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勢凶猛的節奏帶著一股強勁的力量如狂風乍起,卻又在峰迴處戛然而止。
“三哥?”樓吏恆停住腳步,看向他,“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湖!”樓夜祁斂起眸子,眼裡銳光乍現。
樓吏恆一愣,“什麼湖?”
樓夜祁猛地站了起來,“六弟,你馬上帶齊一千騎兵,準備好船隻,隨我來!”
“三哥,你這是要去那裡?”樓吏恆攔住他,“你的傷還沒好,怎麼能再冒險,這樣,你和六弟留守京城,我帶人去尋!”
“不!”樓夜祁推開他,“我一定要親自去,把倩兒找回來!”
“可是…………”樓吏恆剛想開口卻被水無夜打斷。
“好了,五哥,你就讓三哥去吧,我保證會照顧好三哥,直到找到三嫂為止!”水無夜看了看樓夜祁,笑道,“再說了,你要是不讓三哥去,我估計他會寢食難安,到時候只會加重傷勢惡化,外加心靈的創傷,那可就不好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也別盡是耍嘴皮子,用心照顧好你三哥才是!”
“放心,包在我身上!”水無夜擺出一副認真的模樣向他拍了拍**說道。
“你啊,你才是最讓哥哥們放心不下的那個!”樓吏恆搖了搖頭,他對於這個頑劣的弟弟十分無奈,不過,他倒是相信水無夜的本事,只要水無夜想要做到的事,絕對沒有辦不到的!
一對人馬在樓夜祁的帶領下,悄然離開京城朝峽谷進發。
樓吏恆則在京城各個重要的地方都部署好兵力,整裝待命,以防敵人來偷襲。
樓夜祁再次來到‘千月湖’。
千月湖碧波萬頃,兩岸都是綿延的山脈,山脈眾多,地勢險要,山中參木鬱鬱蔥蔥,一眼看不透,是藏身的最佳之地,樓夜祁懷疑,玉飛狐的老巢極有可能就藏在這兩岸的深山裡。
到了夜晚,藉著皎潔的月光,他命令隨行的一千士兵全部都換成簡易的服飾,登上小船,分成八組,沿著湖的兩岸,每隔五十里,分點探查,並命令一旦發現情況不可輕舉妄動,先發出暗號,暗號以一道長而嘹亮的鳥鳴為準,一旦有突發事件,便以兩聲短的鳥鳴以作警示,然後靜靜地暗中觀察,等待支援。
“三哥,你認為他們是從水路逃走了?”水無夜站在船頭,遠眺這一碧萬頃的千月湖,兩岸的山脈更是一眼望不到邊。
“我懷疑,他們根本沒有走遠,他們就藏在這深山裡!”不然,他們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消失無蹤,連一點蹤跡也查不到!
“好,那我這就帶人去搜!”水無夜一撩袍擺,躍上了一艘小船,趁著夜色,朝對岸駛去。
蘇倩兒藉著遊玩的名義從早上一直閒晃到晚上,卻沒有一點的收穫,她萬分的沮喪。
“沒想到這裡看似簡單卻內含乾坤!”蘇倩兒拾起一顆鵝卵石,往湖中剽去,卻只見它沉了下去,沒有泛起任何的漣漪。
“小姐,這…………”桃兒也發現了奇怪的地方,她剛想開口詢問卻被蘇倩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便不再開口。
蘇倩兒裝作隨意地又拾起一顆石頭,朝另一邊的湖面投去,依舊是石沉大海,泛不起任何的漣漪。
“無趣!”蘇倩兒甩袖,氣憤地往回走。
“蘇小姐!”一名女婢恭敬地走上前問道,“蘇小姐要回去了?”
“恩,一點都不好玩!”蘇倩兒拉了拉衣袖,從她面前走了過去,餘光卻瞥見在一群的女婢後站著幾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嘴角扯起,哼,玉飛狐,你終究還是不放心我!居然裡三層,外三層地防著我!
