送給她,還在乎這些小錢不成?
忽然看到路邊有道身影很熟悉。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女人幾乎是被丟了出來,摔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
她看到車裡的男人,正是邢庭。
而地上的女人,不是他的小情.人?
徐小茹手肘擦在地面上,石子嵌在面板裡,已經沁出了鮮血。
她卻全然不顧,掰著車門不肯鬆手,面色有些猙獰扭曲!
邢庭神色陰鷙,“鬆手!”
“不要,阿庭,你不會這麼對我的,你說過要跟我永遠在一起的!”
徐小茹聲淚俱下,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這是演那一出苦情戲呢?!
“砰”的一聲,邢庭合上了車門,要不是徐小茹縮手縮得快,手肯定被夾斷了!
她沒想到邢庭這麼狠心!
她看著門合上,又迅速跑到了車子前方,擋住了車的去路!
“邢庭,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麼說翻臉就翻臉!!你到底把我當做什麼了?!替身嗎?!”
徐小茹死死擋在車前面,車子移動也跟著移動,就是要擋在他面前!
陸瑾倪看得心驚膽戰,唐微也湊了過來,“看什麼?別人鬧分手你也看?”
不過,當她看到這個別人是邢家二爺邢庭的時候,也來了興趣,推搡著陸瑾倪上前去看。
車裡的邢庭被徐小茹這麼一鬧,心裡已經煩躁,腦袋轟隆隆直響。
腳下一踩,車子就飛速撞了過去!
徐小茹沒有想到他會撞過來,愣在那裡已經呆住了!
關鍵時刻,有人伸手扯了她一下,將她拉到了一邊。
她驚魂未定,反應過來馬上追著出來,繼續追向那部車
。
“邢庭!!”
她看到車子又開始往後退,快速地後退!
“小心!”陸瑾倪抓住徐小茹的手,又將她拉到了一邊!站到路邊上去。
車窗搖下,陸瑾倪對上了那雙狠戾陰沉的眼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剛才那一撞,到底是針對徐小茹還是她呢?
“倪倪,沒事吧?這事別管了,我們走!”唐微扯著她的手臂,心裡有些後怕,兩人一同朝著人多的地方去!
邢庭那個老男人,真夠恐怖的,剛才那樣子簡直就是要殺人啊!
陸瑾倪回頭看了眼,發現徐小茹還愣在原地,看著邢庭的車子駛遠。
進了髮廊,唐微才鬆開陸瑾倪的手,拍了拍胸口,“倪倪,邢家的人都這麼恐怖嗎?你以後要小心點,特別是對上邢庭的時候!”
“我都呆了這麼久,知道怎麼應付的,別擔心。”陸瑾倪面色鎮定,安撫著她,但是心裡的恐懼不比她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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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髮型的時候,陸瑾倪接到了邢穆深的電.話。
“在哪?”許是聽到了髮廊裡的聲音,他沉聲問了句。
“髮廊,你找我有事?”陸瑾倪回他一句。
“等下我去接你。”
接我幹什麼?
陸瑾倪還沒開口,邢穆深就掛掉了電.話,顯然剛才只是來提醒她一下。
還有,他能找到她在哪裡嗎?
不過,她的疑問很快就能解了。
十分鐘後,邢穆深就走進了髮廊,看到她時,俊容瞬間就冷了下來
。
髮廊裡驟然響起了他危險的聲音,“你敢剪下去試試!!”
陸瑾倪身邊的髮型師手一抖,剪刀掉在了地上!
抬眸對上邢穆深慍怒的眸子,髮型師愣在了那裡。
“別管他,剪吧!”陸瑾倪從鏡子裡睨了眼邢穆深,對髮型師說。
髮型師點頭,彎腰撿起剪刀。
正準備下手的時候,邢穆深長腿在他身邊站定。
一股低壓冷空氣頓時將他圍繞,髮型師弱弱看向他,“先生,這個小姐要剪。”
要發火也別對著我啊……
陸瑾倪的頭髮已經及腰了,雖然柔順,但是她嫌棄打理起來麻煩,平日裡沒時間來剪,今天借這個機會剪了正好。
“帥哥,我的頭髮,他管不了,你儘管剪!”
邢穆深聽罷,視線落在了髮型師的臉上,鼻子發出了輕嗤。
不過是軟腿雞,瘦巴巴,還像個女人一樣,哪裡帥了?
髮型師腿一軟,差點沒給他跪下來。
大爺,到底剪不剪啊……
“你的手,碰那裡呢?”邢穆深盯著髮型師落在陸瑾倪額上的手,一字一句咬著。
髮型師這下是真的頹了,剪刀梳子扔下,人溜之大吉。
陸瑾倪無奈,“邢穆深,我剪頭髮,你湊什麼熱鬧?”
