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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卡列尼娜-----第4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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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節

越把他和她緊緊地系在一起了。

他還在前廳裡,就聽到她的漸漸遠去的腳步聲。他知道她曾經等候過他,傾聽過他來的動靜,現在又回客廳去了。

“不”她一見他就叫喊了一聲,她剛叫出聲來,淚水就湧進她的眼睛裡。“不,假使事情像這樣繼續下去的話,結局會來得還要快,還要快的。”

“什麼事,親愛的”

“什麼事我好苦地等了一個鐘頭,兩個鐘頭不,我不我不能和你爭吵。你當然是不能來。不,我不要”

她把兩手搭在他肩膊上,用深澈的、熱情的同時又像探詢般的眼光望了他好久。她細細地審視著他的臉來彌補她沒有看見他的那段時間。她每次看見他的時候,總是使實際上的他吻合她想像中的他的姿影。那是無比的優美,在現實中不會有的。三

“你碰見他了嗎”她問,當他們在桌旁燈光下坐下的時候。“這是你遲到的處罰哩。”

“是的,但是怎麼回事呢他不是要去出席會議嗎”

“他去過回來了,又到什麼地方去了。但是沒有關係。不談這個吧。你到什麼地方去了呢還和那位親王一道嗎”

她知道他的生活的一點一滴。他本來想要說他因為昨晚一夜沒有睡,所以不知不覺睡著了,但是望著她那激動的幸福的面孔,他感到羞愧。因此他只好說親王走了,他不得不去報告。

“但是現在事情結束了嗎他已經走了嗎”

“謝謝上帝,已經結束了你真不會相信我覺得這事多麼難以忍受啊。”

“為什麼那不是你們青年男子常過的生活嗎”她說,皺起眉頭;於是拿起擺在桌上的編織物,她開始把鉤針抽出來,沒有望弗龍斯基一眼。

“我早就拋棄那種生活了,”他說,奇怪她臉上的變化,竭力想揣度其中的意義。“而且我要坦白說一句,”他說,含著微笑,露出他那密密的、潔白的牙齒,“這一星期,看著那種生活,我好比在鏡子面前照了照自己,我實在討厭它。”

她把編織物拿在手裡,卻不編織,只是用異樣的、閃爍的、含著敵意的眼光望著他。

“今早麗莎來看我她們是不怕利季婭伊萬諾夫伯爵夫人而敢於來看我的,”她插上一句說,“她把你們的狂歡**的夜宴告訴了我。多叫人厭惡啊”

“我正要說哩”

她打斷他。

“就是你以前熟識的那個thérése1嗎”

1法語:泰雷茲。

“我正要說哩”

“你們,你們男人多討厭呀你怎麼一點也不瞭解一個女人永遠不會忘記那種事呢”她說,越來越憤慨了,而且這樣一來就洩露了她憤怒的原因。“尤其是一個不能夠知道你的生活的女人。我知道什麼呢我過去知道什麼呢”她說,“無非是你對我所說的那些話罷了。我怎麼知道你對我說的是不是真話呢”

“安娜你侮辱了我。莫非你不相信我嗎我不是對你說過,我沒有任何念頭瞞著你嗎”

“是的,是的,”她說,顯然在極力驅散她的嫉妒的念頭。

“可是要是你知道我是多麼不幸就好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你剛才要說什麼呢”

但是他一時記不起他剛才要說的話了。她最近越來越頻繁的嫉妒心理的發作引起他的恐懼,而且不論他怎樣掩飾,都使得他對她冷淡了,雖然他知道那種嫉妒是由於她愛他的緣故。他多少次曾經暗自說得到她的愛情是真幸福;而現在呢,她愛他,像一個把戀愛看得重於人生的一切幸福的女人所能愛的那樣而他比起從莫斯科一路跟蹤她的那時候來,卻距離幸福更遠了。那時他雖然覺得自己不幸,但是幸福還在將來;現在他卻感到最美好的幸福已成為過去了。她完全不像他初次看見她的時候那種樣子了。在精神上,在**上,她都不如以前了。她身子長寬了,而當她說那女演員的時候,她的臉上有一種損壞容顏的怨恨的表情。他望著她,好像一個人望著一朵他採下來的、凋謝了的花,很難看出其中的美,他原來是為它的美而摘下它,因而把它摧毀了的。可是,雖然這樣,他感覺得當初在他的愛強烈得多的時候,假如他強烈希望的話,他還是可以把他的愛從胸膛裡拔出來的;但是現在,在他彷彿覺得他已不怎樣愛她了的時候,他知道他和她的關係反而不能斷絕了。

