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俯臥撐書記(2)
她默默地看著我。
“但是——”我又說,“我做了錯事,卻沒有做壞事,這兩者有區別。”
依然沉默。
良久之後,她又說,“你在等藍總是嗎?”
“開始是這樣。”我搖搖頭,“不過現在無所謂了。”我說,“她自己種下惡果,也會得到懲罰,不用我來動手。”
“另外找份事做吧,小妹。”我告訴她,“這家公司,馬上就會倒臺。”
“命運有的時候會很公平,冥冥之中,有報應的。”我說,“一定要相信這一點。”
天再次亮起的時候,一群人進入這間辦公室,向我亮出幾份檔案,同時向我宣佈,我被雙規了。
是中紀委的同志們,專程為我而來。
而且這一次紀律處置,來得異常凶猛,異常快捷,沒有任何緩衝。
除了停職之外,我的中紀委常委、中央候補委員等諸多身份同時被拿下,頭上所有光環統統消失不見,我以光速墜落原點。
死得相當徹底,相當難看。
後來十幾天,就是我跟紀檢部門同志們之間的對壘過程。
我沒有說什麼,也不覺得有太大意義。他們在我面前反覆放那些片段,向我求證我跟這個女人的關係,我為她做過什麼,得到了什麼,以及……反正就是那點事兒,網路上早傳遍了。
他們希望證實我跟藍萱之間,存在權錢交易,或者說權色交易。
可惜讓大家失望的是,沒有交易,一次都沒有——這就是我的交待。
“我的權利被侵犯了。”十幾天來,我只說兩句話,“我是清白的,請你們查證。”
他們不能否認這兩句話,於是繼續查證。
毫無效果。因為無論外面傳得多邪乎,畢竟需要證據,而那些所謂的證據,真要拿到法律面前,可以肯定不具任何效力。
是的我肯定,從法律角度而言,我絕對清白,我沒有違法,也沒有犯罪。
而且還有一點必須要提,即便不談法律,我也是清白的。我其實只是網路暴力的一個受害者,我被人整了——除了蘇靜美,對其他所有事情所有人,我都能夠說一句問心無愧。
事實就是事實,沒有人能夠抹煞。
上官儀終於出現。
“沈宜修,你敢說自己是清白的?”她在我面前踱步,樣子非常冷酷,和以往任何一次面對我時都不一樣。
“是的。”我面不改色地說。“我被侵犯權利,我是受害者。”
她笑了,笑得無比殘忍,無比痛恨。
“你是一個真正的流氓。”她說。然後她把一疊照片甩到我面前,“再說一遍,你是清白的,你是乾淨的。”
我拿起照片,一張一張翻過去,心在顫,手也在抖——那是蘇靜美,身上綁著繃帶,坐在輪椅上,眼神呆滯,臉色蒼白,每一張都是。
我鎮定情緒,把照片恭恭敬敬地放回到桌子上。“是的,我有罪。”我說,“但是隻有蘇靜美能說這句話,只有她才能審判我。”
“我可以在她面前死,我也應該死在她面前。”我說,“但是請你們不要為我加上不存在的罪名,我不願意以罪人的形象死去,那樣會侮辱到她。”
“我是清白的,我是乾淨的。”我再次重複。
上官儀在我對面坐了下來,盯著我看了很久,她的目光象錐子一樣尖厲,好象要扎進我的胸口。
“蘇靜美,因為很多原因,從小就流離失所。”她說,“除了自身努力,她沒有接受任何外來幫助,在遇到你之前,她做得很好很成功,她是我看到過的最堅強最有能力的女子。”
“是的,我知道,我也是這麼認為。”我說。
“但是為了你,她把所有東西都捨棄了,她投奔你的愛情,選擇一個悲劇後果,沒有任何後悔。”
“是的,我給她的,確實是悲劇。”我說。
“甚至連我當時也曾經以為,這是一段偉大的愛情,應該要成全你們,甚至因為你們,我放棄了自己的一些原則。”
“是吧,好象是這樣。”我點點頭。
“當然,當時我的看法,還因為發現了你這個人。”她說“我一度認為,你是一個能讓人感動的男人,具備很多非常少見的優秀品質,蘇靜美因為你改變自己,可以理解。”
“對不起,這一點,大家可能都弄錯了。”我面無表情地說。
“是的。”上官儀看著我,“你給予了她什麼?”
“欺騙,偽裝,利用,傷害,自私,下流,無恥,卑鄙。”她說,“這就是你給她的。”
我沒有說話。
“並不在於你和一個女人發生關係,這一點並不重要。”她指了指筆記本上av鏡頭上的藍萱,“而在於你所表現出來的個人品質。”
“你曾經告訴我說,你跟這個女人沒有關係。”她殘忍地笑了一笑,“事實上,你欺騙了她,欺騙了我,欺騙了所有人。你承認嗎?”
“是的。”我說,“蘇靜美,我對不起她。”
“我看錯了你,沈宜修,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錯誤。”她說,“你是一個極度自私的人,冷血,殘忍,完全不顧忌自己的行為,會給他人造成什麼傷害。這就是我對你的看法,你做過的事情令人痛恨,無法容忍——”
我長長地嘆一口氣。
“對不起,打斷一下,上官委員。”我說,“您對我的看法可能有道理,但是作為一位理性的領導,問案時請不要把個人情感牽涉進來,那將影響到你的客觀和公允。”
嘩啦一聲,桌子上的東西全部被劃落到地上,上官儀豁地站起身來,指著我,滿面通紅,她的表情充滿憤怒。
我坐在椅子上,眼睛直視著她,雖然極少看見這位高層領導有如此失態的時候,但是我並不害怕。
因為我是清白的,在她面前,我沒有罪。
“好的,對不起。”良久之後,上官儀重新坐下去,她抬手攏攏耳畔的短髮,仰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捶了捶額頭,似乎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