“桃兒,回去了!”蘇倩兒鑽進了車輦裡,桃兒隨後也上了車輦,這個車輦是玉飛狐專門為她準備的,細心周到,倒是像個十足體貼的丈夫。
這個車輦平時蘇倩兒只讓桃兒跟著坐,其餘的人她信不過,都被擋在了車輦外。
“小姐,那個湖…………”桃兒上了車輦,才敢開口低聲問道。
“玉飛狐,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如果我沒猜錯,以這個小憩築為中心,往外五十里為距離,都佈下了迷蹤陣。”
“迷蹤陣,小姐,這是什麼陣法?”桃兒搖了搖頭,“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迷蹤陣與其說是一種陣法,不如說是一種結界,這種結界隔開了裡外兩個世界,人在結界外根本無法看到結界裡,而結界裡的人卻對外界一目瞭然,一旦有危險,立刻便可逃生。”蘇倩兒的雙眼迸發出精芒,‘迷蹤陣’是師傅獨創的,卻在這裡又再度見到了,到目前為止,蘇倩兒發現,與玉飛狐有關的一切,都與師傅密切相關,師傅和玉飛狐究竟有何關係?玉飛狐究竟是何人?
直覺告訴自己,只要自己能解開這個迷,就能知道一切的真相!
“那我們也不能離開嗎?”
“我們可以離開,可是你認為有這麼多人看著,我們能輕易地逃離嗎?”蘇倩兒搖了搖頭。
且不說桃兒不會武功,就算她會武功,要離開這裡也非易事!這裡的人正如桃兒所說的,個個都身懷絕技,自己又失了功力,如今她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那我們該怎麼辦?”真要困在這裡一輩子了?
“那倒也不是!”蘇倩兒此刻卻不著急著離去,她想留下來繼續探聽,也許能找到師傅,到時候一切的謎團就都能解開,而且,她還十分忌諱玉飛狐藏在峽谷裡的那數萬訓練有素計程車兵,他訓練那麼計程車兵是要幹嘛,當今三分天下,佔據北方的巰煌國,地處偏南的天闕國,還有就是位於中部的飛鳳國,三國中,以巰煌國和天闕國實力相當,玉飛狐與樊琅天是同門師兄弟,那麼他在這裡建這麼龐大的軍隊,極有可能是與天闕國有關,有他相助,天闕國就會擁有足以稱霸天下的實力,這麼一來,巰煌國豈不是危在旦夕!
思及此,蘇倩兒的心頭猛地一顫,莫非,他的目的正是如此,稱霸天下!
“小姐,你怎麼了?”桃兒見蘇倩兒突然間變得異常的激動,不解地問道。
“是了,我知道他要做什麼了!”蘇倩兒忽然明白,卻又在下一刻感動異常的挫敗,囔囔自語,“以他目前的實力,想要稱霸天下易如反掌,如果他真的想這麼做,那麼,我要如何做才能阻止他?”阻止這一場的天下大亂,阻止一場世間的浩劫!
她該怎麼做!
蘇倩兒站在小橋上,抬頭仰望著滿天的星斗,止不住嘆了一口氣,望蒼穹才發覺人真的很渺小,當你發現這一點時,就會生出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嘆。
就在她感嘆時,一陣奇怪的聲音從樹林那邊傳了過來,蘇倩兒立刻往那邊走去。
“蘇小姐!”立刻有名侍衛跟了過來。
“哦,我想去那邊走走,你在這裡看著就好,別跟來!”蘇倩兒朝他揮了揮手。
“是!”
蘇倩兒甩開他,走到樹林裡,腳剛一踏進樹影裡,便被一隻手拉到了樹後。
“噓,別出聲,是我!”醇朗清越的聲音傳來。
“是你!”蘇倩兒立刻聽出是誰,她驚訝不已,“你是怎麼進來的!”
“別往我這邊看,看前面!”水無夜站在她的身後,雙眼卻警惕地盯著遠處的那名侍衛,“把他叫過來!”
蘇倩兒抬起頭,朝那個人喊道,“你,過來下!”
侍衛立刻走了過來,蘇倩兒故意將手中的絹帕扔在草叢後,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指著草叢裡說,“我的手帕丟在那裡了,可是那裡好像有什麼,好可怕,你去幫我看看!”