“哦,哦,你剛才要對我講親王什麼事呢我已經驅走了那惡魔,”她補充說。惡魔是他們之間給嫉妒取的名字。“你剛才要對我講親王什麼事呢你為什麼感到那樣厭煩呢”

“啊,真忍受不了”他說,極力想拾起他那被打斷了的思路。“他可不是那種你越和他交往就越顯得很好的人。假使你要給他下定義的話,他就是這樣:一隻在家畜展覽會上會得頭獎的那種餵養得很好的牲口,如此而已,”他帶著使她感到興趣的惱怒聲調說。

“不,怎麼這樣”她回答說。“無論如何,他是見聞廣博,而且很有教養的吧”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教養他們的教養。他之受到教養,看來也不過是為了要能夠蔑視教養,就像他們除了**的享樂以外對什麼都蔑視一樣。”

“但是你們不是都喜歡那種**的享樂嗎”她說,於是他又在她那躲閃著他的眼睛裡看出了憂鬱的神色。

“你怎麼替他辯護呢”他微笑著說。

“我並不是替他辯護,那與我無關;但是我想,要是你自己不喜歡那種樂趣的話,你本來可以推辭掉的。不過要是看見那打扮得像夏娃一樣的1泰雷茲使你感到樂趣”

1指**。

“又,又是那惡魔”弗龍斯基說,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手吻著。

“是的,但是我不由得要這樣想呢,你真不知道我等得你有多苦啊。我相信我不是嫉妒。我不嫉妒;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總相信你;可是當你一個人在什麼地方過著那種我無法理解的生活的時候”

她離開他身旁,終於她把鉤針從編織物裡抽出來,然後迅速地,藉著食指的助力,開始一針又一針地編織那在燈光下閃爍著的雪白毛線,纖細的手腕在繡花的袖口裡靈活地、神經質地動著。

“怎樣你在什麼地方碰見了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呢”她的聲音帶著不自然的調子,突然問。

“我們在門口碰上了。”

“而他像這種樣子向你鞠躬嗎”

她板起面孔,半閉著眼睛,迅速地變換了她臉上的表情,抄著手,於是弗龍斯基突然在她的美麗的臉上看見了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向他鞠躬時的同樣的表情。他微笑了,而她也快活地笑了,那是一種使人愉快的、從胸膛發出的笑聲,那笑是她主要的魅力之一。

“我完全不明白他,”弗龍斯基說。“假如你在別墅向他說明白了以後,他就和你斷絕關係的話,假如他要求和我決鬥的話但是這個我可真不明白了:他怎麼忍受得了這種處境呢他分明也很痛苦。”

“他”她冷笑了一聲說。“他滿意極了。”

“既然一切都這麼稱心如意,我們大家為什麼又要苦惱呢”

“只有他不。我難道還不瞭解他,他是徹頭徹尾地浸透了虛偽只要有一點感情的人,難道能夠過他和我在一起所過的生活他什麼都不瞭解,什麼都不感覺。有一點感情的人難道能夠和自己的不貞的妻子住在一起嗎他能夠和她說話,叫她你嗎”

她又忍不住摹擬著他的口氣:“你,chère;你,安娜”

“他不是男子,不是人,他是木偶。誰也不瞭解他;只有我瞭解。啊,假使我處在他的地位的話,像我這樣的妻子,我早就把她殺死了,撕成碎塊了,我決不會說:安娜,chère他不是人,他是一架官僚機器。他不明白我是你的妻子,他是外人,他是多餘的不要談他了吧”

“你說得不對,說得不對呢,親愛的,”弗龍斯基說,竭力想安慰她。“但是沒有關係,我們不要談他了吧。告訴我你這一陣做些什麼有什麼事你的病怎樣,醫生說了什麼”

她帶著嘲弄的喜悅神情望著他。顯然她又想起她丈夫性格中另外可笑的醜惡方面,正在等待機會說出來。

但是他繼續說:

“我想這不是病,而是你的身體狀況。要什麼時候呢”

譏笑的光輝在她的眼中消逝了,但是另外一種不同的微笑一種知道他所不知道的事物的表情和沉靜的憂鬱

代替了她臉上剛才的表情。

“快了,快了。你說我們的處境是痛苦的,應當把它了結。要是你知道這使我多麼難受就好了,為了要能夠自由地、大膽地愛你,我什麼東西不可以犧牲啊我不要拿我的嫉妒來折磨我自己,折磨你那快要發生了,但卻不會像我們想的那樣。”

