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腫瘤中心，也比夏家好。”季雅緩緩起身。
夜色中的季雅，單薄清瘦，臉色微微泛白，背有點佝僂，聲音雖然沙啞得厲害，卻是堅定而清冷的。
夏望林久久瞪著季雅。
儘管季雅和他做了十幾年夫妻，但夏望林不得不承認——他這輩子看中的女人，唯一沒被馴服的就是季雅。
當年毫不猶豫就離婚，帶走夏知晨。
離開夏家時，季雅連頭都沒回。
夏家奶奶當時說——這是我見過最絕情的女人。
離開夏家不到兩年，居然還和汪墨那個小畫匠傳來相戀的傳聞。
以致於夏望林忍不住懷疑——季雅離開夏家，只是因為愛上當時還是小鮮肉的汪墨，所以才走得那麼決絕而坦然。
季雅可以離開夏家，但季雅再想嫁給任何一個男人，都得問問他夏望林。
他夏望林有許多辦法，讓那個男人身敗名裂，一文不名。
汪墨想和季雅名正言順，那絕對不可能。
夏望林抬頭看了看季雅警戒的眼神，得意地笑了。
他試探著：“看來，你住到這地方來，連夏知晨都不知道。”
季雅別開眼睛，看著外面的星空：“這是我和知晨的事，不勞你費心。你不疼知晨，我得疼知晨。你不為知晨的下半生著想，我得為知晨的以後著想。”
夏望林緩緩笑了。
很明顯，季雅至今不知道曲北城的顯赫來歷，所以才會有這種極度擔憂。
也很顯然，季雅的病情，是瞞著曲北城和夏知晨的。
季雅這智商，還真令他夏望林欣慰。
以前那麼精明的女人，現在怎麼快變成智障了……
看來季雅這病，不重影響身體，連智商都影響到了。
正說著，身後傳來聲音：“這位先生，您是病人的家屬嗎？我強烈建議，您趕緊和病人商量一下，讓病人住院治療，已經不能再拖了……”
“住院？”夏望林擰眉。
季雅現在就在醫院，而且穿的病號服，不正在住院？
護士看著不悅的夏望林，馬上意識到自己解釋有誤。她急切地請求著：“病人現在都是偶爾來醫院
。經常是痛得受不了了，就到醫院來小小治療一下，住一兩天就回去了。先生，如果你們經濟還可以，就不要這麼折騰病人。實在太不人道了……”
“王護士，你誤會了，他不是我親人。”季雅沙啞著聲音，似乎說話也是件艱難的事，她一邊打著手勢，“我不認識他。王護士，我們進去吧。”
王護士錯愕地看著兩人，顯然看不懂面前的局面。
“季雅！”夏望林慢悠悠笑了，大步走到季雅面前，手臂擋住季雅的去路，“既然我看到了，你還想我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不可能。”
季雅盯著夏望林。
靜默了會，季雅朝王護士打了個手勢。
王護士錯愕地看著季雅平靜的表情，又久久地看著夏望林，最後默默地離去了。
“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有一點身為父親的自覺，就不要和知晨提這件事。”季雅艱難地別開臉，“她才新婚，她和曲北城的感情還沒來得及加深。別因為我的事，攪散他們……”
知晨若知道她這個老媽身體不好，肯定會傾家蕩產也要救她。
可曲北城對她這個岳母幾乎是陌生人，沒有任何感情，怎麼會讓知晨用傾家蕩產的代價，出手相救她這個岳母。
反正她都已經肺癌晚期，沒幾天好活，就別把女兒一家給拉下水了……
“看來，這就是你逃開的原因？”夏望林試探著，“那你就不怕我去告訴他們夫妻？”
季雅渾身一震。
她錯愕地抬頭，看著面無表情的夏望林：“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夏望林反問。
季雅默默垂首。
是的，夏望林有什麼不敢。
想了想，季雅語氣緩和，帶著隱隱的祈求：“別去打擾知晨夫妻。”
夏望林笑了：“我是商人，只懂交易。我可以不告訴曲北城和夏知晨你現在的情況。不過季雅，你拿什麼和我換這個？”
“我現在沒有什麼可以和你換。”季雅聲音沙啞。
肺部的癌細胞，已經壓迫到氣管，季雅現在說話特別困難。
“確實沒有。”夏望林涼薄的眼神，緩緩掠過季雅沒有血色的臉，“不過，我可以放低要
求。”
“你想要什麼？”季雅猛地抬頭，“只要我給得起，我就給。只求你別去打擾知晨夫妻。”
“你當然給得起。”夏望林脣角綻開個若有所思，而又略帶暗色的笑容，“我的別墅裡，現在差一個大媽搞衛生。你如果想我替你隱瞞曲北城和知晨，就去我別墅，給我當清潔工……”
“好！”季雅點頭。
夏望林笑了：“還站著幹什麼，現在就走。”
……
夏知晨洗漱好，吸著拖鞋，在大廳裡走來走去。
十指絞著。
嗚嗚她後悔答應曲北城，明天早再去找媽了。
雖然老媽今晚不在，但先去踩個點也好，明早就能第一時間見到老媽了。
好吧，她這是太激動了。
確實如曲北城所說，就算踩了點，還得明天才能見到老媽。
老媽到底都在幹什麼，搞得這麼神祕。她這顆小心臟，一直就那麼吊在半空，再落不下來。
站在書房裡看金融時報的曲北城，不由自主就放下報紙，聽著客廳裡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這丫頭真是淡定不起來。
如果早知道她如此不淡定，他絕壁會問清警方，岳母現在到底在哪個住址。
然後兩人今晚就去看看……
想了想，曲北城放下報紙，優雅地走出書房，來到餐廳，從冰櫃裡拿出瓶飲料。
一邊慢慢喝著，一邊瞄瞄客廳裡來回奔走的小女人。
夏知晨終於停住腳步，握著拳頭，瞅著曲北城，小臉無限糾結與無奈：“我估計，我今晚睡不著了。”
“呃？”曲北城頷首，“歡迎到我房間聊天。我送一半床給知晨。”
“……”夏知晨小臉瞬間騰紅。
這個臭曲北城，真是不放過一切機會調戲她。
不過，能找到老媽，真的幸虧他……
“想得美。”夏知晨悶哼，“等我明天真見到我媽，我一定好好謝你。”
“如何謝？”曲北城挑挑眉，似笑非笑地凝著夏知晨，“以身相許？”
夏知晨大氣地一揮手：“只要明天看到我老媽，我出錢請你去雅城大酒樓開個VIP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