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斯基”
1法語:我還能引起人們的**。
“是的,說老實話,我可不喜歡韋斯洛夫斯基的態度。”達裡婭亞歷山德羅夫娜說,想要改變話題。
“噢,我也一點不喜歡。這只不過使阿列克謝覺得很有意思罷了;他不過是個小孩,完全操在我的手心裡;你知道,我要怎麼擺佈他就怎麼擺佈。對我說他就像你的格里沙一樣多莉”她突然離了題談到別的上面去了。“你說我把事情看得未免太悲觀了。你不明白的。這太可怕了我倒想完全不看哩。”
“但是我認為你應該過問。你應該盡力而為呀。”
“但是我能做什麼呢什麼都不能。你說我應該和阿列克謝結婚,說我不考慮這問題。莫非我會不考慮”她重複說,滿臉緋紅了。她站起身來,挺起胸脯,深深地嘆了口氣,邁著她那輕盈的步子開始在屋裡踱來踱去,偶爾停一下。“我不考慮嗎沒有一天,沒有一小時我不想,不埋怨自己在想這些事呢因為這種思想會把我逼瘋了。會把我逼瘋了的”她反覆地說。“一想起來,沒有嗎啡我就睡不著覺。不過,好吧。我們平心靜氣地談一談吧。人們都對我說要離婚。第一,他不會答應的。他現在是在利季婭伊萬諾夫伯爵夫人的影響之下哩。”
達裡婭亞歷山德羅夫娜挺直身子坐在椅子上,臉上帶著同情的痛苦神情,扭動著頭,注視著安娜的一舉一動。
“應該試試,”她輕輕地說。
“就算我試試。這又有什麼意思呢”安娜說,顯然她在說明她翻來覆去想過千百次而且記得倒背如流的心思。“那就是說,我恨他,可是仍然承認我對不起他我認為他寬巨集大量非得低三下四地寫信求他好吧,就算我盡力辦了:我要麼接到一封侮辱的回信,要麼得到他的同意。就假定我取得了他的同意”這時候安娜已經走到屋子盡頭,停在那裡,正在擺弄羅紗窗帷上的什麼。“我取得了他的同意,但是我的兒兒子呢他們不會給我的。他會在他那被我遺棄了的父親的家裡長大,會看不起我。你要明白,我對他們兩個謝廖沙和阿列克謝的愛是不相上下的,但是我愛他們遠遠勝過愛我自己哩。”
她走到屋子中間,雙手緊按著胸口,停在多莉面前。穿著雪白的睡衣,她顯得分外的莊嚴高大。她低下頭,激動得渾身戰慄,她用珠淚盈盈的晶瑩的眼睛愁眉緊鎖地凝視著穿著補釘睡衣、戴著睡帽、消瘦而可憐的嬌小的多莉。
“我只愛這兩個人,但是難以兩全我不能兼而有之,但那卻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我不能稱心如願,我就什麼都不在乎了。隨便什麼,隨便什麼我都不在乎了。無論如何總會完結的,所以我不能我不願意談這事。因此千萬不要責備我,千萬不要非難我你的心地那麼純潔,不可能瞭解我所遭受的一切痛苦。”
她走過去,坐在多莉旁邊,帶著負疚的神色緊瞅著她的面孔,拉著她的手。
“你在想什麼你對我怎麼看法不要看不起我我不該受人輕視。我真是不幸。如果有人不幸,那就是我”她低聲說,扭過頭去,哭起來了。
剩下一個人,多莉做過祈禱,就躺在**。她們談話的時候,她從心坎裡憐憫安娜;但是現在她怎麼也不能想她了。想家和思念孩子們的心情以一種新奇而特殊的魅力湧進了她的想像裡。她的這個世界現在顯得那麼珍貴和可愛,以致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再在外面多逗留一天,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走。
