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回到家以後就一直在喝酒,沉默的靠著沙發坐在地上,一個人喝著悶酒。
她看著心疼,於是上前想要從他的手中拿走酒瓶,卻被他阻止,用空著的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抬眸看她皎潔的面孔,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放心吧,我沒事兒。”
那是他第一次抱住她,在她的耳邊輕聲說:“今晚可以和我在一起嗎?我想你陪著我。”
她蹲在他的身側,看著他一派的頹靡,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的身上有著很濃烈的酒氣,就連呼氣的氣息都開始變得有些渾濁,他的手中拿著瓶子,地上還零零落落的攤著好幾個瓶子。
也許是她的生命中未曾出現那樣重要的存在,令她不能理解為何那是別人的事情,而他卻要那樣壓抑?
於是她忍不住輕輕靠在他的身邊,雙手環住他的手臂,將額頭抵在他的手臂上,輕輕的說:“你幹嘛要這樣呢?總是把別人的事情當成自己的事,心裡總是要想著別的人,在意他們的感受和看法,這樣活著,不累嗎?”
她有注意到,他車上總是放著的那瓶扎來普隆,今晚在他的車上並沒有看到。所以她去翻找了他的衣服,果真在裡側的衣服口袋中找到了那一小瓶的藥片。
也就是說明他這兩天睡得並不好,甚至到了要靠服用藥物來強制睡眠的程度;而這也是她今天衝著他的朋友們發火的真實原因。
在她眼中,他應該像是一個大男孩,總是溫柔的笑著;他的眼睛中應該總是帶著光的,看向你時能給你帶來一種莫名鼓舞的力量;他應該一直是樂觀的,無論遭遇什麼事情,他在能樂觀的對待的同時也能給你一種“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直覺……
他的眼中不該有落魄,他的眼下也不該有淡青,他不該藉助藥物才能入睡,他不該借酒消愁……
她聽見他說:“我覺得我真挺沒用的,到最後我什麼都控制不了。是我太自負了,以為什麼都能做好,事實上,我什麼都做不好……”
“是怪我的……我不該當時不問原因就為她們買了出國的機票,如果不是因為我,他們兩個也許不會到這個地步。”他笑的有些苦澀,說出的話也並不是那麼清晰,“我只想著這樣做能彌補一些我給付涼生造成的遺憾,卻沒有想過會給周世良造成多大的傷害。而後來我看到周世良那個樣子,我根本就不敢說出事情真相。”
那個時候他很怕,怕極了一旦他說了,依照周世良的脾氣,他們一定會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是我太自私了。”
“不是這樣的。”她雙手捧著他因微醉而有些紅暈的臉,聲音不由得溫柔下去,“那個時候連你自己的年齡都還小,你怎麼可能思慮的那樣周全呢?醫生,你振作一點好不好?”
她跪在他的面前,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他似乎有所感覺,微微睜開眼,目光朦朧的看著眼前的並不是十分清晰的女子,只覺得很不真實,有些懷疑的輕輕開口:“小傢伙?”
她怎麼會在這?這個時間,她不是應該待在家裡嗎?思維開始變
得緩慢,他想要思考卻只覺得困惑,有些昏沉,頭也有些重,但是面前女子低柔的輕喚又會時不時地傳入他的耳中,又像是一小顆火種,在他的體內一簇一簇的點燃。
他有些熱,下意識的扔掉手中的酒瓶,抬起手想要解開衣服的領口。顧薔低下頭看了看,眉頭輕皺的制止他的動作,問:“你要做什麼?”
醉酒的宋北城相較於平時更加的小孩子氣,聽見她的聲音,以及感覺到手上的動作被制止,有些不高興的想要掙脫,“幹什麼?我要睡覺。”
顧薔看著這樣的他,就明確的知道了,他是真的醉了。
宋北城意識的確有些不清醒了,都說人在心中有事的時候會很容易醉,看來這句話的確不假。他看著面前格外不真實的人,忽然想起曾經鄭邵城跟他說過的一句話,人在醉酒時喊得名字也許並不是他愛的人,但是你在醉酒之後想要的那個人,一定是你愛的。
他清楚的知道,他面前的這個人是誰,也清楚地知道,他想要她的。
他輕輕地撫上她的臉,動作極具溫柔且蠱惑,拇指的指腹滾燙,輕輕的劃過她白嫩的肌膚,他靠在沙發上,頭向後微微枕上沙發,脣角上揚形成一抹溫柔的弧度,他似是自言自語:“我真是瘋了。”
顧薔在他面前,聽著他的話,心間忽然癢癢的,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像是有意的一樣,輕聲的開口誘哄著問:“你想做什麼?”
