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一拐到樓梯,範棗妮就責問馬小樂道:“小樂,今天你是咋了,本來想讓你和邵部長好好說幾句,將來在縣裡頭也好有個照應,誰知道你跟腦袋錯了筋一樣,說話沒個譜!”
“棗妮,咋說呢?我是突然看透了,不管幹啥,別裝這樣裝那樣的,挺委屈自己的!”
“那咋叫委屈了,官場就這樣,你要在官場上混,就得這樣!”範棗妮道:“其實,習慣了也就一樣!”
“我是習慣不了的!”馬小樂道:“在小官面前裝兒子,大官面前裝孫子,那事我能習慣麼!”
“唉!怎麼說你呢?人活這輩子不就這麼回事麼,哪樣有利那樣來,你不是說得裝必麼,裝必就裝必是了,由著性子,也不見得好到哪去!”
“嗯,說到人活著,我倒想問問你!”馬小樂道:“人活著,到底是看重什麼?是把生命看成是一個結果,還是把生命看成是一個過程,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生觀,會導致截然不同的兩種生活態度,如果是看成結果,生活就得裝必。雖然過程裝得累,但可能會有個好結果;如果看成是過程,那就不裝必,瀟灑自在些,過程雖然很灑脫,但結果可能不會好!”
“喲,也哲學了啊!”範棗妮呵呵一笑:“那你呢?你看重什麼?”
“我啊!我什麼都看重!”馬小樂道:“我要既注重過程,又注重結果!”
“要求太高,想二者兼顧,還不是一般的難度!”範棗妮道:“你覺得你有這個能耐麼!”
“剛才邵部長不是說了麼,我是個性局長
!”馬小樂嘿笑道:“一步步來,現在是副的,慢慢成正的,那可就真是個性局長了,沒準再弄個個性縣長、縣委書記啥的,再毛一點,還個性市長呢?”
“行了,你以為你誰啊!”範棗妮道:“少吹牛逼,多幹牛事!”
“好好好,你就別再給我上課了,一下午現場會開得暈頭轉向呢?”馬小樂伸手在範棗妮腰上捏了一把:“棗妮,咱是開個房間呢?還是到我住處!”
“錢多了燒手!”範棗妮道:“省省吧!到你住處去!”
兩人說著說著走到了大院門口,準備到路邊攔車,不過還沒出門口到,一輛進來的黑色轎車突然停下,馬小樂一看車牌號,是嶽進鳴。
“馬局長,這到了農林局,就把我給忘了!”嶽進鳴從降下玻璃的車窗裡露出頭,笑道:“也不跟我聯絡!”
“哦,嶽部長,向您彙報工作,那也得幹出點成績嘛!”馬小樂笑道:“我這不剛去嘛,還沒搞出點明堂呢?現在向您彙報,我臉紅呢?”
“誒呀,瞧你,說這話就是跟我有隔閡了!”嶽進鳴道:“你說你忙就行了,我理解!”說完,他看了看馬小樂身邊的範棗妮,問道:“馬局長,你旁邊這位是!”
“噢,市報名記範棗妮,市委宣傳部祁部長的兒媳,也是我的同村老鄉、同學!”馬小樂笑道。
“哦,知道知道!”嶽進鳴推開車門,走出來跟範棗妮握了握手:“馬局長,如果我沒記錯,當時你的專訪就是範記者採寫的吧!”
“嶽部長,你記性可真好!”範棗妮笑道:“這事還記得!”
“那肯定記得,當時你的報道影響很大啊!當時我們縣委還為此開了會呢?說樹人物典型,怎麼沒經過縣裡同意呢?就這麼發出去了,我們的馬局長,也就是因為這被重視提拔起來的!”嶽進鳴說完對馬小樂笑了笑:“馬局長,範記者既然來了,不好好招待招待!”
“那是要招待的,而且讓她百分百滿意!”馬小樂道:“我每次都是給她湧泉相報的!”
“那是,滴水之恩嘛
!”嶽進鳴道:“馬局長,這樣吧!今晚我們來做東,怎麼樣!”
本來馬小樂是求之不得的,有場子吃飯當然好,但今天著實特殊,等會那邊還有姚婧要對付。
“嶽部長,下次吧!”馬小樂呵呵一笑:“等會還有幾個老鄉,要聯絡聯絡!”
“哦,那行!”嶽進鳴點點頭:“那就下次,到時提前給我打電話,我一定安排好,要好好招待招待我們市裡的大記者!”
客套話講完,嶽進鳴鑽進小車進了院子。
馬小樂和範棗妮向外走。
“馬小樂,你太損了,說話不正經!”範棗妮說。
“咋了!”馬小樂嘿嘿一笑:“這你都明白!”
“傻子才不明白呢?”範棗妮笑道:“什麼每次都給我湧泉相報,瞧你眼神,色迷迷的,就你湧出來的那二兩東西,也能稱泉吶!”