同時,安娜回到自己的閨房,端起一隻酒杯,倒進去幾滴以嗎啡為主要成份的藥水,喝光了,靜靜地坐了一會以後,她就懷著平靜而愉快的心情走進了寢室。
她走進寢室的時候,弗龍斯基仔細地看了看她。他想找尋談話的一些痕跡,由於她在多莉的房裡逗留了那麼久,他知道一定談過了。但是在她那種有所隱諱的矜持而興奮的表情中,他只看得出那種雖然見慣了、但是仍然使他心蕩神移的美貌,她知道自己很美的那種自覺和她希望自己的美色會打動他的心的願望。他不願意問她們談了些什麼,但是卻希望她會自動地告訴他。但是,她只說:
“我很高興你喜歡多莉。你喜歡她,是嗎”
“你知道,我老早就認識她。她非常善良,isexcessive-ntterre-à-terre1。不過她來了我還是很高興的。”
1法語:不過太實際了。
他拉住安娜的手,探究地凝視著她的眼睛。
她把這種眼色解釋成別的意思了,於是對他微微一笑。
第二天早晨,儘管主人們極力挽留,達裡婭亞歷山德羅夫娜還是準備動身了。列文的馬車伕穿著一點也不新的外衣,戴著一頂有點像郵差戴的帽子,駕駛著一群拼湊起來的馬和一輛千瘡百綻的馬車,憂鬱而果斷地駛進了鋪滿砂礫的庭院裡。
同瓦爾瓦拉公爵小姐和男人們告辭對於達裡婭亞歷山德羅夫娜是一樁不痛快的事。相處了一天以後,她和主人們都清楚地感覺到彼此之間並不投機,還不如不相逢的好。只有安娜很難過。她知道多莉一走,就再也沒有人會在她的心
靈裡喚起那種由於這次會晤而引起的感情了。喚醒這種感情是痛苦的;不過她知道這是她心靈裡最美好的成分,而這種成分在她所過的那種生活中,很快就要湮滅了。
駛到田野裡的時候,達裡婭亞歷山德羅夫娜體會到一種輕鬆愉快的心情,剛要開口問他們喜不喜歡弗龍斯基家,突然間車伕菲利普自己就講起來:
“他們錢倒是很有錢的,不過他們只給我們三蒲式耳燕麥。天還沒有亮馬就吃得乾乾淨淨了三蒲式耳頂得了什麼事不過一點點罷了。如今住旅館一蒲式耳燕麥也不過才花四十五個戈比。到我們那裡,用不著害怕,要喂多少就給多少。”
“很小氣的老爺哩,”辦事員從旁幫腔說。
“哦,你喜歡他們的那些馬嗎”多莉說。
“那些馬二話沒有,真好啊吃的也好。但是我覺得無聊得很,達裡婭亞歷山德羅夫娜,不知道您覺得怎麼樣,”
他補充說,把他那漂亮的善良的面孔轉過來對著她。
“我也這樣感覺。喂,傍晚我們就可以到家了吧”
“一定到了。”
回到家裡,看見所有的人都平安無恙而且格外可愛,達裡婭亞歷山德羅夫娜把她這次拜訪有聲有色地描繪了一番,談她受到多麼熱烈的歡迎,弗龍斯基家的生活是多麼豪華風雅,他們怎麼消遣,而且不許任何人說他們一句壞話。
“應該認識安娜和弗龍斯基我現在對他了解得清楚一些了,才能明白他們有多麼可愛,多麼優雅動人哩,”她真心誠意地說,忘記她在那裡體驗到的那種不滿和不安的茫然若失的感覺了。二十五
弗龍斯基和安娜的情況依然如故,還沒有想辦法離婚,就這樣在鄉下過了一夏天和一部分秋天。他們商量好什麼地方都不去;但是他們兩個越是孤獨地過下去特別是秋天沒有客人的時候他們就越覺得受不了這種生活,非得有所改變不行。