他閉上眼睛,微微嘆息著回答:“要你。”
她聽到這話先是一怔,隨即輕輕地笑起來,目光溫柔而色情的看著他暴露在外的鎖骨,以及目光向上看去是他修長的脖頸,微微突出的喉結,漂亮的下巴,以及上面微微有長出趨勢的青色。
她忽然大膽的坐在他的腿上,突然地重量引得昏沉中的男人有些不快的睜開眼,卻看見了距離自己極近的女生。
顧薔的手輕輕地環上他的脖頸,笑容有些意味不明,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短髮,引得他陣陣酥麻,她的聲音低低的問:“讓我來幫你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你眼裡只有我,心裡也只有我,好不好?”
他微微皺眉想要分辨她話中的深意,卻在聽見她微微的催促之後下意識地回答:“好。”
於是她輕輕地笑出聲來,低下頭吻上他的脣。
自然界中的雄性骨子裡都是帶著一股強烈的征服慾望的,而她的吻恰好激發了他作為一個男人征服的本能,加之醉酒之後的他所有的自制力和倫理道德都變得薄弱起來,此刻他只想順應自己的本能,做他想做的事情。
於是他再也不要剋制的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她原本是甘願和享受的,一個想法卻突然間從腦中閃過,令她瞬間清醒起來,看著意亂情迷的男人,突然就有些怕了。
他是一個很傳統而保守的男人,哪怕他現在這樣也有一定的原因是他醉了。所以他很怕,如果當他醒來之後發現她並不是一個乾淨的,完整的女孩子,他會怎麼看她?他會不會也像許多男人一樣,嘴上說著“並不在意”,但
是內心依舊是心存芥蒂的?
她為自己的想法覺得恐懼,她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而讓他們兩人的關係受到破壞,她不允許。
如果這件事情有發生的可能性,她寧願從未發生過。
身上突然有些涼,她低下頭看著他已經撩起了她的衣服一角,於是狠著心阻止了他手上的動作。
他有些疑惑的看著身下的女孩子,雖然意識是朦朧的,但是潛意識中,他依舊是不想為難她的。
他聽見她輕聲地問:“如果我告訴你,你不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你會介意嗎?”
他有些不懂,呼吸有些沉重的問她:“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如果在你之前,我已經和別人做過同樣的事情了。”她屏住呼吸,極小心的詢問著男人,“你會介意嗎?”
男人有片刻的沉默,目光坦然而明亮的望著她,竟然她有鍾錯覺,他是清醒的。在她甚至感覺有些絕望的時候,他忽然抿脣輕笑起來,撐著上身看她,一隻手輕輕刮過她的鼻尖。
“小傢伙,我會介意的。所以從此之後,你只能是我的。”
只這一句話,就令她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開。一瞬間,一滴淚毫無徵兆的順著眼角滑落,她的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抬起手,主動地將他勾下,在他的脣間輕輕的說:“醫生,我後悔了。”
她後悔了,沒有早點遇到他,也許就不會犯下那麼多的錯;
她後悔了,如果在那之前她能好好聽話,做一個好孩子,也許就能以一個更好的姿態見到他;
她後悔了,如果她能潔身自好,或許此刻,她就不用因為他的包容和諒解而愧疚了;
終究,是我對你有愧的。
他時而溫柔蠱惑,時而熱烈殘暴,卻狠狠地啃噬她的脖頸,一遍遍的在她耳邊呼喚她的名字,一遍遍的問她:“薔兒,你愛我嗎。”
她只能用力安撫他,一遍遍啞的聲音迴應他:“愛的,愛的。”
他心滿意足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著:“這就夠了。”
然後在顧薔似夢非夢之間,只感覺到他炙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邊,說了三個字,很輕很輕。
可是她聽見了。
都說男人在這種情況下說出的情話是不能被相信的,但是她覺得,如果是這個男人說的,她是願意相信的。
他說,我愛你。
於是她更覺得是夢,哪怕她聽過太多的類似的情話了,都不及這一句來的動聽。
她緊緊地摟住他,一聲一聲的迴應他,然後在最後的時候,她貼在他的耳邊,輕輕地喚出那句令她無比嫉妒的稱呼:“阿城哥……”
這一夜的**,她甚至不知什麼時候才停止的,累的連掀眼的力氣都沒有,在他的懷中沉沉睡去。她只覺得自己像一葉行駛在海面上的小舟,在暴風雨中掙扎。
令她堅持到最後的,是在風雨停歇過後,悄然照射在海面的第一縷月光。
那一抹白月光,是他眼中含著醉意,迷離的溫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