“嘿呀,我說棗妮,這你都懂,!”馬小樂拍拍範棗妮的膀子:“好啊!又找到一知音!”
“又!”範棗妮皺皺眉頭:“還有誰啊!”
馬小樂意識到說漏了嘴,忙道:“你說還有誰,米婷唄!”
“哦,你女朋友啊!”範棗妮道:“那我還不吃醋,要是別的女人,我可要擰死你!”
“我哪裡有別的女人!”馬小樂一本正經起來:“做人要本分!”
“瞧你,蹬鼻子還上臉了!”範棗妮歪著嘴:“馬小樂你在別人面前裝,在我面前,就收起來吧!你敢說你沒碰過除了米婷和我的身子!”
“錯!”這個問題馬小樂不好回答,但抓住其中一個漏洞,可以窮追猛打:“你太錯了,米婷的身子還沒碰過呢?”
“哦,這麼說,我是你第一個女人!”範棗妮哼哼道:“你騙鬼去吧!”
“算算,跟你討論這些幹嘛?”馬小樂左右晃著頭:“不信拉倒
!”
“不說就不說,也沒必要!”範棗妮道:“我又不是你什麼人,管不了那麼多!”說完這些,範棗妮突然歪著腦袋看著馬小樂:“馬小樂,我突然覺得你很虛偽!”
“我又哪兒惹著你了!”
“哼,你不是說要做個性局長麼,瞧你剛才和嶽部長說話的樣,不也還在裝麼!”
“瞧瞧,剛說過的又忘了!”馬小樂道:“我不是說了要兩者兼顧嘛,在敵人面前,絕對不裝,在自己人面前,該給面子的還是要給的,嶽進鳴,他對我幫助很大,當然,我也幫過他很大的忙,沒外人的時候,我們都是弟兄相稱!”
“說到正事,我得提醒你!”範棗妮嚴肅起來:“你說你跟吉遠華較什麼勁,對縣裡的情況,我多少也瞭解點,人家那派勢力是很強大的!”
“我知道,他不是和常務副縣長宋光明一條褲子麼!”馬小樂道:“而且我也知道,宋光明馬上就要提正縣了,吉遠華也要提副縣!”
“還有呢?”
“還有就是吉遠華省裡也有關係,後臺硬唄!”
“省裡的關係說硬,其實也沒什麼?有時一點用都沒有!”範棗妮道:“關鍵是人家市裡還有關係呢?”
“市裡!”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範棗妮道:“宋光明和市委副書記梁本國是嫡系,這個後臺可是相當硬的!”
“哦,還這層關係!”馬小樂愣了一下:“如此說來,我這個個性局長是不好乾了!”
“好不好乾你自己看著辦,別人也勸不動你!”
“邊幹邊看,我怕啥!”馬小樂道:“我要是怕,剛才就跟不罵吉遠華了!”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是策略問題!”範棗妮道:“不過這些也不用跟你說,我忘了你是精明壞損的馬小樂了!”
“嘿嘿
!”馬小樂壞笑起來:“行了,別隻站在路邊傻說,回去吧!”
話剛說完,手機響了,是姚婧打來的。
這個電話怎麼接,範棗妮還在旁邊呢?
“接啊!誰的電話!”範棗妮拿眼角看看馬小樂:“馬局長,是不是要我回避下!”
“迴避啥啊!”馬小樂很不屑一顧的樣子:“局辦公室打的,不能接,一定是上面來領導視察,要陪客喝酒,中午的時候聽局黨辦祕書說過!”
“哦,這事啊!那你應該去!”範棗妮道:“你剛來,有領導讓你陪是看得起你,就別拿架子了!”
馬小樂聽範棗妮這麼一說,陡然生出一計,何不借坡下驢,將就走一回。
“誒呀,也是那麼回事!”馬小樂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要是不接電話裝憨不去,恐怕就難有第二次機會了,那可是惡性迴圈吶!”
“應該是這麼回事!”範棗妮道:“給你一次臉不要,就不給你第二次了!”
“這麼說,還是應該去!”馬小樂看看範棗妮,嘆了口氣:“可不是覺得你來了麼,我要是不好好陪陪,不是說不過去!”
“咱們還講究些啥!”範棗妮道:“不過你可別喝多了,到時不省人事,還要我來照顧你啊!”
“喝不多!”馬小樂搖搖頭,很平靜地說道:“陪領導喝酒,那得長點眼神,估計讓我去不是讓拼酒的,做好後勤服務差不多,比如安排他們唱歌洗澡的,你說能喝多麼!”
“那最好!”範棗妮道:“不過你可別回來太晚,太晚都沒興趣了!”
“啥興趣!”馬小樂眉毛一挑:“要不先抽個空興趣一下!”
“別了,你把我送到你住處就成!”範棗妮道:“我在旁邊買點東西帶到樓上!”
範棗妮剛說完,馬小樂的手機又響了,還是姚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