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話該講,什麼話不該說,凌思晗比誰都清楚,能得來今天這樣的地位,除了有林西源的提拔,當然也少不了自己的努力。
“正好我也打算向總裁說明這件事情,因為陌白的專業不對口,加上我手上的名額已滿,所以就沒有給她offer。”凌思晗一開始的氣焰消失殆盡,每一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又觸到面前這位冷麵boss的逆鱗。
寒子鬱一記冷眼飛過,薄而性感的脣輕輕抖動:“如果我記得不錯付雲芳和陌白是一個專業吧?”
雖是反問句,但語氣卻是十分肯定,但凌思晗的危機公關做得不錯,所以回答的話也讓寒子鬱挑不出毛病來:“付雲芳的學科成績是他們系裡最好的,各項要求也符合總裁當初提的標準,我只是從優而錄。”
即使凌思晗的話聽起來再怎麼無懈可擊,但寒子鬱總能從雞蛋裡面挑出骨頭來:“這麼說來,我看人還不如凌經理看人準?”最後一句話的聲音頓時加高了分貝。
“我不是這個意思。”凌思晗繡拳緊握,撲著淡粉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層細汗,聲音開始有些哽咽。
“那麼就請你告訴我,進微揚的標準是什麼,專業成績麼?作為一個職業經理人,就是以這樣的眼光,如此的態度去評價一個人的嗎?”寒子鬱冷冷的丟了一長串話,眼睛裡燒著灼熱的火焰。如果不是因為她的私心,或許他就沒必要花那麼大的工夫,繞這麼大的彎子去做一些連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凌思晗低下頭,眼睛開始有些脹痛,但她卻硬生生的將那漫上眼眶的淚水給憋了回去,長這麼大,她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喝斥,在微揚雖然算不上鞠躬盡瘁,但也是盡心盡力,可到頭來竟然因為一個新人而被批得這樣慘不忍睹,所以她覺得格外委屈。
“這次的事情到此為止,如果有下次,我絕不姑息。”寒子鬱正襟危坐,看著已經開始有些不在狀態的凌思晗,冷不丁又加了一句:“把你所有的不滿和委屈給我全部吞進肚子裡,在微揚,這點抗壓能力都沒有的話,要坐穩這個位置,我怕,很難,出去吧。”
並不是寒子鬱想這麼輕易的放過她,只是這件事情如果太過,勢必會將火引到陌白身上
。他不想還沒有開始行動就被凌思晗攪了局。
凌思晗出來時眼睛已經紅了個大透,只是她依然高傲的仰著臉,抑制著淚水的掉落。而再次與陌白相遇的時候,她還是沒能忍住心裡的怒火,重重的朝陌白的肩頭撞了過去。
“有病就不應該放棄治療。”陌白從來者不是軟柿子的人,所以當身體的疼痛傳來的時候,她還是給予了反擊。她並非不懂得憐香惜玉,可是她不笨,凌思晗這一行為明明就是故意的。
凌思晗定住高跟鞋,一張精緻而秀氣的臉轉過90度,帶著威脅而高傲的語氣挑釁道:“我不會在你手裡輸第二次。”
“你的意思是你已經輸過一次麼?”不論是對人還是對事,陌白都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人家欺負到頭上來,她也定不會退讓。
“你別得意得太早,我們走著瞧。”凌思晗眼睛裡閃出一道凌利的光,紅色的脣瓣掛著狠辣的笑意,然後跨步而去,樓道里頓時又迴響著重重的高跟鞋的聲音。
“這難道就是你今天給我上演的第一場戲?”再次推開寒子鬱辦公室的門,面對著已經換上新顏的他,陌白兩手抱胸,臉上半帶著怒氣的問道。
看到陌白,寒子鬱先前的氣頓時消散無影,但並不想否認她質疑,所以沒有答話。
寒子鬱的不辯白,陌白很自然的當成了預設,只是在她看來,拿一個並不存在的假想敵來對付自己有些小材大用了:“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很幼稚嗎?”別說她從來沒把凌思晗當過敵人,即使真是情敵,這種事情她又怎麼會放到心裡去呢?
“既然你覺得幼稚,那我們現在就去做一件不幼稚的事情吧。”寒子鬱二話沒說,拿起桌子上的車鑰匙,就站了起來。
“不去。”陌白問也不問,直接拒絕,與一匹看上去冰冷無害,實則腹黑無敵的狼一起,能做的不幼稚的事情,掰完五根手指都數得清楚,所以明哲保身,堅持抵制。
“如果你不去的話,那麼午飯我就讓凌經理安排。當然如果你們社裡要你為我寫一個飲食專欄可別怪我沒給機會。”寒子鬱暖暖的眼神裡閃著無限腹黑的光芒。
“我從來不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
。”陌白高速運作著自己腦袋的馬達,然後非常快速的做出了決定,當然有句話還是不會忘了回的:“先說好了,這頓你請。”
寒子鬱也不推脫,含笑道:“我要去的地方自然是高階大氣上檔次的,就算你想請也請不起。”這次機會一定得自己把握主動權。
話裡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只是很少在言語上吃虧的陌白又豈是這麼容易就被奚落的:“高階大氣上檔次,說得好聽是奢華排場講面子,說得不好聽那就是揮霍奢侈敗家子。吃飯就得像我上次那樣低調優雅有內涵。”
“你這種仇富的心態要不得。”寒子鬱趁機教育。
“像我這種剛出校門就有上五位數存款的人,在我同學的眼裡都是小富婆了,我用得著仇富?”陌白一邊辯駁一邊跟上寒子鬱已經出門的步子。
寒子鬱選的地方是臨近t市水灣的一座五星級高階而典雅的餐廳。古老的紅木散發著幽幽木香,素淡的黃色牆壁上掛著歷代的名畫作跡,優雅的古箏旋律在不大的空間裡輕輕飄動,青花瓷的茶盞裡冒著白白的塵煙,透過雕花的撐欄窗戶可以看到遠處河面上小小的船隻。若不是那古典的菜譜上面精典的菜餚,任誰也想不到這是一個吃飯的地方。
“你最喜歡吃什麼?”寒子鬱一邊翻著菜譜,一邊偷偷的看著陌白。
陌白品著龍井的香純,但腦子卻並沒有被這包間裡詩情畫意的糖衣炮彈所迷惑,她知道這是寒子鬱報復她的第二步,於是想了想說道:“豆腐。”
聽到這個答案,寒子鬱詭異一笑,然後叫來服務員:“砂鍋煨鹿筋,雞絲銀耳,桂花魚條,八寶兔丁,玉筍蕨菜,羅漢大蝦,串炸鮮貝,蔥爆牛柳,蠔油仔雞,鮮蘑菜心……”
聽到這些菜名的時候,陌白長出了一口氣,慶幸自己猜到了面前這隻狼的良苦噁心。
然而當她聽到後半句的時候,整個人都呆若木雞。
“這些統統不要。”寒子鬱將菜譜合上,然後非常嫻熟的報了一串菜名:“清蒸豆腐,日本豆腐,鐵板豆腐,杏仁豆腐,麻婆豆腐,魚蛋豆腐,小蔥豆腐,豆府渣,豆腐腦,豆腐花,臭豆腐各來一份,最後加一大盆魚頭豆腐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