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錦標是一個沒有志氣的男人,聽了趙炎這麼一說,也就不再拿高全當一回事,樂顛顛的回去了。
高全被金軒忠硬挺上副局長位置後,大家沒有發現他太多的變化,酒照喝,人照醉,要說區別,就是以前是到處蹭飯吃,現在是排隊請他吃,而高全本人呢,是有請必到。
黃錦標暗自得意,爛泥就是糊不上牆,酒鬼永遠是酒鬼,改不了的,趁著一大早高全還沒有被別人約走,黃錦標算是屈尊自己,主動跑到高全的辦公室套近乎。
“高全,一大早就打呵欠,是不是昨晚幹壞事啊?”
“哎呦,黃局長啊,我要是幹壞事,也就是抱個酒瓶而已,不像你,都是抱小姑娘。”
高全綿裡藏針,臉上還是憨態可掬,站起來請黃錦標坐下,自己去泡茶。
黃錦標接過茶,輕輕抿一下說:“老弟你別損我了,我黃錦標不沾女sè的,整個雲州市都是知道的。”
“那是,這我知道,呵呵,黃局長是愛江山不愛美人,呵呵。”
高全故意把雲州的方言音壓的很重,說起來就是諧音“愛金山,不愛美人”。
黃錦標明知高全故意讓自己難看,還是樂呵呵的點著頭,繼續和套近乎:
“高全啊,你還是瞭解我啊,這樣,晚上我們在一起聚聚,你升了副局長,我還沒為你慶祝呢。”
高全看了黃錦標好一會,搖搖頭,卻不說話。
“怎麼了,高全,晚上有約?”
黃錦標問了一句,高全還是搖頭不語。
“不肯賞臉?不會吧,高全,這麼多年,我對你不錯啊!”
黃錦標裝腔作勢的說,高全只是笑而不答。
“高全,有什麼說什麼,別搞深沉嘛,都是多年同事的。”
黃錦標說的很不耐煩,說完低頭喝了一大口茶。
高全也喝一口茶,慢慢的看著黃錦標說:“黃局長,我坦蕩的很呢,是你在搞深沉吧,今晚真的是為我慶祝?”
“是啊,當然是為你慶祝,順便也介紹幾個老朋友給你認識。”
“老朋友,誰?”
“萬家集團的趙老闆,趙炎;大寶集團的孫大寶,還有著名影星單冰冰。”
高全沉吟一會,一臉玩世不恭的說:“都是名人啊,呵呵,可沒有一個是我高全的老朋友啊。”
“過了今晚不就是朋友了,一回生,二回熟嘛,慢慢會成老朋友的。”
黃錦標又要喝一大口茶,卻發現杯子空了,只吸了一肚子氣。
“黃局長,慢點喝,新上的茶燙嘴。”
高全拿著電茶壺給黃錦標邊添水邊說。
黃錦標不悅的把茶杯放到一邊,抬屁股放了一個屁,掏煙出來抽,不理會高全,一副你看著辦的架勢。
“聽著黃局長這個響屁,就知道我們黃局長的底氣十足啊,好了,我今晚準時赴宴,何時何地啊?黃局長。”
高全看來是被黃錦標的屁給震住了,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黃錦標見好就收,把半截菸屁股往剛倒滿的茶杯裡一扔,局長的樣子就出來了:
“這就對嘛,誰沒有幾個朋友呢。晚上七點,萬家山莊,我叫人接你。”
高全點頭答應了,笑眯眯的把一臉匪氣的黃錦標送出門外,謙卑的不得了。
黃錦標得意的出了門,自己畢竟是正局長,一把手,真的動怒,高全還是要讓自己三分的,他掏出手機給趙炎通告:“趙老闆,約好了。”
趙炎透過黃錦標的語氣,就知道他是用土匪脾氣把高全逼過來的,管他呢,只要把事情辦好就行了。
“黃局長,你辦事,大家都放心的。”
“趙老闆,客氣了,馬祕書長是不是可以參加啊,這樣對高全也是一個震懾嘛。”
面對黃錦標出的餿主意,趙炎真想抽他幾個耳光,再把他扔到垂釣中心湖裡泡上半天,把他那豬腦子讓湖裡的魚同化一下。
“黃局長,馬東和我並不熟悉,他和我們大家都沒有關係,沒有任何關係。”
趙炎忍住自己情緒,繼續用讚美的聲音和黃錦標說話,這個魯莽的黃錦標,萬一高全把馬東賣了,那自己在雲州市的靠山就被削去一大半!