他們的生活好像美滿得不得了:十分富裕,有健康的身體,有小孩,兩個人都有事做。沒有客人的時候,安娜還是一心一意地修飾打扮,瀏覽了許多書籍,都是一些流行的小說和很嚴肅的書籍。凡是他們收到的外國報刊雜誌上推薦過的書籍她都訂購了,而且以只有在孤寂中閱讀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聚精會神來閱讀。她也研究同弗龍斯基所從事的事業有關的書籍和專業性書籍,因此他時常來向她請教關於農業、建築,有時甚至是關於養馬或者運動的問題。她的知識和記憶力使他大為驚異,最初他對她還抱懷疑,希望得到證實。於是她就在書裡翻出他所需要的那個段落,拿給他看。
醫院的建築工程也使她感到莫大興趣。她不但幫忙,而且好多事情都是她親自安排和設計的。但是她關心的主要還是她自己關心到能夠博得弗龍斯基的愛情和補償他為她而犧牲的一切的地步。弗龍斯基很賞識她這一點,這變成了她唯一的生活目的,這就是不僅要博得他的歡心,而且要曲意侍奉他的那種願望;但是同時他又很厭煩她想用來擒住他的情網。日子越過下去,他越是經常地看到自己為情網所束縛,他也就越時常渴望著,倒不一定想擺脫,而是想試試這情網是否妨礙他的自由。若不是這種越來越增長的渴望自由的願望不願意每次為了到城裡去開會或者去賽馬都要吵鬧一場,弗龍斯基一定會非常滿意他的生活了。他所選擇的角色,一個富裕地主的角色俄羅斯貴族的核心應該由這個階級構成不但完全合乎他的口味,而且現在他這樣過了半年的光景,給了他越來越大的樂趣。他的事業,越來越佔有了他的全副心神的事業,發展得好極了。儘管由瑞士輸入的醫院裝備、機械、乳牛、還有其他許多專案,花費了他一大筆款項,但是他卻相信他並沒有浪費,反而增加了財富。只要一涉及收入問題木材、五穀和羊毛的銷售,或者土地的出租問題弗龍斯基就硬得像燧石一樣,分文不讓。在動用大量資金上面,無論在這個或者其他的田莊上,他一直採用最簡單最保險的方法,在瑣碎小事上的用度一直是極其精打細算的。雖然那個德國管理人用盡一切詭計多端的手段,企圖引誘他破費金錢,一開始總把預算打得高於實際的需要,然後又說經過一番考慮可以很便宜地搞到手,而且馬上就有利可圖,但是弗龍斯基卻從不聽從。他聽著管理人說,仔細問他,僅僅在訂購的或者建築的東西是最新式的,在俄國還是聞所未聞的,可以一鳴驚人的時候,他才同意。此外,他手頭有多餘款項的時候,他才決定大宗開支,開支的時候,他仔仔細細加以研究,錢非得花得最合算才行。因此從他經管事務的方法上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出來,他並沒有浪費,反而增加了財富。
十月裡,卡申省舉行了貴族選舉大會,弗龍斯基、斯維亞日斯基、科茲內舍夫、奧布隆斯基和列文的一小部分田產都在這個省份裡。
由於種種關係,也由於參與這件事的人們,使這次選舉引起了社會上的注意。人們議論紛紛,為它作著準備。住在莫斯科,彼得堡,還有國外來的,好些從來沒有參加過選舉的人,都集中到這裡了。
弗龍斯基老早就答應過斯維亞日斯基他要出席。
選舉以前,時常到沃茲德維任斯科耶來拜訪的斯維亞日斯基來邀請弗龍斯基了。
前一天,弗龍斯基和安娜為了這趟計劃中的旅行幾乎吵起來。這是秋天,是鄉下一年裡最沉悶無聊的時候,因此弗龍斯基做好了鬥爭的心理準備,用他從來沒有對安娜用過的嚴厲而冷酷的口吻告訴她說他要走了。但是,使他驚異的是,安娜非常平靜地接受了這訊息,只問了一聲他什麼時候回來。他仔細打量她,不明白她這種泰然自若的態度。她看見他的眼色只付之一笑。他了解她那套縮到內心深處不動聲色的本事,而且也瞭解只有在她暗中打定了什麼主意卻不告訴他的時候才會這樣。他害怕起來,但他是那麼願意避免吵嘴,因此裝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樣,而且真有幾分信以為真,有點相信了他願意相信的事,就是說,相信她明白道理。
