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雅看著夏知晨急著閃人的表情,搖搖頭,去開門了。
“姐,今天好點了沒?”汪墨一張焦灼的臉出現在門口。
夏知晨長長地鬆了口氣。
汪墨真是及時雨啊!
來得真是恰恰好,好得不得了。
看看汪墨略為憂鬱的神情,夏知晨趕緊閃進洗手間洗漱,把空間留給苦求十年的汪墨。
嗚嗚想到汪墨,夏知晨就不由自主感動。
要是有這麼長情的人追她疼她,那該多好啊!
曲北城才沒汪墨這個有耐心,這麼痴情……
“好點了。進來吧!”季雅把汪墨讓進來,“今天工作室不忙嗎?”
因為腫瘤壓迫其它內臟,季雅現在說話都不太順暢,聲音即使不沙啞,也十分低沉。
汪墨一聽季雅的聲音,面色便黯淡了下去。
汪墨進來,和夏知晨打了個照面,做了個打招呼的手勢,這才轉過身來,看著季雅:“姐,我決定,這幾天我不上班了,就陪姐。”
沉吟了下,汪墨加上一句:“姐,要不,我也去辦個簽證……”
“不用了。”季雅一聽就知道,汪墨想陪她出國治療。她把汪墨讓到沙發上坐著,遞給他一杯茶,“曲北城和知晨都會陪著我,夠了。工作室的事,還得你在。要不然,這麼多年的心血,就白費了……”
季雅說到最後,微微哽咽了。
工作室一開始並不順利,也就近幾年賺點錢。汪墨把青春全傾注在工作室,她心裡其實一直都有愧疚。
好不容易處於穩定上升期,季雅絕對不會讓汪墨任性地把工作室毀了。
汪墨長久的靜默。
夏知晨洗漱好,可感覺到客廳複雜的氣息,乖乖地回自己臥室,抱著手機看言情小說。
一邊不由自主豎起耳朵,想聽清外面。
汪墨那欲說還休的神情,讓夏知晨不由自主猜測——汪墨是不是打算鼓起勇氣,和老媽訴衷腸了?
唉,老媽這病……
真是造物弄人啦!
“如果我回不來了,這工作室就永遠是你的任務了。”季雅脣角含笑,依然如往常般優雅,似乎已看透生老病死,“知晨那丫頭
被我保護得太好了,不會明白一個工作室,也要花費各種心思,才能經營下來。”
“我會把畫室經營好。”汪墨聲音有些渾濁,顯然正壓抑著所有的感情,“以後會交到知晨手上。”
季雅搖頭:“不用了。她志不在此,你把畫室交到她手上,她遲早都會弄垮。汪墨,這畫室以後就是你的了。這件事,我和知晨已經談過。所以你不用再糾結。如果你還把我當成你的老師,就把畫室好好經營下去,這就是報師恩了。”
汪墨神情複雜。
季雅默默別開視線。
她能給汪墨的,也就一個畫室。
命都不知還有多久,還能談什麼。
“不!”汪墨忽然起身,定定地看著季雅,“姐,我們領個證好不好?”
季雅一愕。
“結婚證。”汪墨補充。
季雅默默別開目光。
那是不可能的。
汪墨緩緩抓住季雅的手:“反正我這輩子除了姐,也不打算再娶誰。姐,我們現在就去領證好不?”
臥室裡的夏知晨,一顆心提到嗓門口。她連呼吸都不敢呼吸了,生怕打亂了老媽的思維。
其實,她覺得老媽和汪墨現在領證,絕對是件可以傳頌千古的愛情美事。
酷斃了!
她聽著想哭。
老媽被夏望林那渣渣所負,卻遇上汪墨這個情痴,也值了。
曲北城要是能有汪墨這麼痴情,她會忍不住主動撲上去滴……
季雅看著窗外。
當然不好。
心裡明知不好,可是她嘴裡卻無法明確拒絕,也不敢看汪墨的眼睛。
“姐……”汪墨的聲音裡,幾乎透著悲涼和祈求。
他的手裡,有一對璀璨的戒指。
顯然,他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季雅的答覆。
季雅依然看著窗外。
夏知晨透著門縫,提心吊膽地看著,幾乎想衝過去替老媽應了汪墨。
“姐,如果你不和我領證,我就光棍一輩子了。”汪墨的聲音,無助而悲涼,“姐,我就要個名份,別的我不強求……我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把姐放在心頭尊敬……”
夏知晨聽得鼻子酸酸的——老媽如果拒絕,她都心疼汪墨嗚嗚。
夏知晨正在那裡想著要不要勸勸老媽,又響起敲門聲。
這敲門聲立即打破了室內波濤暗湧的氣氛。
季雅起身:“知晨,看看誰來了。幫忙開下門,別讓人等久了。”
夏知晨咬牙看著門。
真可惡啊!
居然在這麼關鍵的時刻,打斷汪墨的求婚,這腫麼可以嘛!
也許是長年接觸藝術的緣故,汪墨個性單一,心地很純,今天能鼓起勇氣來和老媽告白,肯定是豁出一切。
結果被人打斷。
汪墨肯定都想哭。
夏知晨氣咻咻地走向門口,透過貓眼一看,小嘴立即嘟起,一下開了門,胸脯一挺:“曲北城,好好上班不好麼?沒事鬧什麼曠工?”
嗚嗚汪墨肯定想拍死曲北城。
曲北城何等敏銳,一看客廳內的情景,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看來,他還真來得不是時候。
看著夏知晨氣呼呼的小模樣,他扯開個笑容:“知晨昨晚睡得可好?”
“……”一句話,立即讓夏知晨心中的怒火,全轉化為尷尬。她身子一扭,轉身閃人。
嗚嗚,明知曲北城故意的,她也沒辦法臉不紅心不跳地站在那裡,讓曲北城調侃自己。
曲北城你只老狐狸!
曲北城你個壞蛋!
目送夏知晨躲進臥室,曲北城這才轉向季雅和汪墨:“我剛剛去畫室了。”
“哦?”季雅一愕。
曲北城打斷好事,汪墨心裡還是有些薄薄怨憤,但一聽畫室,立即調整好心情問:“是要畫麼?”
“要畫。”曲北城淡淡一笑,“要很多的畫。汪墨,把你所有自己創作的藏品都找出來吧。”
然後,曲北城轉向季雅:“岳母也是。”
“這是?”汪墨擰眉,“我能不能知道,你要這麼多作品,是打算做什麼?”
夏知晨的小腦袋,及時從臥室裡伸出來:“他八成來和你買畫。汪墨,你每副畫賣他百萬,你就赫赫成名了……”
想到曲北城打斷汪墨的求婚,她就想拍死曲北城嗚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