黃錦標還是聽懂了趙炎的不滿,心中很不服氣,高全那慫樣,就是把我黃錦標的膽給他,他也不敢在金軒忠面前搬弄馬東的是非啊。
嘿,這趙炎也太小心了,黃錦標哼哼唧唧的掛了電話,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讓趙炎很是不放心,人,就怕驕傲輕敵啊。
黃錦標一走,高全的腰又直了起來,他給金軒忠開始彙報黃錦標的晚宴。
“去吧,注意工作方式。”金軒忠就一句話就掛了電話,金軒忠胸有成竹,他在打一場全面戰爭。
雲州市的經濟改革必須從整頓市場環境開始,這是金軒忠不會改變的政策,在杜成堂的專案被趙炎收購後,金軒忠就開始關注趙炎這個商人了,接著趙炎又收購譚天文的開發區新城,金軒忠開始懷疑趙炎這個人,開始懷疑他整個集團的運作。
在取締通港大道上位於雲州區與開發區之間的收費站上,馬東又給金軒忠做了彙報,趙炎想開發海寧縣大嶺鄉的礦山。
“萬家集團真的有這麼大的實力?在雲州市,就沒有他不能做的事情?為什麼一些具有優勢的專案,繞來繞去,就繞到趙炎手裡呢?”
金軒忠躺在椅子上深深的思考,他想從開發區開始,慢慢撕去趙炎的畫皮。
周建昆一會就到了,大嶺上訪的事看來有點眉目,金軒忠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輕輕的眯了一會。
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吵醒了半睡的金軒忠,他強打jing神坐了起來叫了一聲:“進來吧。”
周建昆穿著一件夾克就進來了,經過一段時間的錘鍊,臉膛被太陽晒得黝黑,還真有點村長的樣子。
“金書記,打擾您休息了吧。”
“沒事,正在等你,倚一會就睡著了,看來什麼事都不能等啊,一等就會打瞌睡哦。”
金軒忠看著風塵僕僕的周建昆,打趣的說,接著又仔細的打量一下,接著說:“看來我們農村的生活還是要艱苦啊,你的變化很大嘛。”
“沒事的,金書記,黑面板代表健康的。”
周建昆憨厚的回答,順手從挎包裡掏出一打資料上前遞給金軒忠。
金軒忠看了幾眼,表情嚴肅起來,看來問題還是很嚴重的,資料上顯示,大嶺鄉存在嚴重的佔用基本農田行為,而這些問題大部分被掩蓋下來,老百姓的上訪是有依據的。
“建昆,這些都是你親自收集來的嗎?”
金軒忠還是神sè凝重,看來韓省長批評自己是對的,非法佔用基本農田的情況是存在的。
“是的,我有時間就去各個村轉悠,和老鄉們親自溝通的,老鄉們都很淳樸、實在。”
周建昆據實回答,這段時間自己也是費盡周折才搞到這些資料。
“那這張紙上寫的:少數老百姓被人指使,造成惡意上訪,又是怎麼回事?”
“金書記,詳細的情況我還沒有打探清楚,透露訊息的老鄉也是yu言yu止,不願多說,只是告訴我,鄉里有一批年齡大的,收了個別人的錢,拿著一些被冤枉的企業去上訪,唯恐天下不亂。”
馬東憂心忡忡的說,他告訴金軒忠,在海寧縣有好幾個外來投資的企業,他們被獲准的土地使用權,遲遲得不到落實,有的已經撤走了。
“建昆,你說的明白點,難倒這些投資企業,佔用的不是農田,反而被為難?”
“是的,金書記。情況是這樣的,現在全國的土地都上網了,被化成一塊一塊的,什麼xing質的土地,就標註好的,問題是這些標註都是十年八年前的,很多都存在誤表。”
“你是說,當時土地大普查的時候,把一些山地、荒、鹽鹼地標成了農田?”
“是的,譬如大嶺招商一個生態園,原本這個就是個淺土層山坡,多少年就光禿禿的,要不就長滿針刺的野草,做成生態園多好,美化了環境,又能帶動農民致富,可電子地圖顯示這塊地就是農田,五年了,國土局手續就是沒辦下來,現在還是半拉子工程!”
“豈有此理!這班傢伙就是不作為嘛!那是農田還是山地,到現場去看看不就明白了?”
金軒忠拍案而起,現在有些少數幹部,請他們動動腿,比登天還難。
“還有,原本一些靠海的農田,被農民挖成魚塘養海產,有的不搞了,跑船了,這些地就被鹽化了,可電子地圖上仍然是農田的。”
周建昆遲疑的看了金軒忠,金軒忠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金書記,問題就是出在這些企業沒有和國土局搞好關係,或者有的領導怕麻煩,根本不願意到現場實地考察,因為考察結束還要上報省廳,沒關係誰幫你跑這腿啊。”
“滿地的非法佔用農田他們不管,實實在在投資的企業,他們也不去服務,這班傢伙到底要幹什麼!”
金軒忠明白了,老百姓上訪是合情合理的,但是他們被利用了,他們的訴求根本沒有傳達上去,相反,一些被人僱傭的惡意上訪人員,藉著這股上訪的影響力,把矛頭對準了那些合法的投資企業,目的是對準金軒忠。
金軒忠大怒,一拳重重的砸在資料上,也砸向了雲州市的國土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