“我想你不會覺得無聊吧”
“我想不會的,”安娜回答。“我昨天收到戈蒂葉書店1寄來的一箱子書。不,我不會無聊的。”
1戈蒂葉書店是莫斯科一家著名的法國書店。
“她打算採取這種口氣,那更好”他沉思。“要不然,搞來搞去老是那一套。”
因此,他沒有要求她作一番坦白的說明就動身去參加選舉了。這是自從他們結合以來破天荒頭一次,沒有解釋清楚他就和她分別了。這件事一方面擾亂了他的心境,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再好也沒有了。“最初,像現在這樣,是會有一些含含糊糊、遮遮掩掩的地方;但是久而久之她就習慣了。總之,我可以為她犧牲一切,但決不放棄我作為男子漢的**自主,”他沉思。二十六
九月裡,為了基蒂的生產列文搬到莫斯科去住。當謝爾蓋伊萬諾維奇他在卡申省擁有田產,而且對於就要召開的選舉大會懷著很大興趣準備參加大會的時候,列文已經無所事事地在那裡閒住了整整一個月了。他邀請他弟弟他在謝列茲涅夫斯克縣有選舉權和他一路去。除此以外,列文還要在卡申省代他的僑居國外的姐姐處理一樁重大事務,那是關於土地託管和收土地押金的事情的。
列文還在猶豫不決,但是基蒂看出他在莫斯科很無聊,因此勸他去,而且一聲不響就替他定購了一套在那種場合必須穿的貴族大禮服,共值八十個盧布。為買這套禮服而花去的八十個盧布,就是促使列文終於決定前去的主要原因。於是他到卡申去了。
列文到卡申已經六天了,他天天參加會議,而且為了他姐姐的事四處奔走,但是事情仍舊沒有眉目。貴族長們都忙著選舉去了,就連和託管權有關的最簡單的事也辦不成。另外一樁,就是收押金的事,也遇到同樣的困難。為了取消扣押令而奔走了好久以後,錢終於準備償付了;但是那位書記一個非常樂於為人效勞的人卻不能發許可證,因為上面需要會長簽名蓋章,而會長正忙著開會,沒有指定代理人。所有這些麻煩,這種往返奔波,同那些十分明白這位申請人的處境的不愉快但卻愛莫能助的心地善良的人的攀談,這種白費力氣毫無結果的努力,使得列文產生了一種近似人在夢中想使勁的時候所體會到的那種令人乾著急卻無能為力的痛苦感覺。當他同那位好心腸的律師磋商的時候,他常常感覺到這一點。這位律師似乎竭盡全力,絞盡腦汁好使列文擺脫這種困難的處境。“試試看,”他說了不止一次。“到某某那裡去試試,再到某某那裡去試試,”於是律師就訂出一個詳盡的計劃來避開妨礙一切的致命的根源。但是他馬上又補充一句說:“也許還會推三阻四的;不過試試看吧”於是列文真的試了,去了一趟又一趟。人人都是和藹可親的,但是結果他要克服的困難又在別處冒出來了,又擋住路。列文覺得特別煩惱的是,他簡直不明白他在和誰對壘交鋒,這樣拖下去會對誰有好處。誰也不知道;就連他的律師也不知道。如果他能像瞭解為什麼在火車票房前要站隊買票那樣瞭解這件事,他也就不會覺得委屈和懊惱了;但是他遭遇到的困難,誰也解釋不出為什麼會存在這種現象。
不過列文自從結婚以後改變了很多;他變得有耐性了,如果他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是這樣,他就暗自說,不瞭解情況就不要亂下判斷,大概事情非這樣不可,於是拚命不動氣。
