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我要驚天
“還有--他眼睛也快瞎了--”
網咖裡立馬鬧翻了天。男人們憤怒痛恨的大叫大嚷,女孩們傷感同情的嗚咽哭泣,充斥了這個空間。是的,好象人們都在為我憤怒為我哭泣,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也無所謂,因為事實上好象我要的不是這些。
“往網上發訊息,橫刀就在這裡!”他們在叫,“不能讓他給警察抓!他沒有殺人!他是被冤枉的!”
“告訴所有人,參加過長川119那事的人都來這裡!橫刀快死了!我們送他上醫院!”
就這樣,在無數的喧譁吵鬧聲中,我被七手八腳地放到一架簡易**,然後很多人把我抬起來,舉過他們的頭頂,人們把我頂出了這個網咖。
是晚上,也不知道什麼時間,我看不清楚,但是能夠感覺到,很多光束從遠方向我們靠攏,有車燈,有電筒光,漸漸匯流成河。人越聚越多,我身邊的聲音也越來越鬧,人們詢問,驚訝,嘆息,憤怒,哭泣,最後,所有的聲音都彙集成一個名字,人們都在呼喊同一個名字,那就是--橫刀。
我不知道他們準備把我帶去哪裡,要幹什麼,就感到人潮洶湧,呼喊的聲音到後來如山崩海嘯一般,充斥了天地。
身邊人們七嘴八舌的對話我能聽到,他們都在說,橫刀,是這個城市的英雄,他為這個城市的人民戰鬥,他為正義和公道而戰,他遭到陷害和報復。他們不能讓橫刀蒙冤受辱,不白而死!。
我咧嘴笑了一下,我很慚愧。
長川的這個夜晚,重新轟動。
老實說,我並不知道119事件中,橫刀這個名字,在長川人心目中的影響--我沒考慮這方面的事情,也真沒想過要這影響力,因為無論從哪方面來看,我都覺得這不是個好現象。事實上,我在之後遭遇的一系列慘痛,就是這件事上種下的前因,有人害怕我了。
但是,長川的人們記住了橫刀。所有人都認為,我在119事件中,沒有任何個人利益在裡邊,但是我跟他們堅定地站在一起,對抗政治,維護民眾。而我因此受到最嚴厲的懲罰,我被迫逃亡,等待我的將是審判是冤獄甚至子彈,我付出的代價,馬上就是我的生命--他們全知道。
橫刀的慘痛,讓人們憤怒,讓人們哭泣。人們說,我為這個城市付出了所有。所以現在,整個城市也為我而動,人們為我瘋狂。
太多人了。我也不知道到底來了多少,我只知道自己很累,周圍很吵。
長川這次民眾集體為橫刀請命的自發行動,後來有大量資料記載。在參與人數這個問題上,似乎沒有一個權威的數字,大多數資料都使用到很模糊的八個字--不計其數,無法統計。
我躺在簡易的臨時擔架上,被無數人簇擁在最中心,人們包圍了這個城市最大的醫院,把裡邊的醫生們全部驅趕出來,並且要求醫生到最寬闊的廣場上為橫刀治療--他們不願意把我交到醫院手中,說我在那裡會遭致暗算,我會被祕密逮捕。
由於缺乏組織,場面相當混亂。我被抬來抬去,到處亂轉,一直沒落下地來。跟所有人的良好意願完全相反,我根本無法得到有效治療--因為所有的醫生都自動昏倒,沒有人敢接診我這樣的病人,他們非常懷疑在這種狂暴猛惡的氣氛中能不能進行手術,而且他們應該深信,如果萬一有個手抖腳麻什麼的意外失誤,馬上就會在人海中被踩成肉泥齏粉!所有人此刻都只關注橫刀的性命,沒有人會對他們的生命負責。
我狂暈!
我躺在人們的頭頂,很想告訴他們,不要來這麼多人,不要這麼大一陣勢,不要這麼吵吵鬧鬧,真要救我命的話,還是趕緊把我送醫院手術室吧!這個時候,不相信醫生還能相信誰?
可是除了猛烈地咳嗽,我說不出話來--我真的快死了!救命啊!真他媽慘!