“嘖嘖,倪倪,你不懂,這就是霸道總裁的feel……”旁邊,觀戰已久的唐微幽幽說了句。
邢穆深睨了唐微一眼,對她的話只是挑了挑眉,伸手穿過陸瑾倪身後垂下的髮絲,開口,“留著
。”
陸瑾倪坐在位置上,只能從鏡子裡看到他微垂的俊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泛著淺淺的光。
他有時候喜歡把玩她的髮絲,要不就將她的髮絲全部鋪在枕頭上。
她還嘲笑過他的惡趣味。
“留著做什麼,洗著麻煩。”
“我讓你留著就留著,嫌麻煩每天出來讓別人洗。”
最終的結果是,陸瑾倪抗議無效,甚至連發型都沒做就被邢穆深拖了出來。
唐微艱難地扭過頭,還不影響做髮型,她欲哭無淚,“倪倪,你見色忘友!你竟然拋下我!”
陸瑾倪被邢穆深牽著,掙脫不得,只能吼了句,“微微,晚上喬家見!”
提到喬家,邢穆深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問了她一句。
“喬家的晚宴,你真要去?”
“難道還有假的?你也收到邀請了?聽說是喬老的兒子的迴歸晚宴……”
她還沒嘮叨完,就注意到了邢穆深越來越凝重的臉。
她仰著頭問他,“你怎麼了?臉臭成這樣子?”
“沒事,走吧。”
“喂,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去嗎?”
“嗯。”
陸瑾倪就這樣莫名其妙被邢穆深拐走,唐微只能另找人陪她一起去,畢竟一個人去還真的挺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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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邢穆深和陸瑾倪先去接了一一和二二回家。
沒想到在門口,就看到了邢庭
。
他像一頭失去控制的野獸,瞪著邢穆深,“阿深,不介意聊一下?”
邢穆深淡淡回視,“二叔,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該知道的也知道了,沒必要再聊。”
“喬聞沒死!不是嗎?喬治就是喬聞!你”邢庭憤怒得吼出來。
嚇得陸瑾倪牽著兩個小寶貝往後退了一步。
他在說什麼?喬治就是喬聞?
喬治,是喬斯瑜的父親喬治嗎?
他是微微的舅舅?
陸瑾倪一頭霧水,儘管喬治就是喬聞,那又和邢穆深有何關係?刑庭激動個什麼?
“那又如何,你現在要殺了他嗎?”比起刑庭的癲狂,邢穆深還是鎮定自若的。
連提到殺人,面色也沒有變。
“殺了他?”邢庭的目光移到了陸瑾倪身上,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冷笑,“殺了他,瑾兒不就成了孤兒?多可憐?”
他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可偏偏喬治已經沒有了喬聞的記憶!
他犯下的罪,他竟然都忘了?!還逍遙了這麼多年!!
邢庭的話,陸瑾倪聽得很清楚!
“你的話是什麼意思?!”她急急追問。
邢庭卻陰險一笑,收斂了暴怒之氣,轉身走了,“你還是問阿深比較好。”
他不好過,那就讓所有人都痛苦就好了。
別人比他痛苦,他就舒心了。
邢庭走了之後,陸瑾倪扯住了邢穆深的手臂,目光灼灼,“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和喬聞又有什麼關係?!”
邢穆深瞳孔微動,凝著她,好像在斟酌著什麼事一樣
。
兩人嚴肅的氣氛,嚇壞了二二。
他扯了扯陸瑾倪的褲腿,開口喚了聲,“爹地媽咪……”
“回去再說。”最終邢穆深只是彎腰將二二和一一抱起,走在了前面。
陸瑾倪看著他的背影,手掌微顫。
她忽然想起了前些天邢庭拿著的那份dna鑑定報告表。
難道是關於她的嗎?
她腳步僵硬,好一會兒才跟上了邢穆深的腳步。
林雨準備好了晚餐,兩人陪著一一和二二安靜地吃完飯。
邢穆深讓林雨將他們送到了主屋,讓秦漣照顧一個晚上。
陸瑾倪跟著邢穆深回了臥房,才開口,“說吧。”
邢穆深在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個信封,正是那天邢庭手裡的那份。
她有些迫不及待,打開了信封,抽出了那份鑑定報告。
喬聞,陸瑾倪……
半晌後,她顫著手,將紙張都丟在了地上,抬眸看向邢穆深,“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那次他撞了車給我們名片的時候?還是吃飯的時候?”