現在,出席了會議而且參加了選舉,他也極力不指摘,不爭論,儘可能地去理解他所敬重的那些善良正直的人都在那樣嚴肅而熱情地從事著的事情。自從他結婚以後,那麼多新穎而嚴肅的生活面目展現在他面前,這些,以前由於他採取了敷衍了事的態度,因而看上去似乎是無關緊要的,在這次選舉中他也期待著和找尋著重大的意義。
謝爾蓋伊萬諾維奇向他解釋預料透過這次選舉會產生的變革的意義和重要性。省貴族長法律把那麼多重要的公共事業交付在他手裡:如託管機關就是現在正跟列文為難的部門、貴族們巨大款項的管理、男女公立中學、軍事學校、接照新章程設立的國民教育、最後一項是地方自治會省貴族長斯涅特科夫,是個守舊派的貴族,他揮霍光了巨大的家業,又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從某種觀點上看,他自有他忠實的地方,但是對於現代的需要卻一竅不通。不論什麼事他總是偏袒貴族,公開反對普及國民教育,使本來應該起廣泛作用的地方自治會帶上了階層的性質。因此必須在他的位置上安插一個新的、現代化的、有本事的、完全新式的、具有新思想的人物,而且善於處理事務,好從授予貴族不把他們當成貴族,要把他們看成地方自治會的成員的特權中取出可以從中獲得的對自治有利的一切精華。在這富饒的卡申省裡,總是事事走在別人前頭,現在這樣的優勝力量已經聚集一堂了,如果這裡的事情處理妥當了,就可以作為其他省份和全俄國的典範。因此這事是具有重大意義的。為了要改選一個貴族長來代替斯涅特科夫,已經提出了斯維亞日斯基,或者最好是選涅韋多夫斯基,他是一個退休的教授,是個聰明絕頂的人,是謝爾蓋伊萬諾維奇的好朋友。
大會由省長致開幕詞,在講話中他對貴族們說:選舉官員不應該講情面,要以功勞和造福祖國為出發點,他希望卡申省尊貴的貴族,像在歷屆選舉會上一樣,能夠嚴格地完成這種任務,不辜負沙皇對他們的崇高的信任。
講完了後,省長就離開大廳走了,於是貴族們,喧譁地、熱情地甚至有些人欣喜欲狂地尾隨著他走出去,當他穿上皮大衣和省貴族長友好地交談著的時候都蜂擁在他周圍。列文想要探究一切底細,什麼都不想放過去,因此也站在人群裡,聽見省長說:“請轉告瑪麗亞伊萬諾夫娜一聲,我妻子很抱歉,她得到孤兒院去。”隨後貴族們興致勃勃、爭先恐後拿了外衣,都坐車到大教堂去了。
在大教堂裡,列文同別人一道,舉起手來重複大司祭的言語,用莊嚴得怕人的誓詞宣誓,一定要完成省長所期望的一切。宗教儀式永遠打動著列文的心,當他說“我吻十字架”這句話,而且朝著也在說這句話的那老老少少的一群人環顧了一眼的時候,他非常感動了。
第二天和第三天討論的是關於貴族基金和女子中學的問題,如謝爾蓋伊萬諾維奇所說,是無關緊要的;因此列文為了自己的事四處奔走,沒有為這事操心。第四天,在省貴族長的桌旁進行了稽核省內公款的工作。那時新舊兩派之間第一次發生了衝突。受命清查公款的委員會向大會報告帳目分釐不差。貴族長立起身來,連連感謝貴族們對他的信任,落下淚來。貴族們向他大聲歡呼,同他緊緊握手。但是正這時候,謝爾蓋伊萬諾維奇那一派的一個貴族說他聽說委員會並沒有稽核過公款,認為檢查會傷害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