一想到會發生什麼事,她就覺得自己是這般可憐,淚水立刻湧上她的眼裡,她說不下去了。她把手放在他的袖口上,指環和雪白的面板在燈光下閃爍著。

“那不會像我們想的那樣。我本來不想對你說這話的,但是你迫使我說。快了,快了,一切都快解脫了,我們大家,大家都會安靜下來,再也不會痛苦了。”

“我不明白,”他說,雖然他十分明白她的意思。

“你問什麼時候快了。我過不了那一關了。不要打斷我”她連忙說。“我知道,我知道得清清楚楚。我就要死了;我很高興我要死了,使我自己和你們都得到解脫。”

淚水從她眼睛裡流下來;他彎腰俯在她的手上,吻著它,極力掩飾住他的激動,他知道那種激動是沒來由的,不過他抑制不住它。

“是的,那樣倒好,”她說,緊緊地握著他的手。“這是唯一的辦法,我們剩下的唯一的辦法了。”

他冷靜下來,抬起頭來。

“多荒謬啊你說的話多麼荒謬”

“不,這是真的。”

“什麼,什麼是真的”

“我就要死了。我做了一個夢哩。”

“一個夢”弗龍斯基說,立刻想起他夢見的農民。

“是的,一個夢,”她說。“很早以前我就做過這個夢。我夢見我跑進寢室,我是到那裡去拿什麼東西,去尋找什麼東西;你知道夢裡往往發生的情況,”她說,她的眼睛恐怖地睜大了,“在寢室的角落上站著一個什麼東西。”

“啊,多麼荒謬呵你怎麼會相信”

但是她不讓他打斷她。她說的話對於她是太重要了。

“那個什麼東西轉過身來,我一看,原來是一個鬍鬚蓬亂、身材矮小、樣子可怕的農民。我要逃跑了,但是他彎著腰俯在袋子上,用手在那裡面搜尋著”

她做出他在袋裡搜尋的樣子。她的臉上顯出恐怖的神色。而弗龍斯基回憶起自己的夢境,感到心裡充滿了同樣的恐怖。

“他一邊搜尋著,一邊用法語很快很快地說:ilfautlebattrelefer,lebryer,lepétrit1我在恐怖中極力想要醒來,果然醒來了但是醒來還是在夢中。於是我開始問自己這是什麼意思。科爾涅伊就對我說:你會因為生產死去,夫人,你會因為生產死去呢於是我就醒來了。”

1法語:應當打鐵,搗碎它,搓捏它

“多麼荒謬,多麼荒謬啊”弗龍斯基說,但是他自己也感覺到了在他的聲音裡沒有說服力。

“可是我們不要談這個了吧。請按按鈴,我吩咐他們端茶來。再待一會吧,我不久就會”

但是她驟然停止了。她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恐怖和激動的神色突然被寧靜、嚴肅、喜悅的關懷神情代替了。他不能理解這個變化的意義。她感到在她身體內新的生命在蠕動。四

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在自家門口的臺階上遇到弗龍斯基以後,仍舊照原來預定的坐車去看義大利歌劇。他在那裡直待到演完了兩幕,他要見的人通通見到了。一到家,他就向衣架仔細打量了一下,看見那裡沒有掛著軍人外套,他才像平常一樣走到自己的房間去。但是,和他平常的習慣相反,他沒有去睡,卻在書房裡走來走去,一直到早晨三點鐘。看到他的妻子不顧體面,不遵守他要求她的唯一的條件那就是要她不在自己家裡接待情人,他對她懷著的忿怒心情就使得他不能安靜了。她既然不履行他的要求,他就不能不處罰她,實行威脅提出離婚,把她的兒子奪走。他知道採取這個步驟所將引起的一切困難,但是他說了要這樣做,現在就不能不實行他的威脅了。利季婭伊萬諾夫伯爵夫人也曾暗示過這是他擺脫這種處境的最好出路,而且最近辦理離婚的事情達到了這麼完美的地步,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看到有可能克服形式上的困難。加上,禍不單行,少數民族問題和扎萊斯克省的土地灌溉問題給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添了這麼多公務上的麻煩,使得他近來老是煩躁不堪。

他整夜沒有睡著,他的憤怒以巨大的等差級數遞增,到早晨達到了頂點。他連忙穿起衣服,好像端著一隻注滿憤怒的茶杯,生怕溢位一點來一樣:他唯恐隨著憤怒的消失而失去同妻子談判所必需的精力,所以一聽到她起來了,就立刻走進她的房間。