邢穆深伸手握著她發抖的手,眼瞳深不見底,“很早以前。”
陸瑾倪掙脫了他的手,緩緩蹲了下去。
一種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覺遍襲心頭,她嗓音微啞,“你,你這次沒有騙我?”
突如其來知道了自己的父親還在世,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反應。
她想著那個溫潤的男人,他總是用慈愛的目光看著喬斯瑜向尤阿姨撒嬌……
他知道有她這個女兒嗎?
“他知道的嗎?”她問,眼淚一顆一顆掉在地上,掉在那白色的紙張上
。
“他失憶了。”邢穆深彎下腰,將她從地上撈起來。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陸瑾倪擺脫他的手,眼淚從眼眶裡溢位來,她卻還瞪著他,拳頭也落在了他身上。
邢穆深靜靜凝著她,讓她發洩。
“這種程度就哭成這樣子,以後要是知道得更多,還不成了淚人兒?”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有些無奈。
她一聽,收回了拳頭,任由他的手指在她臉頰上劃過,幫她擦拭眼淚。
她眼巴巴看著他,淚光盈盈,鼻子發紅,好不可憐。
“你還知道些什麼?你全部都告訴我,好不好?”
“快到時間去喬家了,不想見他了?”邢穆深提醒。
陸瑾倪拿起他的手,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急急忙忙抹去了眼淚,語氣有些著急,“怎麼辦,我還沒有準備晚禮服……”
邢穆深眼底的苦澀被掩藏,嘴角勾著一個弧度,“走吧,晚禮服家裡可沒有。”
陸瑾倪在抽屜裡翻了好一會兒,心裡著急,竟將所有的銀行卡都掏了出來。
邢穆深看了她的動作,嘴角的笑斂了下來。
即便是這個時候,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用他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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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陸瑾倪胸口砰砰亂跳,大冬天裡,她的手掌心竟然都是汗水。
好緊張……
又好奇怪……
他現在有自己的家庭,而且還失憶了,他一定不知道有過她這個女兒吧……
難道要用dna來證明嗎?
她晃了晃發脹的腦袋,輕咬著脣,還是心慌
。
“邢穆深,你真的沒有騙我,是嗎?”她的視線梭子擋風玻璃上,嘴裡輕輕詢問著。
邢穆深薄脣抿成了一條線,許久才“嗯”了一聲。
喬家這次晚宴請的人並不多。
陸瑾倪能來還是因為唐微的原因。
她一進大廳就鬆開了邢穆深的手,視線到處晃著,卻沒有看到喬治的身影。
反而是唐微,見到她馬上就跑了過來!
“倪倪,你來得真早!”
“嗯……微微,你舅舅……”她說了一半,又咬住了脣。
“我舅舅還沒出來呢,其實啊,這場晚宴都是我外公在策劃的,舅舅他沒有記憶,所以和我們並不親近,不過他看著倒是個好人……”唐微嘮叨著,忽然轉向她,聲音也提高了,“對了,我舅舅現在叫喬治,他的女兒是喬斯瑜!你們認識的吧?”
陸瑾倪點頭,頓時覺得這個世界好小。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場宴會的含義。
但是對於這個“死而復生”的喬治倒是很好奇。
所以對他的出現是翹首以盼。
陸瑾倪比任何一個人都著急,脖子一直在轉動。
邢穆深端著一杯紅酒,站在她不遠處,優雅地舉杯,噙了一口酒。
廖凱和陸琪死後,她更加渴望有個疼愛自己的親人,這種渴望讓她對喬治更加充滿了期盼……
他眉間泛著褶皺,菲薄的脣也輕抿著
。
喬治出現了,但是她只能遠遠看著。
而且喬治出現也不過五分鐘,跟在場的人客套了一下,就離開了。
陸瑾倪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提著裙襬跟了上去。
邢穆深將酒杯一放,跟著上前。
喬治出了大廳的側門,進了一條走廊,他四處張望,好像在找人。
不一會兒,便看到他和尤然走到了一塊。
尤然低垂著臉,好像在哭。
陸瑾倪腳步停了下來,背靠在一根柱子後,沒有再上前,不久,便看到了邢穆深走了過來。
不遠處,喬治和尤然的對話也清晰地傳過來。
尤然的情緒安穩了下來,聲音卻還帶著哭腔。
“喬治,雖然你沒有了記憶,
但是你真的不想找回她們嗎?像你爸說的那樣,要是她們在等你……”
“別傻了,都過了這麼多年,如果她們在等我怎麼可能不找上喬家?”
“可是……”
喬治好像有些煩躁,打斷了她的話,“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我的老婆是你,孩子也只有小瑜。”
……
陸瑾倪身子僵直在那裡,耳邊轟隆隆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