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美女陪同下的視察(2)
然後我往那邊瞧,就看見在重重的樹蔭裡,在明朗的月光下,在葡萄架的倒影中,有個小仙女,真的,也許是給這環境弄的吧,當時一下就讓我想起仙子精靈那什麼的了。
聽見鋼琴聲響起來,叮叮咚咚地,聲音不大,但是很優雅。然後小仙女登場了,身影玲瓏,長裙雪白,她在音樂聲裡赤腳飄然而出,在月光下曼聲輕誦。
吟的那叫英文。
“isaw,ingradualvisionthroughmytears,
thesweet,sadyears,themelancholyyears,
thoseofmyownlife,whobyturnshadflung,
soweeping,howamysticshapedidmove,
behindme,anddrewmebackwardbythehair,
andavoicesaidinmastery,whileistrove--
guessnowwhoholdsthee--death,“,there,
thesilveranswerrang--“notdeath,butlove!”
月光斑斑駁駁,透過樹葉,灑落在女孩臉上,光和影的交錯中,眼神寂寞如水,憂鬱傷感,如描似畫的臉龐上,有一絲絲其名的淚痕。
我愣了,真的愣住了,忽然覺得這是一種非常古老遙遠的記憶,讓我有身在夢中的感覺,嗯,確實--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啊。
最後一句吟誦完畢,琴聲停止,女孩突然爆發出熱烈的歡笑,聲音象銀鈴一樣清脆爽朗,在風中傳得很遠,她的笑容燦爛明媚,就象月光那樣,沒有瑕疵,沒有傷痕。
我從夢裡醒過來了。
“verygood!”我鼓起掌來,大讚一個。“beautiful!”
聲音弄得挺大,頓時打破了小院裡的靜謐。
盛處呆頭呆腦地看著我,目光不知所云,他的神情很恐懼,真的。
“很美嘛。”我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納悶地問,“怎麼啦,傻了?你不覺得應該喝個彩嗎?你的風度呢?”
“你是幹什麼的?怎麼進到這裡來了?”女孩也看見我了。她轉過臉來,質問一個,聲音有點詫異,還有點惱怒,大概是覺得自己的逸興詩情被我無端打斷了吧。
“哦,小姑娘,你好。”我隨手朝天上指指,告訴她,“這麼好的月亮,良辰美景啊,可不能辜負是吧?”我說,“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所以嘛,我到處溜噠溜噠--”
“這人是誰?!”女孩惱火了,指著我又大聲問盛處。“是你帶來的嗎?”話裡指責的意思相當明顯。
祕書處長大概覺得自己挺倒黴,他埋怨地瞪我一眼,然後結結巴巴地解釋,“呃,這位是,沈書記,是來有事的--”
“哦?書記?有事的?”女孩冷冷一笑,視線斜斜地瞟過來,“那就辦事去吧,要你在這鼓什麼掌?搗亂!”她的表情很輕蔑,不屑一顧。“我念的什麼,你們這些當官的,能聽懂嗎?”
“嗯,那也是。”我摸摸鼻子,微笑,覺得小姑娘這態度挺有意思的。“不過,我倒認為,以你的年齡,念這詩不合適啊。”我說,“現在的年輕人,不是應該都在玩rap玩嘻哈的嗎?白朗寧夫人的十四行詩,太老太古典,你能理解?”
女孩也愣了,轉臉過來上下打量我一眼。“嗯?”她的樣子有點好奇,“你聽懂了?”
我笑笑。“我看見,那歡樂的歲月、哀傷的歲月,我自己的年華,把一片片黑影連線著掠過我的身。我哭了,緊接著,我就覺察背後正有個神祕的黑影在移動,而且一把揪住了我的發,往後拉,還有一聲吆喝(我只是在掙扎):“這回是誰逮住你?猜!”
女孩眉尖微蹙,看著我,樣子有點疑惑,然後慢慢地微笑起來。
繼續向下。
“‘死。’我答話。聽哪,那銀鈴似的迴音--”
“不是死,是愛!”最後一句,女孩跟著我一塊大聲念出來,然後很開心地咯咯嬌笑,身子前仰後合,聲音真就象銀鈴在風裡搖響。
她看著我,起碼笑了一分鐘,然後突然回頭喊了一句。“外公--”
我嚇一跳。“別叫外公,我可當不起,叫老--”
鋼琴聲重又響起,四周燈光大亮,有人在後邊鼓起掌來。
我轉臉一瞧--哇,周老闆。仰靠在院子角落一個搖椅上,神色平和,面帶微笑,樣子果真是個慈祥的老外公。
我在心裡嘀咕了一下,坐那黑角落幹嘛?敢情守著打我埋伏啊?
“小沈書記,才子啊。”周老闆遙遙看著我,撫掌微笑,淡淡地說,“果然博聞強記,不錯,不錯。”
女孩扭頭瞟我一眼,然後提著裙子下襬,笑吟吟地奔跑過去,一把抱住老外公的脖子,撒起嬌來。“我念得不好嗎?外公怎麼只說他啊?”
“哦,對對對,琬兒的詩,當然念得更好,都忘記誇你了,是外公不對,呵呵。”老周趕緊賠個不是,呵呵直笑,半點封疆大吏的氣概都沒有了。
我搔搔腦袋,這才知道,剛才竟然是跟咱漢江省首席小公主對了一詩。
嗯,這位小公主,我聽說過。柳琬兒,周氏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家族寶貝,那是顆真正的寶貝夜明珠啊,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到手裡怕摔了,難怪先前盛處那麼緊張,要是讓她不高興起來,可就是個大大的麻煩事。
我走上前去,跟老周打了聲招呼。
“嗯,坐吧。”老闆隨手指指面前的椅子,“等你有一會了。”他淡淡地說,“我也在考慮,你應該會來的。”
我聳聳肩。“我想老闆你應該還清楚一點,我本來不想來的,這是沒辦法。”
“明天的會,我不想參加了,今晚過來,是希望向您說明這一點的。”我又說,“九個常委,我只有一票,沒有任何決定事物的權力,所有東西我都無法改變,對於我來說,這種會議沒有意義。”
“是嗎,小沈書記?”老周的樣子非常平靜,“那你上省城,是來做什麼的?”
“這是一次錯誤的行為。”我很直接地說,“我以為可以改變什麼,但是我承認,弄錯了。”
老周抬起眼,看著我微笑,“作為一箇中央指定的省委常委,省委召開會議,你卻拒絕參加,那是什麼意思?”
“不用猜啞謎了吧,老闆?”我站起身來,不耐煩地揮揮手,“具體情況咱們心知肚明,這裡也不是會議現場,沒必要弄得那麼假,拐彎抹角地,有什麼意思?”
“我馬上就回長川,然後向中央呈遞報告--關於長川遭受的政治打擊。”我說,“讓上面派個工作組下來,考察情況,協調關係,他們會知道的,我們已經盡了力。”
說完這句,我抬起腿來,做了個走人的姿勢。
“小沈同志,不要那麼大情緒,工作嘛,慢慢談。”老周搖搖手,“關係是可以磨合的,但是需要拿出好的態度來。”他慢條斯理地說,“你不就是來爭取支援的嗎?我可以答覆你:明天的會議上,我支援你。”
“哦?是嗎?您的真心話?”我頓住腳步,好奇地問了一個,“是不是又有條件讓我答應?”我說,“如果這樣的話,那您還是別帶我玩了,放我一馬吧,我寧可回去寫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