安娜總以為自己是頂了解她丈夫的,但當他走進她的房間的時候,看到他的臉色她也驚駭了。他皺著眉頭,眼睛陰鬱地盯著前方,避開她的視線;他的嘴脣緊緊地、輕蔑地閉著。在他的步伐上、在他的舉動中、在他的聲音裡,都有一種他的妻子從來不曾在他身上見過的堅定果決的神情。他走進她的房間,沒有向她招呼,就一直向她的寫字檯走去,拿了她的鑰匙,打開了抽屜。

“您要什麼”她叫了一聲。

“您情人的信,”他說。

“不在這裡,”她說,關上抽屜;但是從這個舉動,他看出他猜中了。於是他粗暴地推開她的手,迅速地抓住了資料夾,他知道她把最重要的檔案都放在那裡面。她極力想奪回資料夾,但是他推開了她。

“坐下我有話要跟您談,”他說,把資料夾挾在腋下,用他的胳膊這麼緊緊地挾住它,使他的肩膀都聳起來。

她帶著驚異和畏葸的神情,默默地望著他。

“我對您說了我不準您在自己家裡接待您的情人。”

“我要見他,是為了”

她停住了,說不出原因來。

“我並不要詳細打聽一個女人要見情人的原因。”

“我想要,我只是”她說,漲紅了臉。他的這種粗暴激怒了她,給了她勇氣。“您難道不覺得要侮辱我在您是多麼容易嗎”她說。

“對正直的男子和正直的女人才談得上侮辱,但是對一個賊說他是賊,那就不過是lanstatatindunfait1罷了。”

1法語:陳述事實。

“您的這種新的殘酷特性,我以前還不知道哩。”

“一個丈夫給予他妻子自由,給她庇護,僅僅有一個條件,就是要她顧全體面。您說這算殘酷嗎”

“這比殘酷還要壞,這是卑鄙,假如您要知道的話”安娜怒氣沖天地叫喊了一聲,站起身來,想要走開。

“不”他用他那比平常提得更高的尖厲的聲音叫著,用巨大的手指這麼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以致被他緊壓的手鐲留下了紫痕,他強迫她在原來的地方坐下。“卑鄙要是您喜歡用這個字眼的話,為了情人拋棄丈夫和兒子,同時卻還在吃丈夫的麵包,這才真叫做卑鄙”

她低下頭。她不但沒有說她昨晚對情人所說的話,沒有說他才是她的丈夫,她眼前的丈夫是多餘的;而且她連想都沒有這樣想。她感到他的話十分正確,於是只低聲說:

“我的處境,您再怎麼形容也不會比我自己所感到的更壞;可是您為什麼說這些話呢”

“我為什麼說這些話為什麼”他繼續說,還是憤怒地。

“就是要叫您知道,您既然不遵守我的願望,不顧體面,我就要採取適當手段來了結這種局面。”

“快了,很快就會了結了,”她說;一想到她現在渴求的而且已經迫近的死,淚水就又盈溢在她的眼睛裡了。

“那會比您和您的情人所想像的了結得還要快假使您一定要滿足肉慾的話”

“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落井下石不但有失寬大,而且不是大丈夫的行為。”

“是的,您只顧想您自己但是對於做您丈夫的人的痛苦,您是不關心的。您不管他的一生都毀了,也不管他痛痛痛苦”

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說得這麼快,以致結結巴巴,簡直髮不清“痛苦”這個字眼的音,結果他說成了“疼苦”。她想笑,但是想到在這樣的時候,還有什麼事能夠使她發笑,她立刻感到羞愧了。第一次,一剎那間,她同情起他來,替他設身處地想了一想,為他難過了。但是她能夠說什麼或是做什麼呢她垂下了頭,沉默了。他也沉默了一會,然後就開始用冷冰冰的、不再那麼嚴厲的聲調說起來,強調著一些設有什麼特別意義的隨便的字眼。

“我是來告訴您”他說。

她望了他一眼。“不,這是我的幻想,”她想起他發不清“痛苦”這個字音時他臉上的表情,這樣想著。“不,難道一個有著那種呆滯無神的眼神,有著那種悠然自得的神情的人,能感覺到什麼嗎”

“我什麼都不能改變,”她低聲說。

“我是來告訴您我明天要到莫斯科去,再不回到這幢房子裡來了,您會從我委託辦理離婚手續的律師那裡聽到我的決定。我要把我的兒子搬到我姐姐家去,”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說,好容易才記起了關於兒子他要說的話。

“您帶走謝廖沙不過是要使我痛苦罷了,”她說,皺著眉頭望著他。“您並不愛他把謝廖沙留給我吧”

“是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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