侍衛走了過去,當他彎下身子朝草叢裡看時,水無夜閃到他身後,一掌劈下,侍衛應聲倒地,水無夜將屍體拖到草叢後,脫了他的衣服穿在身上,又在屍體上灑了些奇怪的粉末,屍體在瞬間便化作一團的粉末逐漸消失在了草地裡。
“化屍粉,你居然有這個!”蘇倩兒萬分驚詫,“這些事你做起來,倒是駕輕就熟!”言下之意,就是你經常幹這種下劣的勾當。
“哼,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水無夜倒無視她的嘲諷。
“我只是感到意外!”蘇倩兒意外的是,那個聲名狼藉的六王爺,居然有這樣了不起的本領,看來,外界說他流連煙花之地的傳聞有誤,這也是位深藏不露的主兒。
“我的任務只是帶你出去!”水無夜拉住她的手,往四處看了看,“我們走!”
“你確定能帶我出去?”蘇倩兒挑眉,“你還找得到來時的路嗎?”
“為什麼不能,既然進的來,就一定出的去!”水無夜倒是很自信,他絲毫沒感覺到自己正緊緊地拉著的女人的手,正是他一直以來十分厭惡的。
不過還未到一刻鐘的功夫,水無夜便開始沮喪起來。
“媽的,明明路就在這附近的,怎麼就是走不出去!”他發現無論如何走,都找不到來時的路。
“你先放手,你捏的我的手好痛!”蘇倩兒對於這個傢伙的野蠻十分惱火,那手腕都被他捏的發青了。
“額!”水無夜這才發現,他的失態,連忙放開了她的手,“這裡究竟是怎麼回事,進的來,卻出不去!”
蘇倩兒白了他一眼,揉了揉被他捏的青腫的手腕,“這裡佈下了迷蹤陣,你剛才估計是誤打誤撞進來了,迷蹤陣每隔一刻鐘便會變化一種陣法,你走原先的路,自然出不去!”
“迷蹤陣!”水無夜轉過頭,驚詫地看著她,“這裡居然就是傳聞中的迷蹤陣!”他只聽師傅提起過,可從未見識過,如今卻在這深山老林中遇到了,“不知是誰布的!”
“玉飛狐!”蘇倩兒看了看四周,不遠處,已經有人持著火把朝這邊尋來,“我們這樣是出不去的,還是先回去,再做打算!”
“你要回去!”水無夜卻突然拉住她的手。
“是啊,不回去,你又出不去,怎麼辦!總不能幹好在在這裡吧!”
“可是你既然識得這個陣法,怎麼你破不了?”水無夜眯起眼,懷疑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著。
“你懷疑我?”蘇倩兒冷眉相對。
“我只是好奇!”他一向看這個女人不慣,誰知道她的心底又在打什麼算盤!
“哼!”蘇倩兒甩開他的手,“你既然不相信我,就不必跟著我,你自己去尋路吧,我要回去了!”
“站住!”水無夜下意識猛地按住她的手脈,“你!”卻突然發現,她的脈裡,內勁全無,“你,你功力?”
“沒了!”蘇倩兒淡淡地說著,似乎這只是件很平常的事。
“怎麼會沒了?”她不是有武功,怎麼會一點內力都沒有!
“被人廢了,這下你滿意了!”為了解開樊琅天下在自己身上的血蠱,玉飛狐只有先廢了她的功力,然後才能順利取出血蠱,這就是代價!
“對不起…………”他放開了蘇倩兒的手,低垂下雙簾掩住眼裡的神情說道,原來她沒了功力,所以才被困在這裡,他之前誤會她了!
“又不是你的錯,你到什麼歉!”蘇倩兒拉了拉衣袖,“走吧,跟在我後面,什麼話也別說,見機行事,這點不用我多說吧!”
“恩…………”
“蘇小姐!”人聲從那邊傳來,“蘇小姐,你在這裡啊!”
“恩,什麼事?”來人似乎很著急,看到蘇倩兒的瞬間,神情才放鬆了一下。
“少主來了,沒見到你,正大發雷霆,蘇小姐你趕緊跟我去見少主吧!”
水無夜暗中拉了拉蘇倩兒的衣袖,蘇倩兒朝他示意,要他忍耐!因為玉飛狐絕對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傢伙,萬一他貿貿然行動,自己的計劃就會被他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