時間停頓了,世界凝固了。
身邊人潮似海,聲勢如雷,所有人都在為我吶喊為我哭泣,但是我卻沒什麼太大的感覺。這一切都已經太遙遠,我無法哭泣也不能吶喊,我再也沒有力量去感知這個世界,挽留這個時間。
我躺在擔架上,平靜地看著眼前種種,我的心,寧靜,悠然,飄蕩得很遠,象夢一樣,漸行漸去,漸去漸遠,一直到達世界的盡頭,時間的邊緣。
看見了原野,看見了清風,看見了陽光,看見了海。我看見了自己,看見了秋葉,我們相互依偎,攜手同行,正在穿越時間穿越世界,我們要去那遠方,去那未來。
看見了菲菲,明媚燦爛,笑意盎然,在我們身前鬧著叫著,無憂無慮,不依不饒,她的手裡,抱著一隻秀美的銀狐。
我們看見了聖光。
好象是天國之門已經在頭頂蒼穹開啟,光照四野,無邊無際,整個空間,光明一片。我們周身被籠罩在神聖的光芒裡,這一刻,神蹟降臨世界,聖輝瀰漫天地。
新聞釋出會在繼續。
“仆街的路能有多長?就像鮑勃迪倫唱過的那樣:要走過多少路,男人才能在仆倒在街上?這個答案,在風中飄蕩--
橫刀仆街,停止流浪,他的生命消散,直面死亡。人們為他呼喊,城市為他抵抗。當時俺在現場,而且也在--感傷。紅星照耀國邦,人性的光芒,這個夜晚,照耀長川,驅散黑暗!……”
“停!停!”我巨惱火,嚴厲打斷那個美女記者的胡說八道。“你在唸什麼啊?怎麼就跟唱歌似的?有個度沒有?!”
“嘿嘿沈先生,這個可不是我寫的。真是人家填的歌詞,我就是拿出來念下。”記者mm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我這態度有什麼震懾的味道,笑嘻嘻地說,“都是您那粉絲弄的啊,要說度,您可得第一個負責任!後邊還有解釋哪--”她看著手上的紙,繼續向下讀,“這一晚,長川民意爆發,為橫刀秋葉哭泣,傾城之淚,化做吶喊。政治法律,官場權力--這一時刻,上層建築在人性面前在真情面前,黯淡無光……”
“夠了夠了!再說就把你話筒摘下來。”我敲敲主席臺的桌子,有點無可奈何。“美女,你的政治頭腦呢?你的智慧底線呢?拿出來我看看。”
滿場記者鬨笑。
這個記者mm膽夠大的,不但不收斂,居然還逼上來了。“沈先生,您--膽怯啦?害怕啦?這可不象您的風格哦!”
我笑笑,沒說話,我不理她。
“嗯,我理解您呵呵。”mm說,“您不可能是以前那位橫刀了,您現在是沈先生對嗎?您在這個位置,再怎麼無忌無畏,總歸還要避諱的對不?瞭解瞭解,嗯--”她手指抵住下頜,弄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派頭來。“就是有點遺憾,傳奇啊,史詩啊--”
我靠!我下意識地瞄了瞄美眉記者的胸,呵呵。沒什麼**想法,就是在懷疑她沒大腦的。
“算了不提這個了。”mm好象不打算在這個問題繼續糾纏,放過我了。“沈先生,您的這次高票當選,意味著即將履任赴新,離開長川,離開那裡的人們,您現在的想法是什麼呢?--他們那麼擁戴您?”
“我感謝他們,感謝長川所有的人們。”我毫不猶豫地說,“他們曾經挽救過我,而且在後來的工作任上,也一直非常支援我,離開他們,我也覺得遺憾。”
“而且我很慚愧,不配得到那麼多。”我誠懇地說,“就象你提到的傳奇史詩什麼,我並不這麼認為。事實上,在以前做很多事情的時候,我的目的很單純很私人,真沒想過要那些,我沒那麼高尚--”
“源於愛情,對嗎?”美眉直視著我的眼睛。“這個所有人都知道。”
“就是這樣。”我說。“所以我慚愧,當時的行為動機,不是出於什麼為大眾謀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